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咔哒声，巴麻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动。

　　清川凛躺在沙发上，薄毯盖到胸口，他闭着眼睛，胸口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任谁看都是一个退烧后疲惫睡着的少年。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光影，那张过于精致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脆弱。

　　【他走了吗？】

　　清川凛在脑海中问，没有特定的指向，只是将思绪抛出去。

　　一个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他意识的内部响起，清晰得仿佛有人贴着他耳廓说话。那声音很奇特，非男非女，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语调却活像个人类，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那个白色小畜生？还在阳台外面蹲着呢，隔着玻璃瞅你。】系统说，【啧，跟个摄像头似的，真够敬业的。】

　　清川凛皱起眉头问道：

　　【在监视？】

　　【不然呢？给你站岗放哨啊？】

　　系统嗤笑一声：

　　【从巴麻美出门它就挪到那儿了，估计是得了吩咐看着你，怕你醒了乱跑，或者发现点什么不该发现的。】

　　【无所谓。】

　　清川凛反应平淡，被监视这件事本身引不起他任何情绪，他更关心别的事：

　　【巴麻美是目标？】

　　【对，一号目标。】

　　系统的语气正经了些：

　　【“魔法少女”巴麻美，灵魂宝石位于头顶缎带，主要武器为单发燧发枪及衍生出的多种火器，性格偏于自律温和，对脆弱的事物有保护本能——你这张脸和现在的状态算是撞她枪口上了。】

　　【一个月。】清川凛提醒道，【你之前说我只有三十天。】

　　【现在是二十九天零……】系统看了一眼不存在的表，【……差不多二十二个小时。倒计时从你在这个世界恢复意识开始。三十天后，如果你没能收集到足够的欲望值，你的存在本身就会被这个世界排斥掉。说人话就是你会从每一个认识你的人的记忆里消失，然后你的身体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分解成基本粒子，连个渣都不剩。】

　　系统顿了顿补充道：

　　清川凛没有说话，系统把他送到这个见鬼的世界，给了他这具皮囊和一个月时限，目标明确——用尽手段活下去。至于说羞耻心和道德感？那是活人才需要考虑的奢侈品。

　　【攻略方式是什么？】

　　系统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点玩味：

　　清川凛的意识中闪过巴麻美给他换毛巾时的侧脸，还有她询问他来历时的语气：

　　【她在怀疑我。】

　　【丘比。】清川凛捕捉到这个名词。【它是什么？那个白色生物。】

　　【孵化者。外星文明派来这个宇宙捡破烂的客服，主要业务是忽悠未成年少女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代价是她们的灵魂和未来。标准流程是许愿获得力量，打魔女，灵魂宝石污浊到一定程度变成新的魔女，完美闭环，能量回收。】

　　系统的介绍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巴麻美就是它的签约客户之一，那玩意没有人类意义上的感情，但演技一流，擅长抓住人心弱点。它现在对你感兴趣，多半是怀疑你跟魔女有关。】

　　清川凛沉默了片刻：

　　【这个世界，地球都在它的监控下？】

　　【广义上来说是的，孵化者的观测网络覆盖范围很广，不过精度有限，像你这种凭空出现的个体属于它的数据库里的“未知错误”，它现在应该正在疯狂分析数据想给你归类呢。】

　　系统的语气有点幸灾乐祸。

　　【它能发现你吗？】

　　清川凛得到了关键信息，系统是隐蔽的，丘比在观察他但无法理解他。

　　他的意识开始快速运转，直接的身体诱惑在现阶段不合适，巴麻美不是那种会被肤浅美色轻易打动的人，反而可能引起反感和警惕。需要更迂回的方式，利用她的保护欲，制造只有她能解决的麻烦。

　　【对了，】系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提醒你一下，虽然丘比发现不了我，但它和巴麻美肯定在调查你的“身份”。这个世界是女尊社会，所有男性从出生起就有严格登记。你是个黑户，这点瞒不住。】

　　【预料之中。】清川凛回应。【巴麻美会处理，这正是建立联系的机会。】

　　【哦？你想让她帮你制造身份？】

　　【不完全是。让她认为必须保护我，因为除了她我无处可去，让她主动卷入我的问题为此承担风险。投入越多越难以割舍。】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小子，无师自通PUA……啊不是，我是说深谙人性。那就按你想的来。不过注意节奏，别演过了，巴麻美很敏锐。】

　　【知道。】

　　清川凛回答：

　　系统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停顿了一下说：

　　清川凛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高烧退了些，但酸痛依旧存在。喉咙干得发痛，额头也一跳一跳地胀。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先是看了看天花板，仿佛在辨认自己身在何处，然后才慢慢转动脖颈，视线扫过安静整洁的客厅，最后落在阳台的玻璃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