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象征着和平、希望、健康这些美好的祈愿。但用它来称呼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多少还是透着点怪异。
虽然……确实比“玻璃瓶”要强上那么一星半点。
程溯的思绪飘回那个装满了千纸鹤的玻璃罐。除了那些色彩斑斓的纸鹤,里面似乎还躺着一封信?
程溯想起了信里的内容,开口询问:“我记得当时还有一封信,你还记得你在信里写了什么吗?”
许昭昭的脸颊“刷”地一下,瞬间蔓延开一片比天边火烧云还要浓烈的红晕,一直烧到了耳根。
“那个……不是,我……”许昭昭舌头像打了结,语无伦次,心慌意乱之下,两只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又松开,做出各种意义不明的、慌乱的小动作。
“冷静,先数质数。”程溯试图让她冷静一点。
“呼……”许昭昭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勉强压下了翻腾的心绪,“我……我是说,信上的那些话……只是、只是我一时头脑发热,乱写的!”
“这样啊……”程溯理解地点点头。
年轻人嘛,总会有时候做出一些冲动的事,估计这小姑娘也不是多喜欢自己,就是自己当时在医院丢人的样子正好被她看见,又阴差阳错被她的记忆美化了而已。
谁还没点黑历史啊?
我小时候还天天想选林青霞还是王祖贤呢。
想到这里,他语气轻松地安慰道:“理解理解,青春期嘛,谁都有冲动的时候。误会解开了就好,这种青涩又懵懂的小故事才是真正的宝藏。”
许昭昭听到这里终于冷静了下来,勇气也回来了一点:“你……你知道就好,总而言之,我……其实没有喜、喜欢上你啦,我只是、只是对当时医院的那个凄苦的影子有点好感而已!”
“好好好……”程溯敷衍,“对了,不过你信里的那个承诺应该还有效吧?”
“哪个?”许昭昭突然警觉。
“就是我们再次见面了,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总不能我真的叫你‘千纸鹤’?”
“……”许昭昭都忘了自己写过这句话。
“我叫许昭昭,你的老同学!”许昭昭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空旷的教室里,将她青春洋溢的脸庞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笑容里带着点释然和属于这个年纪的纯粹。
程溯看得一阵失神。
先前的问题似乎解决了,但气氛却又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夕阳在课桌椅间缓慢移动的光斑,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归鸟啼鸣。
程溯为了缓解尴尬,率先开口:“那……许昭昭?呃,你来我们班做什么?”
当然是看你啊。
许昭昭差点把心里话说出口了,她思索了片刻,千万不能再说出这么有歧义的话了。
她慌忙移开视线,目光在教室里慌乱地扫视,最终定格在后墙那块色彩斑斓的黑板报上,随即灵机一动:“我之前就看见你们班的黑板报很漂亮,所以想看一看。但是刚才教室里没人,所以我也不太方便进去……”
“原来是这点小事啊,刚才体育课,人都下楼去了。”程溯来了兴致,“来,我给你讲讲!”
夕阳的光线斜斜地打在黑板上,粉笔的痕迹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毛茸茸的,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粉笔灰尘。程溯指着画面,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解自己的构图思路、色彩搭配,还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小巧思。
许昭昭其实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构图张力”、“冷暖对比”、“视觉引导”,对她而言如同天书。但她的目光却无法从程溯身上移开——他侧对着她,轮廓被夕阳勾勒得清晰而俊朗,讲到兴奋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自信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专注而迷人的气场。
真的好帅啊!
……
“吴峰!”在楼梯口,王伟一巴掌拍在吴峰厚实的背上,“躲在这干嘛呢?”
吴峰回头,把食指摆在嘴唇前,做出禁声的姿势,左顾右盼之后才小声开口。
“刚才有个别的班的女生来找程溯了。”吴峰表情凝重,“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生……喜欢程溯。”
“啊?”杨帆打出问号。
“你‘啊?’什么啊?”王伟问道。
“不是,就他那种跳脱的性格,有谁会喜欢啊?”
“得了,你要有他那张脸,别说性格有问题,脑子有问题也会有人喜欢。”王伟不屑,他在几个班之间溜达的最多,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是程溯是性格和脑子都有问题啊。”吴峰吐槽。
“那也架不住人家长得帅啊……”王伟的语气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和无奈,“你知道其他女生是怎么传我们几个吗?”
不等两人开口,王伟继续补刀:“‘七班F4的美型共计一石,程溯独占一石二,其他三个倒欠二斗’。”
“?”×2
“不是,我堂堂九尺男儿,威武雄壮,气宇轩昂!在她们眼里就这?”这使吴峰很不高兴,似乎受了一个极大的侮辱,“我不能接受!”
杨帆回忆了一下程溯上初中时的情况:“放弃吧,论美貌你是胜不过他的。”
王伟也继续补刀:“人家长得帅,能扣篮,还会画画,成绩也不差,要在咱们四个里选一个,有悬念?”
吴峰一咬牙:“我看那女生挺漂亮的,估计程溯会答应她,这可不行啊!”
说完就要往前走,杨帆赶紧拉着他:“不是,你干嘛呢?人家谈个恋爱犯法?”
“不犯法,但是主T没了怎么打本?”
“对啊,这可不行啊!”王伟也反应了过来,跟吴峰并肩前行。
杨帆一个人根本拉不住两头犟牛,被他们连拖带拽地拉到了七班教室门口。
然后程溯正对着黑板报指指点点,侃侃而谈,而那个女生,微微仰着头,专注地看着程溯的侧脸,嘴角噙着甜甜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一副完全被迷住的样子。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危险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程溯!”吴峰人未到声已先至。
许昭昭听见粗犷的声音回过头,一下就看见刚才那头熊,吓得她赶紧躲到程溯身后。
这下变成助攻来了。
程溯也回过头,看着吴峰和王伟:“怎么了?”
“上网!”吴峰从喉咙里发出咆哮。
“来了!”程溯眼睛一亮,居然把这事忘了,再不走怕连机子都没了。
吴峰一愣,没想到程溯还是重义气的。
结果程溯身后的许昭昭伸出手捏住了程溯的衣角:“他……他好吓人……我害怕。还有网吧那种地方,听说很乱的……”
程溯回头看着许昭昭,陷入两难。
怎么办呢?老马,给个推荐。
码丽丝:不紧要……我两个都是同样的……
行了行了,师傅别念了!
程溯想了想,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先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许昭昭紧绷的后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之后又对吴峰说:“你们先去,帮我开个机子,我说几句话就来!”
“行啊,我们先去了,十分钟之内你不来今天上网你请!”
程溯支支吾吾地点头,心想赶紧先把这小姑娘给安慰好了,别让人家被吴峰吓出PTSD了。
“许昭昭,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
许昭昭抬起头,看着程溯:“你……最好别去网吧,那里好多小混混的,你要长点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