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捏着咖啡杯转了两圈,沉默半晌才开口,声音都透着犹豫:“明月,你说我这情况,能申请到美国居住证不?”
话音刚落,明月的手机就“叮铃哐啷”响了。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接起电话,傅承识趣地转头看窗外的街景,却架不住练长寿功磨出的好听力——“对,就在街角那家‘阳光咖啡’”“快来,我们在这儿等你”,明摆着是还约了人。
他心里犯嘀咕:跟小姑娘聊私事,突然冒出来个外人多别扭。刚起身说“要不我先撤”,就被明月一把拉住。“别呀!来的是我最好的姐姐,她特想见你!” 姑娘晃着他的胳膊撒娇,眼睛弯成月牙,“而且今晚马戏票抢不到,还指望你带我们进场呢!”
傅承没法子,只能坐回去接着啃三明治。没等五分钟,明月正唾沫横飞讲他“空中飞人”的壮举,一个软软细细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死靓妹,第一次见你话这么密。” 说话的人轻轻拍了下明月的脑袋,笑意藏都藏不住。
傅承抬头一瞧,瞬间愣了愣。来的是个和明月差不多高的东方女性,短发利落,戴着小巧的黑框眼镜,穿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套裙,看着就干练。她正笑吟吟地打量傅承,眼睛里带着点好奇。
“俞莲姐!你可算来了!” 明月赶紧拉人坐下,手舞足蹈地介绍,“这是傅承哥哥,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功夫高手!” 顿了顿,她突然补了句石破天惊的,“对了,他是非法入境的哦,厉害吧姐姐!”
傅承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心里把明月吐槽了八百遍:这姑娘怕不是我的黑粉?哪有一见面就掀人老底的!他赶紧压下瞪人的冲动,脸上堆起标准假笑,伸手过去:“幸会幸会,我是傅承。” 。
“我叫俞莲,是明月的干姐姐,在电视台做记者。” 俞莲的手微凉,握了下就松开,声音沉静,“早听明月说,有位‘功夫高手’,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明月把傅承的经历添油加醋讲了一遍,从海滩采牡蛎到马戏团变魔术,把正主晾在一边。傅承倒乐得清闲,趁机仔细打量俞莲——她不算惊艳,但气质特稳,说话时眼神专注,看得出她很有主见,和大多数国内只会小鸟依人或者暴力野蛮的那些哈韩哈日女孩大不相同,这点让傅承对她颇有好感.。
“俞莲姐,你帮帮傅承哥哥嘛!他被警察追得满加州跑,好可怜的!” 明月摇着俞莲的胳膊撒娇。
“咳咳——” 傅承一口咖啡全呛在嗓子里,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什么追得满加州跑?我明明是光明正大表演!” 这小姑娘的形容,他快成通缉犯了。
俞莲忍着笑,等他缓过来才开口:“如果明月说的是真的,你也想解决身份问题,我大概能帮上忙。”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得先帮我个小忙。”
傅承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帮。” 底气却有点虚,他除了功夫,好像也没啥拿得出手的。
“不难,反而能帮你离开马戏团。” 俞莲抛出诱饵,“我们台想给你做个专访。之前你们马戏团保密太严,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正好,你戴着面具出镜就行,问题我都想好了,绝不问你的魔术机密。”
她顿了顿,补充道:“到时候就说‘非法身份被揭穿,被迫离开马戏团’,顺理成章脱身。后续的居住证问题,我帮你对接律师。”
傅承彻底愣住了,这条件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还能说啥?点头都来不及:“没问题!下午就能拍!”
