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至数小时前。
就在苏耶沉浸在虚数之海,给那位创世老母亲当人体抱枕的时候,地上的乌鲁克神塔顶端,金星女神伊什塔尔彻夜未眠。
女神大人没有在数钱,虽然这是她通常的助眠活动,但现在是在复盘。
作为苏美尔神系目前最成功的转型案例,伊什塔尔虽然在数学运算上经常过载死机,但在护食这种源自顶级掠食者的本能上有着超越EX级的敏锐直觉。
“不对劲。”
伊什塔尔盘腿坐在堆成山的黄金财宝中间,焦虑地啃着大拇指的指甲,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不知名的恐慌。
“非常不对劲。”
女神拿出一块巨大的泥板,用红色的宝石粉末在上面疯狂地画着关系图。
图表的中心是苏耶。
这是伊士塔尔的核心资产,人形印钞机,是未来称霸两河流域乃至成为三界女主人的至尊引擎。
按理说这个资产应该被贴上加粗的“伊什塔尔私有财产·严禁触碰”的封条。
但现在这张图上延伸出了太多刺眼的红色风险警示:
地下的阴沉女太过于危险等级高达SS,不仅偷穿自己衣服和首饰,甚至还敢在视频通话里跟我互喷,最近恩苏往地下跑的频率太高了,而且每次回来都沾着一股那个死宅女特有的香味,这是严重的挖墙脚行为!
还有那两个整天拉着恩苏喝酒、逛街、搞破坏的该溜子,是在消耗恩苏的精力,也就是在消耗本女神的赚钱时间!
至于西杜丽……虽然人畜无害,但也不行。
“危机!!这是前所未有的市场危机!”
伊什塔尔猛地站起身。
红色的裙摆带起一阵魔力旋风,把地上的金币吹得叮当乱响。
“恩苏现在的估值溢价太高了。”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算账的小会计了,他是两河的救世主,是连基什王都要纳头便拜的战略家,现在连艾列什基伽尔那个只有死人陪的家伙甚至想利用冥界户口这种福利政策来挖人!如果继续保持现在的合伙人关系……”
伊什塔尔停下脚步,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画面:
苏耶被艾列什基伽勒用某种不知廉耻的手段挖走;或者被吉尔伽美什那个混蛋用“本王的老师”这种理由直接拐跑。
“那我的钱怎么办?我的分红怎么办?我的未来怎么办?”
女神抱着脑袋,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悲鸣。
绝对不行!
那是我的!连人带脑子,甚至连呼出的二氧化碳都是伊什塔尔名下的不可再生资源!
“普通的雇佣关系已经不保险了,随时会被解约,随时会被挖墙脚,那个契约漏洞太多了,想要彻底锁死这个资产,想要让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给我一个人打工……”
“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私有化退市, 或者用人类通俗的语言来说:结婚。
“没错!就是这个!”
伊什塔尔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左手掌心。
“只要让他入赘金星,成了我的……那个啥,那他的所有财产、所有智慧、所有剩余价值从天理和法律上讲就全是我的了!”
“这是完全控股!以后艾列什基伽勒再想找他,那就是骚扰有妇之夫!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开着天舟马安娜去撞死她!”
逻辑闭环。
无懈可击。
伊什塔尔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商业天才。
至于爱情?
哼,那是凡人才纠结的低级激素。
女神我只看重资产安全性!
“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能小气。”
伊什塔尔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满屋子的黄金和宝石。
全都是苏耶帮她赚回来的。
现在为了彻底套牢,女神大人决定全仓梭哈。
“这是投资!是为了未来几万年的收益!现在的投入都是值得的!”
女神一边自我催眠,一边打开了平时连看一眼都舍不得的珍藏宝库。
……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乌鲁克的大地上时。
早起的市民们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或者是中了某种高等级的群体幻术。
因为街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鲜红色的花瓣铺成的河流。
初次之外花瓣全都散发着浓郁魔力香气,光是闻一口就能让普通的魔术师回蓝回满。
更离谱的是,每隔几米,花丛中就闪烁着一点金光。
有胆大的市民捡起来一看——
霍!纯金打造的蜜蜂!
而且在神力的加持下真的能像蜜蜂一样振动翅膀!
“这……这是神迹吗?”
“不,这是伊什塔尔女神在撒币。”
不仅如此。
全城所有的吟游诗人、乐师,甚至是在街头耍猴的艺人都被强行征用了。
那是伊什塔尔连夜改编的魔音贯耳——
《关于金星女神与贤者恩苏进行永久性资产重组的赞美诗》(简称:他是我的,谁动砍谁)。
而在王宫的正门前,原本用来审判犯人和发布公告的广场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其浮夸却又俗不可耐却又豪横至极的签约现场。
巨大的红地毯从伊什塔尔神庙一直铺到了行政厅门口。
两旁摆满了从迪尔蒙空运来的深海珊瑚,从雪松森林砍来的极品原木、以及堆积成山的金银器皿。
吉尔伽美什坐在城墙的垛口上。
手里拿着一杯刚从宝库里拿出来的极品红酒,一边摇晃着酒杯,一边看着下面的闹剧。
“啧啧啧。”
英雄王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伊什塔尔这个笨女人,不仅没品味,还疯了。”
“吉尔,她在做什么?”
恩奇都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大扫把。
因为苏耶让恩奇都负责城市卫生,现在满地的花瓣和金蜜蜂让他感到非常困扰。
“在我的记忆中这种行为模式通常出现在求偶期的孔雀或者宣示领地的猛兽身上。”
“两者皆是。”吉尔伽美什露出了看乐子的恶劣笑容,“她想用金钱买下那个世界上最精明的奸商,这就好比一只猪,存了一辈子的饲料,然后跑去跟屠夫说:我把这些最好的饲料都给你,求求你,以后只准杀我这一头猪,好不好?”
恩奇都歪了歪头,绿色的长发随风飘动。
“虽然这个比喻逻辑有点奇怪……但感觉老师会有危险,需要我去修正一下发情的女神吗?”
“不,别去。”
吉尔伽美什伸出手,按住了恩奇都的肩膀,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种东西如果不看到最后,岂不是太可惜了?”
“本王倒要看看面对这种把全副身家都砸在你脸上的求婚,恩苏那个总是波澜不惊的家伙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是欣喜若狂地接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