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惊魂后,接连数日,白歌都过得格外谨慎。他大幅缩减了活动范围,捕猎也只在自己最为熟悉、距离树洞最近的区域进行。每次外出,他都如同惊弓之鸟,耳朵和鼻子时刻保持高度警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炸毛,随时准备撒丫子逃回那个被他视为唯一安全港湾的树洞。
他甚至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不辞辛劳地将树洞入口改造得更小、更隐蔽,还用混合着枯枝落叶的泥土仔细伪装,确保从外面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洞内,他也进行了“扩建”,用爪子小心翼翼地在侧壁又刨出一个小一点的凹陷,用来存放那些干肉条和偶尔找到的、能久存的坚果,算是初步实现了“干湿分离”和“食物储藏室”的功能分区。
“唉,这叫什么事儿。”某天下午,他一边啃着有些干硬的兔肉条,一边望着被自己堵得只剩一条小缝的洞口透进来的光斑,内心哀叹,“本来以为拿了金手指,能开始龙傲天般的狐生,结果现在倒好,活得比以前更像个地鼠了。”
话虽如此,他对“情绪汲取”能力的锻炼却并未停止,反而更加上心。毕竟,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明确提升自身实力的途径。随着吸收的恐惧能量日益增多,他确实能感觉到身体和精神力的稳步增长。现在的他,全力奔跑起来,速度怕是比之前又快了几分,双爪尖好似都闪着尖锐的寒光。
“咔吧咔吧。”
白歌嘴筒子上下咬合了几下,肉干轻易的被自己嚼碎。牙口现在是真的好,不错不错!白歌满意的甩了甩尾吧。
日子就在这种略显憋屈的谨慎中,一天天过去。
森林似乎真的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鸟鸣虫唱,野兽奔走,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光斑,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夜恐怖的威压和血腥的屠场,仿佛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白歌紧绷的神经,在日复一日的平静中,终于不可避免地慢慢松弛下来。毕竟,狐狸的天性里,除了谨慎,还有大条的神经跳脱的思维和……嗯,对美食的执着。老是啃干肉条和“辣条”,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得改善一下伙食。”他看着“储藏室”里所剩无几的干肉,下定了决心。老是躲着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坐吃山空。
他选择了正午时分,阳气最盛,也是大多数大型掠食者懒洋洋打盹的时候。再次确认周围安全后,他小心翼翼地朝着记忆中的溪流方向摸去。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几乎是走一步看三步,充分利用灌木和地形隐藏身形。到达溪边后,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躲在一块大树上面观察了许久,确认没有危险气息,才快速溜到水边。
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几条似乎被晒晕的肥鱼正在浅水区游弋。白歌屏息凝神,看准时机,爪子快如闪电般探入水中——
“哗啦!”
水花四溅,一条巴掌大的鱼被他精准地拍到了岸上,徒劳地蹦跶着。
“嘿嘿,今晚加餐!”成功带来的喜悦冲淡了些许紧张,他叼起鱼,迅速撤离了溪边,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做丝毫停留。
回到树洞,享用完鲜美的生鱼片,白歌满足地舔着爪子,感觉狐生又有了盼头。
自那以后,他的活动范围开始小心翼翼地、以树洞为中心,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外扩展。他重新开始探索,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小心。
他开始有了新的收获,发现了个野果丛,尝到了酸甜多汁的浆果!他试着将几个浆果抹在生鱼片上,尝了一口,眼前一亮。这种新奇的味道成功征服了他现在这只习惯了血腥味的味蕾。还在一次雨后,于腐烂的树根下发现了几朵可以食用的、味道还不错的蘑菇。主要是看着那些动物吃了没事,这才敢放下心品尝,免得自己一不小心躺板板了。
“要是有火就好了。”白歌咂叭着嘴,想到。
要是有火,他就可以尝试烤肉,烤蘑菇吃了!一想到烤肉那种独特的香味,那吱吱作响的油脂,白歌的嘴里又不受控制的开始分泌口水。
…
白歌的树洞小窝,也在他前几天无所事事的精心打理下,越来越有“家”的样子。干草铺换上了更柔软的新草,还用收集来的、色彩斑斓的鸟羽和光滑圆润的小石子,在洞壁嵌出了几个简单的图案,算是简陋的“装饰艺术”。那个被他当做“日光床”的小土石堆,也重新成了他午后打盹、晒太阳的首选宝地,只是现在他晒太阳时,总会选个背靠大树、视野开阔的位置,并且绝不会睡得太死。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慢慢度过。当然白歌也并未完全放松对自身的锻炼。除了每日必需的捕猎,他会有意识地练习奔跑、跳跃,尝试更精细地控制“情绪汲取”能力——比如,能否将能量附着在自己的四肢或者爪子上,让自己跑的更快什么的。
然而很遗憾,不行。似乎是能量太过稀少的缘故,都主要供应给了身体的发育,现在的自己根本调动不了,只能身体本能的自动吸收。
“任重而道远啊。”白歌并不气馁,反而觉得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偶尔,他也会想起那晚的恐怖和野猪的惨状,心有余悸。但他也明白,不能因噎废食。这个世界本就危险重重,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谨慎中求生存,在变强中求安稳。
不成为“奥利给”就算成功!
夜色降临,他返回树洞,仔细堵好洞口,蜷缩在柔软的干草铺上。外面或许依旧潜藏着无法想象的危险,但至少今夜,洞内是温暖而安全的。他听着熟悉的、象征着生机与秩序的虫鸣,渐渐进入了梦乡。
今晚,他没有做关于美食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