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棋大家玩过没?
人生就像一盘斗兽棋,动物相互克制,有趣又刺激。
但路宇的人生却显得有些……无聊。
别人还在为狮子大象谁更强吵翻天,他掀开棋盒一看:
沟槽的全是霸王龙。
这怎么玩?!
作为一款家喻户晓的棋类,英雄协会巧妙借鉴了这一动物排序系统,将其作为任务等级的划分标准:
鼠、猫、狗、狼、豹、虎、狮、象——从社区纠纷到城市覆灭,层层递进。
鼠级、猫级,志愿者就能搞定;
狗级、狼级,是有超能力或者特殊群体参与的特殊案件;
豹级以上,才轮到B以上的正经英雄出手。
至于象级之上?那是传说中的龙级——灭世之灾。
华国近百年,只出过一个:十年前的【灾神】。
“喂!杂鱼!发什么呆?”
路宇猛地回神。
刚才他正心算着:今天有自助收银机的全家福超市满200减30,911超市今天……
眼前的小萝莉沈琪坐在箱子上,用黑色鞋尖轻轻戳他小腿,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
“本小姐可是S级英雄!多少人排队想和我说话,我连眼神都懒得给!你这个杂鱼居然……”
路宇默默把视线移向她肩后的通风管道——
那里是他三秒内能钻进去的最大逃生口。
无聊的时间过得总是很漫长。
这位自称S级英雄的小萝莉刚训完话,裙摆一甩,跳下箱子离开:“本小姐日理万机,不跟杂鱼一般见识!”
“哦。”路宇点头。
等她走远,路宇顺手在门上又贴了张纸条:
【非紧急勿扰。尤其别穿粉色裙子进来。】
世界终于清净。
他点开调度系统——
【当前待处理任务:3(猫级)】
任务内容离谱得让他怀疑人生:
1:扶80岁老奶奶爬树
2:哄重点高中失眠尖子生睡觉
3:替牧民寻找走失羊群
“这真是英雄干的活?”他嘀咕,“不如让我去扫厕所。”
他调出今日打卡上班的F级英雄:
【小恶魔】【西只狼】【大壮】
被沈琪搅得心烦意乱,路宇看都没细看档案,顺手就分配了过去,随后悠闲得靠在椅子上看纪录片。
几个小时后,手机炸了。
来电显示:【S-神琪】。
路宇想挂,系统提示:“S级英雄来电,强制接听。”
“垃圾!杂鱼!臭外地的!”沈琪的声音几乎穿透屏幕,“你是不是以为F级是养老院?!”
电话那头的沈琪无比愤怒,污言秽语顺着网线一并输出:“我连着接到三个投诉!你让魅魔去哄高中生入睡!让狼人帮牧民找羊!最恶心的是你居然让矮人扶老奶奶上树!”
“矮人【大壮】一到现场,老奶奶说‘怎么派了个葫芦娃?’,他当场暴怒,一拳打断树干!老奶奶爬到一半直接摔晕!人家家属现在正在英雄协会闹呢!”
……这个。
“你听我狡辩……”
电话那头,沈琪冷笑一声:
“明天上午十点,F级全体成员会议室集合。”
“你,亲自说明任务分配逻辑。”
“敢不来——”
“我就把你早上停货车的真实监控,发到协会内网头条,标题就叫《神秘杂鱼英雄真实身份曝光》。”
通话结束。
合着监控居然被她拿到手了?
可恶!
路宇缓缓滑坐在地,背靠衣柜,呼吸急促如风箱。
他颤抖着打开百度,新建搜索,标题为:
《如何在不露面的情况下,让全员相信会议已召开》
……
路宇当然没辞职——辞职要面谈。
他也没装病——病假条得手写签名,还得HR当面核验。
于是,他干了一件只有社恐天花板才干得出来的事:
连夜训练AI,生成自己的虚拟替身,代替他开F级第一次全体会议,并用自己一月一次的权限,从总部借来了一个高级3D投影设备。
他翻遍自己过去三年所有记录:照片、日记、超市购物清单……
唯独没有代表真实性格的聊天记录,视频等等。
谁家好人手机里存这些东西?
