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深夜。
白歌正蜷在干草铺上睡得香甜,梦里他正对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肥鸡大快朵颐。突然,一阵毫无征兆的心悸将他从美梦中狠狠拽出。
他猛地睁开双眼,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尤其是那条大尾巴,蓬松得像个毛球。双耳竖直转动,捕捉着洞外每一丝声响。
没有狼嚎,没有熊吼,甚至连虫鸣都诡异地消失了。森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但这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窒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从森林深处弥漫开来,沉重地压在心头。那并非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诡异、更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注视。
白歌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四肢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没有丝毫犹豫,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洞口,用爪子、用脑袋、用身体,将平日里用来通风和观察外界的缝隙死死堵住,又从洞内扒拉些泥土碎石加固。
做完这一切,他缩回洞窟最深、最黑暗的角落,将自己紧紧团成一团,尾巴也死死卷过来抱住,试图用这种方式获取一丝可怜的安全感,隔绝那无孔不入、仿佛能侵蚀灵魂的恐怖。
‘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来了?’他在内心疯狂呐喊,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那气息中蕴含的冰冷与死亡,让他连运用“情绪汲取”能力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洞外依旧寂静,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时强时弱,仿佛那个恐怖的存在正在附近徘徊、搜寻,甚至……可能在“品尝”着这片森林的恐惧…
白歌死死盯着被堵住的洞口,异色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惊惧的光芒,一整夜都不敢合眼,心跳如擂鼓,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间重新响起微弱却生机勃勃的鸟鸣,那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白歌没有动弹,又等了很久,直到阳光彻底驱散晨雾,他才敢稍微放松僵硬的身体。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扒开堵住洞口的泥土和杂物,警惕地探出鼻尖,仔细嗅闻着外面的空气。
除了清晨草木的清新和泥土的芬芳,昨夜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已然无踪,仿佛那只是一场噩梦,但他知道不是。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昨晚到底是什么东西造访了这里。
沿着昨晚那恐怖气息最浓郁时传来的方向,白歌压低身体,利用草丛和树木的阴影,极其谨慎地潜行。他的每一步都轻巧无声,耳朵和鼻子时刻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浓郁起来。
当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一片林间空地边缘,拨开眼前茂密的灌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空地中央,躺着一具庞大的野猪尸体——正是他前几天在溪边远远望见的那头霸主之一。
然而,这头昔日林间的蛮横存在,此刻已不成形状。它那对令人望而生畏的獠牙齐根断裂,不知飞到了何处。庞大的身躯仿佛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狠狠撕扯、砸烂过,血肉、骨骼、内脏……如同被肆意抛洒的颜料,东一块西一块地铺满了方圆数米的土地,将周围的草木染成一片暗红。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仿佛经历过一场疯狂的蹂躏。
没有大型掠食动物搏斗的痕迹,没有啃食的牙印,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破坏与…一种令人作呕的、超越理解的亵渎感。
现场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与昨夜同源的冰冷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每一块碎肉、每一片断骨之上。
白歌死死盯着这片血腥屠场,喉咙发紧。他原本以为凭借现在的实力,至少能在森林边缘安稳度日,但眼前这景象无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
能如此轻易虐杀这头皮糙肉厚的成年野猪,并将现场破坏成这般模样的存在,其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这个世界,远比他认知的还要危险和…诡异。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强忍着不适,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恐怖的现场,仿佛要将这景象刻入脑海。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隐蔽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树洞。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世界的危险等级,并且…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那个未知的恐怖存在,或许还在附近。安逸的日子,似乎才刚刚开始,就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