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穿越大气层,地平线逐渐变成圆弧形,此刻他的位置,大概是西太平洋上空的位置,恰好是晨昏线附近。
他忍不住短暂停留。
在这里,太阳是炽白色的,大气因为被照亮,整个天空都呈现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光晕感,仿佛被看不见的薄纱笼罩着。
星球如同一副巨画般,陈列在自己面前,填满了整个视野。它的一半在黑夜里,一半则在白昼之中。白昼里的世界,大陆是五彩斑斓的,海洋则是厚重的蔚蓝,白云入雪,在一些地方如絮,在一些地方如盖。而黑夜的世界则是布满发光的脉络,那是无数城市的灯光汇聚而成的光流,比银河还要璀璨,静谧,却又浩荡。在这里,云层是阴影,是不可知存在抚摸沉默大地的巨手,是与光之脉络对应的黑色河流。
这是他从未抵达过的高度,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致。
何等绮丽。
而从今以后,这一切将由自己守护。
转身,李泽加快了速度。
先前的速度虽然已经足够惊人,但如果要用那种水平赶赴月球,还是太慢了,至少要消耗半日在路上。自己去搞个特训,一来一回,一天就过去了。到时候他要怎么跟泽城队长解释自己的缺勤。
就这样沉默着飞行多时后,忽然,奥特曼身上散发出夺目的光芒,那光芒将其笼罩,然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当奥特曼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抵达月暗面的上空,下方,就是纯黑色的巨大阴影区域了。
“果然如此,奥特曼可以将自身光量子化,当我处在这个状态下时,可以用接近光速的速度赶路。”
李泽啧啧称奇,只能说不亏是奥特曼,今天真是让他开了不少眼界。
“干的不错,李泽,你适应的很快,连光量子化也独立摸索出来了。”凯泽鼓励道。
“真厉害啊,奥特曼,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亚光速航行的人类了吧。”李泽感叹。
“星际旅行的时候,如果没有载具,就要靠光量子化赶路,这算是光之国战士的基本功。一些了不起的前辈,或者宇宙警备队优秀成员,甚至可以超过光速,从黑洞中逃逸。”
“宇宙警备队?真有那样的组织吗。”李泽好奇。
“嗯,当然,只不过,现在成员大多都不在光之国。而队长...更是已经消失多年。”
“为什么会这样?”李泽惊讶地问。
“为了追击星空宗教。”
又是星空宗教。
凯泽没有接着说下去,李泽也就没有多问,他再度光量子化,只一个眨眼,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月暗面。
李泽意犹未尽,光量子化实在太好用了,可惜就是无法瞬间从光量子态恢复到物质态,不然自己就能随时发动亚光速打击了,堪称活着的光粒。
当然,前提是奥特曼的躯体扛得住这种冲击...
“凯泽,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怎么做。”
这月背面空无一物,除了亿万年来撞击形成的环形山,就是无穷无尽的月壤尘土。在这种地方要怎么特训,做广播体操吗?
像是明白李泽心中的疑惑,凯泽答道:“我会释放教练怪兽,然后我们一起同教练怪兽对抗交手。月背面一片漆黑,并且没有人类文明的检测器,在这里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人知道,你可以放手去练。”
“教练怪兽,那是什么东西?”
“是光之国科技的产物,并不是真正的怪兽,只是作为陪练的道具出现,你可以把它看作是沙包或者木桩。不过,虽然只是陪练道具,可它也会攻击你,如果完全抱着无所谓的心态来应对,也是会吃苦头的。”
“不会的。”李泽摇头,“我已经准备好了,从现在起,我会抱着真实作战的觉悟出击,绝不会小看任何敌人。”
“嗯。”
虽然看不到凯泽,但李泽感觉到他在点头。
有某种力量在向着手掌汇聚,这种感觉就和不久前凯泽将贝塔魔棒交给他时一模一样。精神世界中,李泽伸出手,光芒汇聚在掌心,然后逐渐变成实质的东西。
是一个沉睡在透明椭球状封装中的小东西,极其简约,完全就是个橡皮人,神似米其林那个吉祥物,看着像给孩子的小玩具。
“教练怪兽,桑德伯格。”凯泽介绍到,“接下来,就让它出击吧。”
李泽点头,用力一挥,将其远远地掷出。
那椭球状的封装在落地后便碎裂,桑德伯格极速膨胀扩大,瞬间就拔高到了五十米左右。它的双眼如同指示灯般快速闪烁着,身形开始模糊,它正在快速变化成其他的某种东西。
“这是!”
