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舰娘的来历至今成谜,沉船、核泄露、化学污染、战场遗址……甚至是风平浪静的海域也都可能出现,它们苏醒的时间和地点都难以预测,但是不管不顾又很容易聚成团,引发一场更大的灾难。
可现存的舰娘毕竟人数不足,舰娘们虽有钢铁般的身躯,但终究是一个个独立的灵魂,不是可以全天候运转的机器,她们需要休息,同时也需要属于自己的时间。
于是人类携手舰娘总部在各沿海城市以及其余重要地区建立了一整套预警体系,那些分别伫立在各海域的感应塔能及时发现敌人的苏醒和逼近,便于让驻守在各地的舰娘能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才出击,避免资源以及精力的浪费。
深海的苏醒有时候完全不讲道理,虽然大多时候她们都会在远离海岸的地方醒来,但偶尔也会有像今夜这样的特殊情况。
好在深海舰娘苏醒之初往往不会特别强大,尤其是在近海,随着那些危险生物的消失,深海能量造成的污染也很快散去,港区的警报也和信号干扰一同解除了。
没有什么比通畅的信号更能证明安全,尽管列克星敦的汇报里仍旧有一些充满谜团的部分。
浸透海面的紫光。
另外,很漂亮。
“……我感受不到任何一个深海舰娘的存在了,仪器也没有任何反应——”列克星敦继续汇报道:“我推测大概率是深海舰娘苏醒时的异象,我以前见到过相似的情况,但是只有一点点的微光,没有今晚的这么亮。”
“……我这里传输不了照片,等回来再说。”
“……天亮之后我打算再来一趟,调查的同时顺便打捞一下残骸,你们想睡觉的话可以先睡,尤其是加加,你明天要跟我一起出海——总部那边我来联系。”
没人听列克星敦的先去睡觉,他们当然要等,这种时候没人能睡得着。
入渠室里面都是萨拉托加一个人在准备,纤雨被拦在外面,理由是舰娘洗澡的地方只能舰娘自己来。
“谁知道你们提督会不会偷偷在窗沿啊、衣柜啊之类的地方放几枚针孔摄像头,这里是港区,报个警连警察都不会来的——总之交给我。”
原话如此,但少女的表现更像是想为她的姐姐和其他人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萨拉托加虽然一副永远长不大的模样,有些任性,对提督的态度也不太好,但是她的内心深处一直都跟棉花糖一样软,那是再多的嘴硬也无法掩饰的柔软。
在萨拉托加准备好后,三人便一起到港区的码头处等待。
不久后,远处隐约亮起了几个光点,接着越来越明显。
“提督!!!”
那是空想的呼唤,她没有任何有关淑女的矜持,在一片海浪声中,只有这道声音最为清晰。
嗯,是很健康的声音。
纤雨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于是也挥了挥手里的手电筒,将光芒投向远方,示意听到了。
通讯器里听再多的声音都不如亲眼所见来得安心,五道身影,一个都没少。
在码头夜灯的照耀之下,模糊的身影逐渐变成清晰的脸庞,她们的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容,在一阵“注意安全”和陆续停下的破浪声中开始上岸。
空想走在最前面,她这时候反而没有再喊,只是快速地解除舰装,脚步微顿间,一双运动鞋在木板上留下一团又一团的水渍,纤雨脸色顿时一僵,刚想后退,然后很快回忆起了自己这只初始舰的身体爆发力。
在最后一刻,他连忙半蹲下来,将冲刺的空想牢牢接住。
“诶嘿嘿~”空想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在旁边欲言又止的黎塞留,然后得意道:“我就知道,提督你肯定会接住我的!”
纤雨用力地拍了下空想的后背。
废话,我敢不接你吗?不接人就得翻了。
“什么坏习惯……”
纤雨嘴里嘀咕着,结果那双小手环得更紧了一些,既然摆脱不了,他索性抱着空想站了起来,看向后方的众人。
“提督……”逸仙微微低头,她似乎有些在意自己一身的水渍。
“提督。”胡德喊道。
“纤雨提督,还有萨拉托加姐姐。”萤火虫的声音里见不到一丝缺少睡眠的疲惫,初战的胜利化作笑容,挂在她的脸上。
纤雨和萨拉托加同时点了点头。
萤火虫看起来像是只被海水打湿的雏鸟,虽然归来的路上被海风吹干了不少,但是湿透的痕迹依旧留在身上。
她们出发时匆忙,衣服没来得及好好穿,结果回来时都是同样的狼狈。
列克星敦最后一个上岸,还没来得及开口,萨拉托加就先一步冲了上去。
“姐姐!”
“加加你干什么?我身上——”列克星敦双手张开,警告声已经有些迟了,她只能无奈地任由萨拉托加抱着,“怎么跟空想一个样……那么多人看着,像什么样子。”
“不一样,我就一下,”萨拉托加松开了手,然后连忙上下检查着自家姐姐的衣着,“这里没问题,后背也没问题,就是衣服湿了有点重……”
列克星敦哭笑不得地喊道:“加加!”
纤雨把挂在身上的空想取了下来,他看向萤火虫,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感觉很棒!”萤火虫兴奋地说,“敌人的炮火我都躲开了,您看——”
说着,萤火虫在夜灯下转了一圈,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破损,她的小裙子因为湿了的缘故没能飘起,但灵动的身姿依旧宛如夜间起舞的精灵。
萤火虫现在很开心,她是为了寻求出击的机会而来,而今夜,则是她自身价值最有效的证明。
她跟上了,而且没有拖后腿。
“没事就好,那么其他人——”
纤雨环视一圈,竟然发现所有人的衣服都很完整,一点都不像受伤的样子。
“是空想和逸仙,”列克星敦注意到了他的困惑,解释道:“她们吃了两发深海驱逐舰的近失弹,衣服没事,就是脚扭了一下。”
“脚扭了?”
纤雨反应过来,难怪空想刚才的跑步姿势有点不对劲。
纤雨低头看向空想,刚想询问,却发现黎塞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了下来。
在空想愕然的目光中,黎塞留伸出手,拨开空想脚上已经湿透的白色袜子,手指探了进去,直到触摸到脚踝。
空想顿时打了个激灵,“黎塞留你干什么?!!”
“别乱动!”黎塞留瞪了她一眼,然后有些埋怨道:“都肿了……怎么那么不小心。”
“肿了吗?我没感觉——唔……”空想说着,随着黎塞留手指轻轻地揉过,她的脸色渐渐苦了下来,但是依旧嘴硬道:“一点都不痛的。”
为了防止受伤后的疼痛影响到战斗力,舰娘的舰装在展开时基本上都自带部分止痛的能力,但是空想现在已经解除了舰装,被压制的疼痛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只有这只脚?”黎塞留问。
空想的眼睛微微闪烁,“可能吧……”
“是这里痛吗?”黎塞留又问。
“嘶……”
纤雨一时看得出神,然后很快想起同样受伤的逸仙,他转头看去。
“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