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从互相交换情报开始吧。」
理萘轻启唇齿,声音如风铃摇曳,轻巧地划破凝滞的空气,在寂静中荡开层层涟漪。
「这个,好吧。了解了……我都说我知道了啦!!什么都告诉你啦,别再往我面前放蝙蝠了!」
美琴几乎是嘶喊出声,声音里交织着崩溃与荒谬。她猛地挥手,那只干瘪的蝙蝠从指尖滑落,“啪”地坠入茶杯,激起一圈浑浊的涟漪。蕾莎却只是轻笑,眼底浮起一丝捉弄的快意,仿佛正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
美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中的躁动。她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远程操控重型机械的信号源、租赁店铺中诡异的电磁残留、炸弹那精密得令人胆寒的构造……每一项细节都似从记忆的裂缝中艰难抠出,带着灼热的重量。蕾莎等人静默聆听,眉宇间虽有疑虑,却未打断,仿佛在等待风暴中心的真相浮现。
「嘛,也算说得通。」蕾莎终于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杯中泛着幽绿微光的“怪茶”微微晃动,「但无凭无据就全盘信任,也挺困扰的。」
「是、是这样吗?」美琴声音微弱,像被无形的墙堵住喉咙,目光在蕾莎脸上逡巡,试图捕捉一丝真实的情绪波动。
「再说,我们也没理由全面信任你吧?」蕾莎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刺骨,清晰而冷冽,不容置喙。
沉默蔓延,如薄雾悄然笼罩三人。话已至此,再难深入——信任的桥梁,尚未搭起,便已摇摇欲坠。
「那该轮到我们了。」蕾莎抬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划破沉寂。
「和重型机械战斗的事?」美琴问,声音里仍带着未散的戒备。
「不不。」蕾莎抿了一口怪茶,茶香混着腐叶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她缓缓道:「是关于我们——为何会在这里开店,又为何要潜入这条街。」
「?」美琴皱眉,眼中闪过困惑,仿佛被抛入一片陌生的海域。
「我们呀……和你们的『性质』不同。」蕾莎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自地底传来,带着古老仪式的回响,「宗教,神秘学,精神世界……我们是从‘精神’通往‘现实’的路径,掌控特异能力的团体。就像你们用量子力学解释世界,我们走的是另一条路。本质不同,终点或许相似。」
*(量子力学源于假设,延伸至哲学。蕾莎的“从精神到物理”,正是对此的隐喻——世界不只由物质构成,意识本身,也可能是一种可被引导、放大的能量。)*
「哦~。」美琴点头,却仍满是怀疑,仿佛在努力推开一扇从未开启的门,门后是她无法想象的维度。
「神秘学与科学,在技术层面没有区别?」她试探着问,声音里仍残留着科学教育的烙印,「比如,魔女的药,可能只是草药与昆虫的高效组合?」
「……可恶,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用科学框架理解?」蕾莎终于露出一丝不耐,像看着一个固执的孩童,执意用尺子丈量梦境的深度,「我们谈的不是‘药理’,而是‘信念’如何改变现实。是意念的共振,是集体潜意识的潮汐,是传说本身所携带的——**力量**。」
理萘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如泉,却带着异样的笃定:「利用人类的意识、情感、传说和信仰,通过特定方式影响现实。把精神的‘虚’,投射到现实的‘实’——这样吗?」
「对对对,这位小姐理解得很对。」蕾莎眼中闪过真正的赞许,如同荒原上终于看见一盏灯,「你触及了核心。」
「灵能嘛。」理萘低声自语,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如数据流,「那些沟通虚境的家伙最爱干这种事。最后搞出麻烦,还得现实世界的人去善后。」
「你们在交流什么啊?」美琴皱眉,声音里透出被排除的焦躁。
「姐姐大人,」理萘转头,眼神温柔却坚定,「她们有自己的能力路径。但殊途同归——终点,都是**改变现实**。」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如同密语:「我们开店,是为了调查一个计划——名为 **Code EIC** 的系统。」
「它通过媒体波段,潜移默化地操控舆论,为商品赋予‘附加价值’。被操控者毫无知觉,仿佛谣言自然发酵。本质上,是对集体潜意识的干涉装置。」
「这又怎样?」美琴仍不以为然,语气中夹杂着傲慢与警惕。
「每天进行能力开发的人类,应该清楚吧。」蕾莎嚼着蝙蝠干,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对内心深处的干涉,可能唤醒沉睡的潜能——甚至,突破物理法则的界限。」
「你是说……这条街的谣言,会让人觉醒超能力?」
「(……我们没有科学性的能力。我们假设有人用「动物磁性连接群体精神,从生命能量中提炼魔力」。)」蕾莎低声呢喃,如同诵念禁忌咒文。
美琴未曾听见。但理萘心头一震,指尖微微发凉。
「你们在寻找的是带有精神力量的东西?利用它干涉人心……塑造精神?」理萘脑海中闪过“降智光束,天神裁决,安乐天使”等禁忌之名,「灭绝级武器,不会吧?」
「差不多的,这位小姐好聪明。」蕾莎笑了,笑容里无半分暖意,只有冰封的欣赏。
「所以你们来这里试图拿走不属于你们的东西,结果被发现了是吗?」理萘看着蕾沙说道。
蕾沙沉默…………
「Code EIC是偶然,还是精心设计?谣言能否超越商品价值?调查还得继续。」美琴插话,打破沉默。
「所以说?」
「没能得到满意的结果。要更进一步,就是『橙子』事件了。」蕾莎擦了擦嘴,神情凝重,「一场效仿都市传说的事件,已朝我们设想之外的方向演变,成为跨越法则与怪异的‘隔离墙’。」
「但那跟原本的Code EIC无关吧?是第三者以『高层部门』名义介入。」
「真的吗?」蕾莎反问,语气轻如羽毛,却重得压人心魄。
「……你什么意思?」美琴皱眉,声音里已透出警惕,仿佛脚下地面正在松动。
蕾莎摊手,语气轻描淡写:「不怀疑你。军队蚁卵被放进橙子,做成‘生化炸弹’,大概是在那家店完成的。有第三者存在。谁销毁了现场,暂且不论。」
「所以,第三方就是滥用Code EIC的黑幕?」
「但是。」蕾莎突然插话,声音陡然冷下,如同冰层碎裂,「就算第三方是‘生化炸弹’的实施者,就不能是另一拨人,散布‘十分有价值的那个橙子’的都市传说吗?」
——短暂的沉默。
房间里只剩下蝙蝠干在茶杯中沉浮的微响。蕾莎淡淡一笑,似挑衅,又似在等待猎物踏入陷阱。她的眼底,藏着一场未爆发的风暴。
「其实,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一定有这座城市高层的默许以至于提供某种方便。甚至最极端的是,高层的监守自盗」理萘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