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城什么东西最不值钱？有些人会说理想，有些人会说人，但事实上最不值钱的，是地皮。
当然得分地方，要是市政中心那公司大楼林立，甚至还有全息金鱼游来游去的广场那儿，你就是摆个破碗乞讨，都分分钟有人来收账。
至于圣多明戈，那地方公司的工厂太多，不小心就会碰到磕到什么不得了的家伙。
而太平洲呢？好吧，还是那个太平洲，帮派互相攻击，拾荒者隐没其间，总的来说——即便对不安全的夜之城而言，它也相当不安全。
巫毒帮那群搞技术的黑鬼，总的来说有其可取之处。
扯这么多，主要是丽贝卡给刘明解释哪些地方确实不适合租房子……而且还是厂房级别的房子。
刘明的要求是足够坚固，最好能有两层甚至三层，周围交通可以方便，至于治安……
思索良久，他说治安其实并无所谓，反正到时候肯定鱼龙混杂，多一点帮派也不要紧。
说来说去，只有沃森区有适合他的房源，丽贝卡甚至调笑他说沃森区还有个如梦似幻的地方，在那里的人每天都活的云里雾里的。
假如刘明觉得生活了无生趣，可以去转转——但说实话，以她的眼光来看，刘明对这些压根没兴趣。
刘明确实没兴趣，首先夜之城里的人对于自我改造和‘个性’的彰显，对于审美观在超级地球快要磨平的他来说很异类。
对他难得比较急的需要一个‘住处’的要求，丽贝卡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言，过了一会直接在通讯里发了个消息。
“根据你的需求，我找了这么几个地方，除了价格从高到低排列以外，还有危险程度排列……咋了？”
摇摇头，刘明问危险的来源是什么。
丽贝卡无奈的耸耸肩：“漩涡帮呗，这帮人趁着工厂倒闭，整个沃森工业区萧条的功夫盘踞在里面，说自己才是什么最后的抵抗者……”
“结果干的都是一些恶心的黑活，据说还跟一些清道夫有关系。”
“最麻烦的是，他们依托复杂的工厂为据点，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里面搞了些什么东西。”
即便公司的大手无孔不入，夜之城里终究还是有不少藏污纳垢的地方，虽然绝大多数原因是公司懒得管甚至放任但……
这也给了很多‘有梦想’的人机会，但凡抓住一点机会，不说飞黄腾达吧，也得是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前提是别被公司盯上。
另外就是漩涡帮，这群人是一群烂到骨子里的垃圾，用各种不入流的义体改造把自己弄得疯疯癫癫的。
人数大约在一千五百到两千人之间，绝大多数都窝藏在工业区里，通过打劫路人和盗窃、‘公平交易’公司的武器装备为生。
更加具体的收益则是来自某家公司的赞助，当然这种‘赞助’作为漩涡帮的老大，是不可能告诉小弟们的。
他们要维持‘反抗公司’的身份，这样那些没脑子的小弟们才能继续追随。
刘明对这些弯弯绕绕兴趣不是很大，在得知一片厂房区物美价廉后，他就毫不犹豫的敲定：“就这了。”
“……你选的什么鬼位置，这地方大是挺大，但四周几乎都是漩涡帮的地盘。”
丽贝卡点了点脑袋：“就算你是传奇佣兵，就算你很能打，就算你现在已经榜上有名，也不可能一个人干掉上千个帮派的垃圾。”
刘明点点头：“为什么不呢？”
“咦？等……喂你真要这么干啊？！”丽贝卡有点急。
结果她就见刘明指向她：“不只有我，这不是还有你么？”
“靠，你也太看得起老娘了，而且没事找帮派麻烦，有钱赚吗，没钱不讨好的事公司都不干，我才懒得干呢。”
刘明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找出让人联系，看看能不能砍价。
结果才刚刚报上名字，对面就嗓门巨大：“我靠！我靠！是你！从航天基地跑出来，还干掉好几条荒坂狗的高手！”
……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刘明试图用眼神询问丽贝卡。
但她只是倚靠在信号灯的杆子上，隔着头盔并不能看懂刘明的眼神。
“你可太牛逼了我跟你说，现在坊间到处都在传，荒坂在你手上吃了亏，肯定要找麻烦的，咳咳等会，您找我有啥事？”
看看，语气都变柔和起来，完全听不出对面是个五大三粗的嗓门。
与丽贝卡对视一眼，刘明悠闲的问：“一起去？”
“啧，你怎么表现得比我更像个夜之城的熟客……去去去，反正我今天没啥事。”
不多时，两人在海伍德区一间斑驳老旧，仿佛时间停留在世纪初还没有那么多激光射灯的公寓里，见到那位已经六七十岁的老人。
或者说，老兵。
浆洗得看不出原花纹的军装穿在他的身上，桌上堆满了没来得及扔掉的劣质酒瓶子，老人鼻头通红，见到刘明第一句话就是：“哇，星船伞兵！”
“哦？你看过那个电影？”刘明也挺感兴趣，毕竟他先前所在的炼狱银河，一定程度上都是参考那破电影。
“嘿嘿……我还看过银翼杀手呢，谁能想到自己的生活变成了这幅鬼德行？算了算了，您想租厂房干嘛？”
丽贝卡难得没有吆五喝六，她的目光在餐桌旁墙上镶嵌的徽章上游弋——那里挂着美国分裂前的奖章。
“我要拿来开一个机构，首先得有个地盘。”刘明直言不讳，“理论上会找佣兵帮忙，但找佣兵帮忙又不太可能。”
“我草，说的什么鬼话，就是说你不是拿来生产‘闪闪’或者别的什么带劲玩意？”
刘明耸了耸肩：“那犯法兄弟。”
“可这儿是夜之城，你上去威斯特布鲁克了吗？那儿到处都是这种好东西。”
对方显然也有点自己的想法，三番五次的劝刘明去做点让人快活的事。
像这样的夜之城底层，甚至还是旧美国遗留下来的家伙，多多少少沾点不干净的成瘾物，在他们眼中，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