在最后一次完整记录的通讯中,洛奇鼓起勇气,发送了一段长长的、情感炽热的文字,正式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那之后,日志显示,来自莱斯莉方向的主动通讯请求就完全停止了。
“看起来...确实挺真的。”穹摸着下巴,难得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这家伙,还挺长情。”
“嗯。”流光也表示认同。
这份跨越星海、建立在共同兴趣和理解基础上的情感,虽然表达方式独特,但确实真挚。
“等等,流光,”穹忽然指着屏幕边缘一个不太起眼的图标,“这里...是不是还有个最新的、未同步成功的接收缓存?标记时间是...就在中继器损坏前不久?”
流光目光一凝,立刻点开。
那是一段非常简短、状态显示为“已接收但未完整解码/未送达用户终端”的缓存信息。
发信人自然是莱斯莉。
信息内容只有两行:
莱斯莉:傻洛奇,我当然能明白你的意思。至于我的回答...
莱斯莉:(后续数据包丢失/通讯记录损毁)
信息在此处戛然而止。
“怎么到一半就没了啊?!”穹瞪大眼睛,“这比看了开头就被掐断的电视剧还难受!大结局呢?!”
流光的神色却变得严肃起来。
他反复检查了缓存状态和损坏标记。“数据包丢失...而且是定向的丢失,只删除了‘回答’部分?”
反物质军团的那些怪物...应该不至于也来一起看八卦吧?
“看来,光修好中继器还不够。”流光关闭了日志界面,看向穹,“我们需要知道,在中继器受损前后,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监控!”穹立刻反应过来,“这附近肯定有摄像头!”
一提到摄像头,流光的嘴角就有些微微抽搐。
他在那种没有高科技的环境呆的太久了,导致他第一次偷摸送饭就被抓了个现行。
鉴定也不是被动技能啊。
还得锻炼。
“对。”流光调出空间站这一层的简化结构图,很快锁定了一个位置,“最近的独立监控室就在同层,拐过两个区域就是。根据之前的扫描,那里还有少量能量反应,可能有残余的防御单位或虚卒。”
“那还等什么?”穹将球棍扛在肩上,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走吧,流光。”
“好。”
...
...
找监控以及调出监控对于流光来说都不难,在鉴定能力的辅助下,他很快定位到独立监控室的备用电源,恢复了基础功能,并调取了中继器区域近期的记录。
难的是...该怎么把监控中的内容告知给洛奇,又该如何理解这背后的动机。
“不是吧...”
穹看着清晰显示在屏幕上的监控录像,也显得有些懵。
画面中,在反物质军团入侵造成的混乱间隙,一个穿着地概科制服、身影熟悉的老者来到了中继器前。
随后,日志显示,特定时间点的某条接收缓存信息被定向擦除。
那个老者,正是洛奇敬重又畏惧的恩师——伯纳德教授。
“流光,我们...怎么办?”穹难得地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事情变得复杂了。伯纳德教授显然是出于某种考虑,才做出这种近乎“截胡”的行为。
他之前对洛奇“不务正业”的愤怒与失望看来并非全部,更深层的原因,似乎与莱斯莉有关。
直接告诉洛奇,他的老师破坏了他期盼已久的回复?
这可能会彻底击垮那个已经焦虑不堪的年轻人,甚至引发更激烈的冲突。
“先回去...问问伯纳德教授本人吧。”流光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关闭了监控,神情也有些复杂。
这种事情,关乎师徒情谊、个人感情与可能的更深隐情,他一个外人,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妥善处理。
但真相已经摆在眼前,必须有人去面对。
二人顺着来时的路返回主控舱段。
回到休息区,洛奇已经不在,或许是被伯纳德教授强制要求去休息了。
只有伯纳德教授一人,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的星河。
他的背影在清冷的灯光下,显得比之前更加苍老和孤独。
听到脚步声,伯纳德教授缓缓转过身。
当他看到去而复返的流光和穹,看到他们脸上那混合着困惑的神情时,这位严厉的老者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那紧绷的嘴角微微下垂,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明白,这两个年轻人,终究是发现了。
“看来...你们不仅把机器修好了,”伯纳德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疲惫的了然,“还看到了些不该看,或者说...我本不希望任何人看到的东西。”
未等流光或穹开口质问,他便先发制人般地承认了,语气中没有狡辩,只有深深的无奈。
“伯纳德教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穹上前一步,眉头紧锁,问出了最直接的问题。
他无法理解,一位导师为何要如此干涉学生的私人感情,甚至不惜用这种手段。
“唉...”伯纳德教授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那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纯粹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情绪:“你们这些小家伙,热血、冲动,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可有些事,光靠热血和冲动是不够的。”
“我破坏那段记录,阻止洛奇看到莱斯莉可能的回复...从我的立场看,那确实是为了他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洛奇为了那个莱斯莉,魂不守舍,耽误正事,这已经让我够失望了。但更严重的是...你们,包括洛奇自己,对这件事的根本性质,缺乏了解!”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流光和穹,“你们只看到一个年轻人笨拙的相思,看到通讯中断的焦虑,但你们知不知道莱斯莉她所在的地方,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流光和穹对视一眼,心知关键来了,皆凝神等待下文。
“星震...”伯纳德缓缓吐出这个词,又摇了摇头,“不,详细解释天体物理的机制你们也未必能立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