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是鬼舞辻无惨利用其手下鸣女的血鬼术创造的异次元要塞。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确保鬼王的绝对安全,同时,也是一个用以虐杀敌人的,巨大的、没有出口的斗兽场。
在这里,空间和物理法则是无效的。鸣女的每一次拨弦,都能让整座城堡的结构发生天翻地覆的重组。前一刻还是走廊的地方,下一刻就可能变成垂直的深渊;刚刚还相连的房间,眨眼间便会相隔万里。
它是完美的囚笼,是鬼的绝对主场。
然而,就在今夜,这座完美的要塞,第一次从外部遭受了冲击。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贯穿了整个扭曲的空间。
一道纯粹的红色光束,强行撕裂了无限城的次元壁障,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直接闯入了这座迷宫的内部。
那光芒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它所过之处,所有违背常理的诡异建筑都在瞬间被强大的能量场修正、扭曲、然后崩坏。无数的木质结构在光芒的照耀下直接汽化,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通道。
“当……!?”
位于无限城中枢,负责操纵一切的鸣女,她的拨弦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滞。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体,就这样闯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这股能量浩瀚无垠,纯粹到了极点,其中所蕴含的光和热,让她这个常年身处阴暗中的鬼,产生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排斥与恐惧。
她立刻将自己“看”到的一切,通过血脉的联系,传达给了正在城堡最深处,试图压制体内珠世血鬼术、并快速再生身体的鬼舞辻无惨。
正在疯狂催动细胞再生,驱逐体内药物的无惨,通过鸣女的视野,看到了那道贯穿自己城堡的红色光芒。
在那一瞬间,他全身的细胞都停止了活动。
恐惧。
比刚才见到褚星团时强烈百倍,千倍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他千年来建立的、名为“完美生物”的虚假尊严。
那是什么?
那道光是什么东西?
它不是继国缘一那种令人憎恨的,属于人类的太阳呼吸。
它就是太阳本身。
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纯粹的能量聚合体。是生命最原始的形态,也是一切阴暗邪祟的最终克星。
在看到那道光的瞬间,无惨就明白了。
自己会死。
只要被那道光芒正面击中,自己这所谓的不死之身,会在一秒钟之内,连同细胞带灵魂,被彻底蒸发,从这个世界上,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四百年前,面对继国缘一,他尚且能分裂成一千八百块逃走。
但面对这个未知的红色巨人,他没有任何侥幸。
逃!
必须逃!
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这个念头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占据了无惨的全部思维。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那个被自己视为蝼蚁的诸星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的求生本能已经超越了愤怒,超越了羞辱,超越了一切。
与此同时,那道红色的光束在贯穿了无限城数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后,终于停了下来。
光芒散去,一个顶天立地的红色巨人,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扭曲空间的中央。
他就是赛文。
他第一时间便用自己的能力扫描了整座城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数十个微弱但坚定的生命信号,正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被分割在城堡的各个角落。那就是鬼杀队的剑士们。
同时,他也感知到了数百个充满了邪恶气息的能量反应,以及潜藏在城堡最深处,那个如同邪恶黑洞般的核心——鬼舞辻无惨。
他不能在这里,以巨大的形态进行战斗。
过于庞大的能量释放,会直接摧毁这座本就不稳定的异次元空间,那些被困在其中的人类,根本无法承受那种级别的空间崩坏。
赛文做出了决定。
他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缓缓分解,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粒子,然后又在下方的一处宽阔平台上,重新凝聚。
光芒散尽后,一个与普通人类等身大小的红色战士,出现在了无限城之内。他的外形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身形缩小到了适合在这座迷宫中战斗的尺寸。
但这丝毫没有削弱他身上那股浩瀚而纯净的力量。
“拦住他!”
就在赛文完成缩小的瞬间,鬼舞辻无惨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的命令,通过鸣女的琵琶声,传遍了整个无限城。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他!!”
“当!当!当!当!”
鸣女的琵琶声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与疯狂。
随着她的弹奏,整个无限城的空间开始了剧烈的、无序的重组。
正在与霞柱时透无一郎对峙的上弦之壹·黑死牟,还没来得及拔刀,脚下的空间便突然扭曲,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一个全新的,宽阔的平台之上。
正在戏耍着虫柱蝴蝶忍的上弦之贰·童磨,他挥出的冰晶扇子刚刚被躲开,眼前的景象便猛然变换,他也来到了同一个地方。
正在城堡某处高速移动,试图寻找更强对手的上弦之叁·猗窝座,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拉扯力。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视野便一阵模糊,再次清晰时,已然站在了黑死牟和童磨的身边。
不仅是他们。
所有还在无限城中,尚未被击杀的上弦、下弦,乃至普通的异形鬼,都在这一刻,被鸣女用血鬼术,强行传送到了同一个地点。
他们的面前,正是那个刚刚凝聚成形的,等身大小的红色战士。
“哦呀?”
童磨看着眼前这个通体赤红、造型奇异的“人”,脸上露出了他那万年不变的,令人作呕的虚假微笑。他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属于人类的血肉气息,这让他提不起丝毫食欲。但对方身上那股纯净的能量,却让他感到了一丝本能的不适。
“无惨大人,还真是看得起这个家伙呢。居然把我们都叫来了。”他轻声说着,仿佛眼前不是决战,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黑死牟的表情则凝重到了极点。
他那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赛文,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种感觉,比他当年面对自己的弟弟继国缘一时,还要无力百倍。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挥刀,无论使用何种剑技,都绝无可能伤到对方分毫。
而鬼舞辻无惨,则已经利用这短暂的,不到一秒的混乱,完成了他的最终逃生计划。
他的本体,在一瞬间分裂成了数千个细小的肉块。
在所有上弦之鬼被传送到赛文面前的同时,鸣女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这些肉块分别传送向无限城之外的,四面八方的随机地点。
只要有一个肉块能成功逃脱,无惨就能活下去。他就能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花上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重新恢复。
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让所有的手下,去为他争取这万分之一秒的,生的机会。
然而,就在所有鬼的注意力都被赛文吸引时,没有任何一个鬼注意到,在场的上弦之叁·猗窝座,他的身体,正在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不在乎童磨的轻浮,也不在乎黑死牟的凝重。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个红色的战士。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没有扭曲的城堡,没有身边的同伴。
只有一个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强大到了极点的“斗气”源头。
那斗气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磅礴,如此的完美。它超越了他一生中见过的所有强者。
这就是他追寻的,武道的极致!
能与这样的对手交战,哪怕只有一瞬间,然后被彻底粉碎,也毫无遗憾!
“真是……太棒了!”
猗窝座发出了一声发自肺腑的赞叹。
他的身体下沉,双腿岔开,摆出了他最强的战斗姿态。
“术式展开!”
一个巨大的,冰蓝色的雪花法阵,以他为中心,在他的脚下骤然展开。
他的目光灼热,充满了对强者的最高敬意,以及不死不休的战斗意志。
他对着眼前那个红色的战士,发出了挑战的宣言。
“你的斗气,是我见过之中,最完美的!”
“与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