时间紧迫,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的资料丢进渲染引擎,套上一件宽大帽衫的3D模型,再连夜**了一个胆小人格——
路宇分不清胆小和社恐的区别。
“只要少说话,应该没人认得出。”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八分,F级英雄协会一层会议室。
投影仪偷偷启动,一束蓝光打在主位空椅上。
烟雾缭绕中,一个模糊人影缓缓浮现:
连帽衫、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连呼吸都模拟得无比真实。
会议桌旁边的小恶魔翘起腿,黑色长靴和网袜下的魔法纹路若隐若现,红唇微扬:
“……调度官?长得还挺帅嘛,是姐姐的菜。”
狼人西只狼仔细嗅了嗅空气,眉头紧皱,心想:
“这人凭空出现……难道是空间系超能力?”
矮人大壮兴奋搓手,嗓门震得灯管嗡嗡响:
“哼,又来一个胆小鬼?上次那个坚持了一周就走了,猜猜他能坚持几天?”
在众人的喧闹声中,十点整,路宇的AI替身微微抬头,用合成音开口——
“各、各位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非、非常抱歉昨天的任务安排……给大家添麻烦了……”
全场愣住。
只见AI路宇站起身,对着空气深深鞠躬,腰弯到90度,久久不起:“您说得对!您说得太对了!我深刻反思!”
矮人大壮惊讶:“我说什么了?”
小恶魔眯起眼:“这语气……怎么像被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AI替身直起身,挨个看向三人,眼神闪烁,声音越来越小:
“小恶魔前辈,您昨天的幻术……很有创意……,虽然高中生中午做了和班主任结婚的春梦,醒来很疲倦,但好歹也算是睡着了。”
“西只狼前辈,羊跳崖……一定不是您的错……,整整齐齐的十二只羊都摔死在悬崖下,怎么不算帮牧民找到了呢?”
“大壮前辈,您其实……很高……真的……”
大壮眼眶瞬间红了。
他活了三十几年,很多人直接骂他矮,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高”。
“你特么骂谁呢”大壮抹了把脸,关节咔咔作响,一米三的壮实身躯猛地站起,抡拳就要砸向投影,“你奶奶的!”
西只狼别过脸,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小恶魔冷笑一声,但嘴角微微上扬。
眼看会议就要在诡异的温情中结束——
(哪里温情了?分明已经要打起来了!!)
“砰!”
会议室门被一脚踹开。
刚要发作的大壮和看戏的二人瞬间坐得笔直,乖巧如小学生。
只见沈琪拎着一袋奶油泡芙站在门口,目光如刀,直刺投影中央。
她大步上前,盯着那寒酸的像素感投影,怒从心起,抄起一个泡芙就砸过去:
“杂鱼!连虚拟形象都这么寒酸!”
泡芙“嗖”地穿过AI胸口,不偏不倚——
“啪!”
正中小恶魔的黑色露脐皮衣胸口,奶油四溅。
“啊!”小恶魔惊叫:“神琪大人搞得我满身都是!”
沈琪懒得理他,伸手直接戳穿投影,冷笑:“哈,果然是替身。”
“路宇,你躲哪去了?通风管道?衣柜?还是天花板夹层?”
无人应答。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正是昨天早上货车事件的模糊监控截图,放大后,隐约可见路宇侧脸。
“再不出来,”她晃了晃手机,“我现在就群发给协会全体成员,标题:《F级调度官真实身份:神秘杂鱼英雄》。”
三秒后,投影下方的音箱里传来一声微弱的电子音:
“……我投降。”
投影消失。
灯光亮起。
只见会议室角落的旧饮水机后面,露出半截灰色帽衫衣角。
沈琪走过去,一把掀开挡板——
路宇蜷在那儿,膝盖抵着胸口,手里还攥着控制AI的平板。
“啧。”她蹲下来,戳他额头,“你连替身都训练成社恐模式?说话带哭腔、鞠躬90度、见人就夸‘您说得对’?”
她忍不住笑出声:“这杂鱼,连AI都透着一股‘别看我’的味儿。”
路宇默默把帽檐拉得更低:“……能删监控吗?”
“不能。”沈琪站起身,拍拍裙子,“不过——”
“只要你答应一件事,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路宇警惕抬头:“……什么事?”
沈琪眨眨眼,笑容狡黠,“下班之后来我办公室。”
路宇:“???”
就在二人对峙时,小恶魔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奶油,又瞥了眼已消失的AI残影,忽然坏笑:
“反正也是假的……”
小恶魔打了个响指——
“啪!”
空气中残留的AI路宇轮廓头顶,突然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猫耳,还轻轻抖了两下。
“这样才可爱嘛~”小恶魔舔了舔指尖的奶油,得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