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默殷拉着坎特蕾拉的手,一同坠入了无边深海之中。
在不知经历了多久的自由落体之后,二人才终于有了可以立足的地方。
扑通!
双脚刚落地,默殷便两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心里装满了“卧槽”。
“这也太tm吓人了...”
“呵呵,明明连死都不怕,现在却会因为这种小事就站不起来吗?”
“那完全是两码事吧。”
对默殷来说,死了就死了,反正还能打复活赛,但这种感官上的刺激就真不一样了。
看着他这副跟之前完全相反的样子,坎特蕾拉不由得笑出了声。
怎么说呢,默殷现在这副样子,跟他先前那运筹帷幄的默殷比起来,反而更能讨她欢心。
坎特蕾拉伸手,承着默殷的手臂,将他轻轻从地上托起。稳住他还有些摇晃的身子。
“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用水母把你托起来哦?”
“不、不用了...”
虽然默殷对能骑水母这一件事还是挺感兴趣的,但现在可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在稍微缓过神来之后,默殷才终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环视四周,在昏暗的光线之下,只能见到嶙峋岩石和各类遗骸投出的影子。
“这里,溢出的频率汇聚于海底所形成的索诺拉....还真是意想不到的手段。”
说着,坎特蕾拉用共鸣力叫出水母,让一层朦胧的蓝光照在了二人身上,也照亮了前方几步的距离。
“走吧,别离我太远。”
“放心,我一定会紧随在家主大人身后。”
坎特蕾拉笑了笑,她没有回应默殷那句贫嘴,只是转身,向被水母幽光照亮的有限范围外,那更浓郁的黑暗走去。
默殷跟在她侧后方半步,安静地走了一阵。除了水母光芒扫过嶙峋怪石的微响和沙沙的脚步声,只有那无处不在的低鸣。
越靠近深处,低鸣的声音便会愈发猛烈,周围的一切也开始愈发不安定起来。
二人脚下的海沙开始躁动,远处的景象也开始逐渐模糊,本就昏暗的空间变得愈发混沌,只有二人之间的水母还散发着光亮。
“看来,这里的主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暴躁呢。”
二人前方的黑暗开始逐渐聚拢成形,随后,一个庞大、流线型的阴影便在两人正前方不到二十米处骤然成形。、
那是一条由纯粹的虚无与恶念构成,边缘不断蒸腾着吞噬光线的“鱼”,而它的视线此刻正集中在二人....不对,是默殷身上?
察觉到不对劲的坎特蕾拉上前一步,将默殷护在身后,同时将共鸣力变出的水母挡在身前,形成一片厚重的墙壁。
她能感觉到,那庞大阴影散发出的、针对整个翡萨烈血脉的侵蚀与恶意,如同潮水般退去,转而锁定在了其他东西上边。
“游离于因果之外的‘回声’....”
随后,层层重叠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但却明显的指向了默殷。
“我聆听万物沉沦的悲歌,测量所有走向湮灭的弦音....却唯独你模糊不清....你不该存在于这既定的乐章中。”
“你们一个二个的都不喜欢说人话是吧?”
默殷服了,从遇上弗洛洛开始,站在自己对面的就一个比一个谜语人,这群人说话不带点乐谱一类的就会死吗?
“怎么,想对翡萨烈出手却被人搅黄了,所以决定亲自下场了吗?”
“....过来我这里。”
压迫感更盛一层。
“你不属于这里脆弱的循环。你的‘不同’,理应有更加合适的地方发挥。”
“你这多少也太直接了吧?”
这怎么上来就当着别人老板还在的面挖墙脚的?
没有理会默殷的吐槽,坎特蕾拉紧盯着那阴影,先一步开口反驳:“怎么,对翡萨烈千年的侵蚀未能如愿,如今又要对无关之人出手么?”
“无关?”那重叠的声音似乎“看”了坎特蕾拉一眼,但那份“注意”依旧冰冷而漠然,仿佛掠过一块碍事的石头,“一段渴望融入世界,获得安生之所的杂音,所需要的正是联结。”
随后,那股“视线”再次牢牢锁定默殷。
“只要到这里来,我便能够帮你实现这一切。”
“那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利维亚坦的声音里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波动。它的提议明明基于对默殷“渴望”的读取,逻辑上应该无法拒绝。
“那里有你想要的‘平静’。”
“诶不是,我都这么给你台阶下了,就不能乖乖放弃吗?”
默殷已经被如此耿直的拉拢搞得有些厌烦了。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现在还没打算改道,如果你的目标是这个的话,就请回吧。”
而且吧,谁知道真帮它会发生什么,最好的结果是加入光荣的进化,最坏的话可能连橙汁都做不成了。
“无法理解。” 重叠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既然‘给予’不被接受,那么....”
它不再试图“说服”。因为它发现,默殷拒绝的理由,根植于它无法完全理
“就让我用恐惧来向你证明。” 利维亚坦的意志发生了转变,整片海洋都开始被波涛翻动。
无视周围汹涌翻滚的洪流,默殷上前一步,压根不带怕的。
“别逗你默哥笑了,你觉得我会怕什么?”
要知道,虽然牢鱼在剧情里是捞了一些,不是在被骗就是在被骗的路上,但它再怎么说也是足以威胁整个文明的个体,如果它想的话,拿捏一个翡萨烈只能说是轻轻松松。
但既然它不惜利用执念产生的索诺拉也要gank翡萨烈,那么看来现在的它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而且,怕是什么?现在连死都无法让默殷产生动摇,区区鸣式,它能干什——
“这就是你心中所恐惧的,兼具强大与美丽的化身。”
“啊呀骇死我力!”
我的天啊,居然是是珠泪大人!你居然从禁卡表里逃出来了吗?凭自己的力量?!
“.....”x2
看到默殷这幅被触发了PTSD的样子,在场的另外一人一鱼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家伙为什么会对一个人鱼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管了,虽然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但看样子还挺有效果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利维亚坦主动上前靠近了默殷。
“那么,选吧。是继续在无谓的规则里挣扎,还是同我‘联结’,获得超越这可悲恐惧的位格?”
“哼,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正当默殷起身,准备偷袭放松警惕的利维亚坦之时,却忽然有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他,是我的人,你没资格碰。”
“‘你的’?狂妄的定义。他的存在本质,远超你浅薄认知所能涵盖的‘归属’。真是可笑。”
“现在握住他的手的人是我。而你,连触碰他都做不到,只能躲在阴影里,用那些陈词滥调喋喋不休。”
“牙尖嘴利。”
说着,利维亚坦调动自身的频率,释放光束,直冲坎特蕾拉而去。
而后者不躲不闪,只是站在原地,就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只见一只左手从坎特蕾拉身后伸出,挡在她的面前。
没有声响,没有爆炸。鸣式的频率在触及掌心的瞬间,如同不存在一般消散。
【投影,开始】
随后,周围被利维亚坦力量侵染的阴暗海底,开始迅速褪色。温暖柔和的光,从头顶洒如海中,将周围照亮。珊瑚摇曳,鱼群穿梭。
而在二人身后,一只巨大的水母,正静静地伫立在坎特蕾拉身后。
“下次可别做这种事了....我心脏不好。”
“呵呵,这不说明我没看错人吗?”
坎特蕾拉嘴角轻扬,看着眼前因这片逐渐被她的心像所驱散的扭曲退散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