李泽惊讶道,眼前的东西,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憨态可掬的玩意了。
此刻的桑德伯格,浑身冒着黑色的烟雾,在本就漆黑一片的月暗面中,那烟雾黑得近乎于虚无,哪怕是李泽有光之力加成的视觉,也无法将其完全看穿。烟雾之下,瘦长人型轮廓隐藏其中,时隐时现,那体态极其不详,像是某种扭曲的线条纠缠在一起,根本就不是正常生物的模样。
黑暗宇宙人,赫尔伯德!
“这这这这这...”
可怕的景象,李泽已经开始流汗了。
即便如今变身成奥特曼后,他的体型已经与黑暗宇宙人等高。但与它正面相对时,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坐在驾驶舱里的渺小人类,原身的记忆如潮水般不断地袭来,将那种恐怖的感觉推到他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
“冷静,李泽,这只是拟态。”凯泽出声安抚。
“我也知道...但是身体不认同我的观点。”李泽苦笑。
这具身体曾经的主人连死都不怕,可以在赫尔伯德摧毁军港时,毫不犹豫驾驶烛龙机甲冲上去死战。此刻却在那迎面袭来的压迫之下,生理性地惧怕了。
战斗,原来并不简单,消除恐惧,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
英雄,便不是谁都能当的。
“所以,其实你开着机甲冲进去的时候,心里也是害怕的吧...”
李泽默默地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也做得到!
“去攻击他,李泽,击破自己的心魔!”凯泽下达指令。
“好!”
李泽咬牙,随后拔腿冲锋。每一步都将地面踏碎,溅起一片尘土。随着李泽的高速迫近,二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越来越近。但,还有一公里左右时,李泽却忽然有了异动。他双腿前刹,巨大的速度带来巨大的惯性,让他以一个冲浪般的姿势向前高速滑行。
但他并非真的是要停止,巨大的惯性将奥特曼的双腿压得越来越弯,那双细长但筋力十足的小腿,此刻就如同弹簧一般,在巨大的力量下越缩越紧,到了一个即将爆发的边缘。
砰!
真空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无声的,但那如同开花一般爆裂的月球大地,便从视觉上告诉我们,这一步绝对的震耳欲聋,即便是无声,也是大音希声。
这恐怖的一步让奥特曼跃至数百米的高度,这是李泽的第一击,他要借惯性和重力,完成一计重磅飞踢!
尽管月球重力仅有地球的六之一,但凯泽的重量至少在三万吨以上,哪怕是人类也能靠各种发力技巧以及物理学原理,制造出自身重量十倍以上的冲击,更何况是身体机能强劲到夸张,更有光之力加持的奥特战士?
轰!
中了!
电光火石的一脚,狠狠命中的拟态黑暗宇宙人,将这不可一世的可恶魔神狠狠嵌进月球大地之中。比之前规模更大的爆裂出现在月球暗面,这里的土地沉寂了不止多少年岁,而今再次被狠狠搅动,月壤喷薄到数百米的高空中,如细雪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痛快!”
