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时，琪亚娜猛地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洁白——天花板、墙壁、盖在身上的薄被，无一不昭示着这是间病房。
她瞬间弹坐起身，不顾身体传来的酸软，急切地扫视四周：“芽衣？九霄？赫？你们在哪？”
“吵死了，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熟悉的抱怨声从床边传来，琪亚娜循声望去，只见德莉莎正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红蓝相间的制服衬得她身形依旧娇小。
“小矮子？你是谁？你怎么在这？”琪亚娜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就见德莉莎眼中寒光一闪。
下一秒，数道坚韧的锁链带凭空出现，将琪亚娜牢牢捆在床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德莉莎叉着腰，头顶的呆毛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听好了，我是圣芙蕾雅学院的院长德莉莎·阿波卡利斯，也是你的姨妈！”
“姨妈？”琪亚娜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矮子”，满脸写着难以置信，“我才不信！我老爸怎么会有你这么矮的妹妹？”
“砰！”一记清脆的爆栗敲在琪亚娜额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齐格飞那个笨蛋，教出来的女儿也这么没大没小！”
德莉莎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复杂，“你眉眼间倒是跟他一模一样，尤其是那股不服输的傻劲。”
听到“齐格飞”三个字，琪亚娜瞬间忘了疼痛，眼神亮了起来：“你认识我老爸？他在哪？你快告诉我！”
“急什么。”德莉莎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就你现在这点实力，遇到崩坏兽都得躲着走，就算找到了齐格飞，也只是给他添乱。”
琪亚娜张了张嘴，想反驳自己明明能战斗，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长空市的画面——芽衣陷入危机时，是那名黑发少年救了她，而她清理眼前的敌人就自顾不暇了。
琪亚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陷入沉默。
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德莉莎语气缓和了些：“圣芙蕾雅学院是专门培养女武神的地方，你的同伴们都没事，也会在这里就读。
”她顿了顿，抛出诱饵，“只要你在这里好好训练，等实力足够强了，我就告诉你齐格飞的下落。”
“真的？”琪亚娜立刻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我从不骗人。”德莉莎说着，从一旁拿起一个杯子，里面装着深绿色的液体，递到琪亚娜嘴边，“先把这个喝了，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
琪亚娜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大口，下一秒，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她猛地将嘴里的液体吐了出来，脸都皱成了一团：“这什么东西啊！苦死了！”
“喂，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苦瓜汁！”德莉莎心疼地护住杯子，“不识货的家伙，这可是能快速补充体能的营养剂！”
与此同时，隔壁病房里，氛围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芽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胸口——那里没有明显的伤口，却能清晰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异物感。
姬子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神色严肃：“你的身体已经被律者核心初步侵蚀，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随时都可能失控。”
芽衣的动作一顿，没有意外，只有一丝早已预料到的苦涩。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在你心脏附近安装了微型抑制炸弹。”
姬子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一旦检测到你出现律者化的迹象，炸弹就会启动。”
芽衣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她清楚，这是圣芙蕾雅能给出的最大包容。
“说说长空市的情况吧。”姬子转移了话题，“你们遇到了什么？那个疑似律者的黑发少年，到底是谁？”
芽衣垂下眼帘，将她们如何遭遇崩坏兽袭击、如何被赫所救、以及最后赫与崩坏兽战斗的经过缓缓道来。
当提到赫时，她能明显看到姬子的眼神变了变。
姬子摩挲着下巴，心中已有定论——那个拥有诡异源粒子波动的少年，果然就是他。
但她没有提起赫失踪的消息，只是淡淡道：“之后你也会在圣芙蕾雅就读，我们会安排专人对你进行监护，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芽衣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空是干净的蓝色，没有崩坏能的阴霾。她轻轻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满是无奈：“我答应你。”
突然，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夹杂着九霄的叫嚷和护士的劝阻。姬子皱了皱眉：“看来那边又出事了。”她对芽衣颔首示意，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废墟深处，赫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强烈的危机感像冰锥一样刺进脑海。
他几乎是本能地翻身跳起，摆出戒备姿势，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断壁后的阴影层层叠叠，风声呜咽，却看不到任何身影。
“真是孱弱啊，居然会被那种程度的攻击伤到。”
一个模糊的声音凭空响起，既像是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根本无法锁定音源。
“是谁？出来！”赫沉声道，周身泛起淡淡的黑色纹路，红色粒子在体内快速运转，随时准备战斗。
“在时空乱流里身体被破坏了吗？”那个声音完全无视了他的质问，自顾自地说道，“样子都和以前不一样了，要不是这独特的源粒子波动，还真发现不了你。”
话音刚落，赫前方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一道黑色的人影缓缓从中升起。
那人全身覆盖着哑光的黑色装甲，装甲缝隙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晕，面部被面具遮挡，看不清任何样貌，只透着一股冰冷的死寂。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你的敌人。”黑影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虽然只有一具躯壳，但这份‘礼物’，你就先体验一下吧。”
“唰——”
黑影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极致，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
赫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腹部就遭到重重一击。
“唔！”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根断裂的钢筋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强忍着内脏翻涌的剧痛，撑着地面快速起身，右拳裹挟着源粒子狠狠砸向黑影。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命中的瞬间，黑影的身影微微扭曲，赫的拳头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打了个空。
赫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调整动作，手腕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手腕被对方轻易折断！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钳住了自己的手腕，然后硬生生拧断。
剧痛让赫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没有退缩。他抬起左腿，带着凌厉的劲风踢向对方的膝盖，想要让对方失去平衡。
可这一脚依旧落了空，仿佛对方的身体只是一道虚影，所有的攻击都被轻易避开。
他体内涌动的红色能量，在靠近对方身体的瞬间，就像是被浇了一盆水一样快速冷却。
看着对方从容不迫的动作，赫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甩了甩头，将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压下去，再次挥拳攻向对方。
这一次，黑色人影没有躲闪。他轻轻拨开赫的重拳，手掌摊开，稳稳抵在了赫的胸口。
“看来你也就这样了，那就到此为止吧。”
冰冷的声音落下，对方的手掌突然化为拳头，一股磅礴的冲击力猛地爆发，直袭赫的心脏！
紧接着，赫的头部、双肩、腹部又接连遭到四次重击，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窒息感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失去意识跪倒在地。
可下一秒，他的喉咙就被对方死死捏住，整个人被硬生生提了起来，脚尖离地，呼吸困难，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上，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希望下次你能有点长进啊，半成品。”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赫只觉得喉咙传来一阵剧痛，视线开始迅速模糊。
他被对方随手扔在地上，身体重重砸在瓦砾上，扬起一片灰尘。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看到那黑色人影缓缓沉入阴影之中，那道身影的轮廓，竟然和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形象渐渐重叠。
赫不甘心地想抬手，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带着对同伴的牵挂，对自身弱小的愤懑，他的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