事情就这么定了。傅承回马戏团取了魔术师行头和面具,赶回来时,俞莲已经用电视台经费点好了午餐。还美其名曰:工作交流餐。
专访拍摄比想象中顺利。主持人抛来刁钻问题,傅承就装傻——不是他不想答,是英语卡壳,干脆闭紧嘴,只抬抬下巴装神秘。这招反倒让电视台的人眼睛发亮,“东方魔术师果然深不可测”的议论声,他听得一清二楚。没人往“非法入境”上想,毕竟真要心虚,早吓得说漏嘴了。
临走前,他从雷纳德那儿要了三张前排票,塞给明月和俞莲:“今晚来看,给你们留了惊喜。” 俞莲接过票时笑了笑,指尖碰到他的手,傅承赶紧缩回,假装整理袖口。
晚上的表演按部就班,直到傅承的魔术环节出了“小意外”。他先抱着明月飞了一圈,小姑娘在半空兴奋得尖叫,手差点把他的礼服抓皱。落地时,明月拽着他的胳膊起哄:“俞莲姐也没飞过,傅承哥哥你带她试试嘛!”
傅承没法拒绝,弯腰抱起俞莲。他特意运起真气托着两人的重量,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升空时,借着探照灯光,他瞥见俞莲的脸跟熟透的桃子似的,耳尖都红了,身上还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傅承心尖一痒,差点忘了控制飞行轨迹,赶紧集中精神,绕场一周就稳稳落地。
小丑节目一结束,傅承让工作人员去请两位姑娘到后台,特意交代“说是小丑的邀请”。明月和俞莲进来时,脸上全是疑惑——一个滑稽小丑,怎么会认识她们?
傅承摘下彩虹头套,抹掉脸上的油彩,咧嘴一笑:“惊喜不?”
明月“哇”地叫出声,扑过来拍他胳膊:“你居然藏得这么深!” 俞莲则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眼神里带着点“早该想到”的懊恼——当初做专访时,怎么就没多问一句小丑的来历。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分头行动。傅承等电视台的专访一播出,就去找雷纳德兄弟摊牌:“我身份被曝光了,估计待不长了。” 兄弟俩虽然舍不得,但看着状态稳定的杂技团,也只能放行,还额外多给了他半个月的薪水。
又过了半个月,明月突然打来电话,声音特激动:“傅承哥哥,俞莲姐都办妥了!你快到旧金山找她!”
傅承马不停蹄赶过去,一见面,明月就塞给他一叠文件。他翻了翻,居留证明、银行账户样样齐全,除了出入境时需要额外备案,平时用着跟合法身份没区别。傅承咂舌:“俞莲这本事,也太神了吧?”
明月憋不住话,三两句就把底兜了:“俞莲姐爸是旧金山安良工商会的董事,她自己也是干事,平时就帮华人出头。电视台记者只是她的身份之一,真要办点事,手眼通天着呢!”
更惊喜的还在后面——俞莲居然帮他安排进了当地的社区大学。傅承一看专业,差点没背过气去:“历史考古?” 他一个学IT的,练功夫的,跟瓶瓶罐罐、老骨头打交道,这跨度也太大了。
可转念一想,他眼睛又亮了。留学生身份合法,能光明正大地留在美国;考古专业意味着要到处考察,说不定能碰到跟岩画相关的遗迹。傅承拍着大腿笑了:“这专业选得好!俞莲也太懂我了!”
“只是……” 明月突然嘟起嘴,耷拉着脑袋,“你去上大学,我们见面就少了,没人陪我聊天了。”
傅承心里一暖,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会?你这么可爱,朋友肯定一大堆。而且现在微信、电话多方便,想聊随时找我。”
“那……” 明月突然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部银色手机,崭新的机身,连保护膜都没撕。“这个你拿着,我换新款了,旧的丢了可惜,便宜你。记得常联系!”
傅承差点笑出声。他明明记得,明月以前用的是粉色手机,这银色的根本是新的。这小姑娘,连撒谎都不会圆。
他没戳破,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收好,像捧着宝贝:“谢了啊,等我赚了钱,给你买最新款的。” 看着明月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傅承心里踏实极了——在加州的这段日子,没白来,不仅解决了身份难题,还多了两个真心待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