精神世界中,李泽露出野性的笑,这一脚杀死了他心中的恐惧和软弱,他此刻无比确信,自己已经是一名无畏的战士了。
“不错的攻击,你进入状态很快,李泽。”
凯泽赞许到。
“接下来,由桑德伯格进攻。”
收到指令,拟态化的黑暗宇宙人从巨坑中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摸了摸头。它很疑惑,自己居然没被打坏。
作为一个专业的教练怪兽,对方不喊停,它就会老老实实的陪练下去。
拟态黑暗宇宙人直直打出一拳,李泽下意识格挡,可对方又从另一个方向轰来一拳。
连续的拳击,让李泽很可耻的抱头了,他也想找空挡反击,但这教练怪兽的强度不低,出拳很快,力道也不弱,他不能无视。
可恶,总不能就这样挨打吧。
李泽自己确实没打过架,那原身呢?GDO还算个军事组织吧,也许有教过格斗技巧?
奥特曼非常丢人的抱头躲避着,被拟态黑暗宇宙人逼至连连后退,狼狈不堪,甚至差点跌进一处陨石坑中。
不过,很快,奥特曼就不一样了,他的脚步不再毫无章法,身法也变得飘忽,他多余的动作越来越少,有时只需要一个侧身,就能避开桑德伯格的拳头。
精神世界中,凯泽满意的点头,这少年,已经可以作为一名战士生存下去了。
李泽沉着地闪避着来自桑德伯格的攻击,他早就可以出击,此刻只是在测试原身掌握的那些的身法技巧而已。
只能说,原身确实牛逼,这边的自己从15岁开始就在学习各种流派的格斗技巧,散打,柔术,咏春,太极,甚至空手道,泰拳。从15岁一直练到22岁,实力已经可以去参加比武了。
他不断的回忆原身的技巧,修炼的心得等,以此操控身体,躲避桑德伯格的进攻。从一开始的生疏,到此刻的游刃有余,仿佛那些技巧真的是他自己学来的一样。
只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瓶颈的存在。原身对武术的一些体验和感觉,自己能想象到,却完全做不到。
有些东西,就不是能够速成的。
“那么,可以结束了。”
意识到自己无法通过与教练怪兽的实战来完全取得原身的格斗能力,李泽便不再浪费时间。他忽然出手,接过桑德伯格打来的这一击直拳,左手格挡右手托肘,以右脚为中轴,一个转身,和对方贴紧,随后腰部大腿一起旋转发力,以一计过肩摔的姿势,将桑德伯格狠狠投出。
“李泽,等等。”
凯泽忽然叫住了准备追击的年轻超人。
“要停手吗?”李泽收起步伐,没有追过去。
桑德伯格在地上挣扎,手脚都在抽动,此刻他似乎陷入了流沙中,无法靠自己脱身。
“不,我现在要教你使用奈特利姆光线。用奈特利姆光线终结对方吧。”
光线吗?
李泽眼前一亮。
哥们也是用上光线了。
因为和凯泽灵魂融合,他能感受到凯泽的动作,而凯泽的动作,会造成他产生一种做同样动作的冲动。
他瞬间理解了凯泽的用意,他只需要跟随凯泽的动作,二者同步,就能做到一齐出手,展现奥特曼凯泽的真正实力。
屹立在月球暗面的奥特曼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粒向着奥特曼聚集,他张开双臂,双臂缓缓上升,伴随这个动作,所有光粒都被吸附至两臂和躯干,形成一个耀眼的十字。
然后,他一步踏出,双臂在胸前交叉,光线从那耀眼的十字中射出,如同一道光明的激流。
奈特利姆光线照亮了月暗面,如果此刻有侦查卫星停留在月背面上方,一定能看到奈特利姆光线那闪烁的光芒。
被光线射中的桑德伯格,温度极速升高,不到一秒的时间,便被加热到了三十万度。
因此,它剧烈的爆炸了。
月球上没有空气,爆炸造成的火焰消失得极快。与其说是熄灭,不如说是逸散掉了。
而在这短暂的火光中,凯泽奥特曼,或者说李泽,静默地矗立着,如同完成了一场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