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
白厄弯着腰看着面前的浅紫色头发的小姑娘,温和的问道。
“没,没什么。”
小姑娘倒是比白厄想的还要怯生,低着头不敢与她有任何视线的交汇。
这个时候的她还真是可爱呢。
白厄在心中不禁如此想到,毕竟遐蝶在未来是她的好闺蜜,仅次于悬锋王女万敌那个笨蛋。
说起来一直没有机会去她的图书馆看看,下次她一定得看看悬锋人的字典里除了hks到底还有没有字。
扯的有点远了。
“你是想和她们一起玩吗?”
白厄的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微凉,轻轻落在了遐蝶浅紫色的发顶。
意料之中的,小姑娘瘦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滚烫的烙铁触碰,几乎是立刻就要弹开,那双低垂的大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绝望!
她不是故意要害死对方的。
然而,预想中对方痛苦倒地、生命迅速枯萎的可怕场景并没有发生。
那只手只是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如同拂过一片羽毛。
遐蝶彻底僵住了,忘记了躲闪,只是呆呆地抬起头,看向这个陌生却异常好看的白发姐姐。
她看到她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干净温暖的笑容,然后那双微凉的手穿过她的腋下,轻而易举地、稳稳地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抱了起来,甚至举高了一些,让她能与自己平视。
“诶......?”遐蝶发出一声细弱的、气音般的惊呼。
身体悬空,却并非坠落的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的支撑感。没有疼痛,没有冰冷,没有生命流逝的迹象......什么都没有发生。
“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总是一个人呆着,未免也太孤独啦。”
白厄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勉强或畏惧,只有纯粹的、温暖的亲近。
她甚至还抱着遐蝶,轻轻掂了掂,仿佛在掂量一片没什么重量的云朵。
遐蝶的瞳孔微微放大,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白厄毫无异样的脸庞和那双平静带笑的眼睛。
震惊、茫然、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确认的、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渴望,如同被打翻的颜料盘,在她小小的心里混杂成一片难以言喻的混乱。
长久以来的经历与尝试早已在她的脑海中铸就了根深蒂固的想法,可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没有给他人带来死亡。
她该去告诉对方吗?
可是告诉对方之后,对方会不会因为恐惧而离她而去?
不,她应该告诉对方。
“可、可是......”想明白的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细小得如同蚊蚋,“我......我会......碰到我的人,都会......”
“都会怎么样?”白厄歪了歪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不知情”与好奇,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故事。
“会......会死掉......”遐蝶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恐惧。
说出这句话时,她甚至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白厄稳稳地抱在怀里,无处可躲。
“哦?”白厄眨了眨眼,然后非常自然地、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贴遐蝶微凉的小脸。
那触感柔软而真实,带着体温。
“那可能是因为我比较特殊吧。”
白厄只感觉这个时候的遐蝶真的非常的可爱呢。
“特殊?”
遐蝶不是很理解,但她却莫名的多了几分期待。
如果像白厄这样特殊的人多一些,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融入群体,而非作为圣女而离索。
“嗯,”白厄的胸口微微发烫,她伸出手缓缓摸向了一旁的花朵。
随后,令遐蝶瞪大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的事情发生了。
花朵竟然是在一瞬间就开始了枯萎,而这个现象对她而言又是如此的眼熟。
是了,自己接触花朵的时候就会这样。
原来,这个大姐姐和我一样,都是这么可怜的存在吗?
但遐蝶的内心深处,在那片因常年恐惧与孤独而冰封的角落,却悄然裂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渗出一点隐秘的、几乎让她自己感到罪恶的高兴。
就像在茫茫雪原上跋涉了太久、以为自己注定冻毙的旅人,突然看见了另一行足迹——原来这世上,还有人与我承受着同样的诅咒,经历着同样的疏离。
而且,这个人还如此温柔,不怕自己,甚至......主动触碰了自己。
然而,这份隐秘的喜悦还未在她小小的胸膛里完全化开,就被眼前接下来的景象惊得凝固了。
白厄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或者只是单纯想做什么。
她松开了原本轻抚花朵的手,转而将目光投向旁边另一丛盛开的、不知名的小野花。
那花朵有着淡紫色的瓣,边缘带着一丝怯怯的白,莫名与遐蝶的发色有些相衬。
白厄先是抹去花瓣上的泥土,随后轻轻的捻住了它的枝条,随后摘下。
当遐蝶凝视着白厄手心的花朵时,却骤然发现,这朵花居然没有消亡?!
白厄的指尖稳定而轻柔,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她捏着那朵淡紫色的小花,俯身靠近遐蝶。
女孩下意识地想要瑟缩,却又像被某种无形的温暖磁场所吸引,定在了原地,只是那双瞪大的紫色眼眸里,写满了全然的震惊与近乎凝固的期待。
花朵的细茎带着微凉,轻轻擦过遐蝶耳畔的碎发,带来一丝细微的痒。
白厄的手指灵巧地拨开几缕发丝,小心翼翼地将花茎卡进她浅紫色的头发里,位置恰好在她小巧的尖耳廓上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遐蝶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感官都聚焦在鬓边那个微小的接触点上。
她能感觉到花朵柔嫩花瓣贴着头皮的触感,能闻到一缕极其淡雅、混合着青草气息的芬芳——那是活着的花朵才有的气息。
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冰冷或迅速蔓延的枯萎感。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那朵花,它就在那里,安然无恙,甚至因为被佩戴而显得更加娇嫩。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看向近在咫尺的白厄。
对方正微微偏着头,仔细端详着她的侧脸和发间的花朵,蓝色的眼眸里漾着纯粹的欣赏和一种......近乎完成了一件重要作品般的满足笑意。
“好了。”白厄轻声宣布,指尖最后轻轻拂过花瓣的边缘,确保它戴得稳当。
遐蝶依旧不敢动,只是眼珠微微转动,试图用余光去“看”那朵花。
她看不到全貌,但那份存在的实感,那份没有带来死亡的“装饰”,像一股温热的泉水,猛地冲开了她心底那层厚重的、由恐惧和自我否定筑成的冰壳。
花朵没有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