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晓晴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之前，牧海者魔女们终于推着这场宴席的重点——装着菜品的餐车，开始上菜。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只是这菜品里面，怎么好像一点绿色都看不见？一望过去都是大大小小各种样式的肉。
好在这些菜肴是很明显的中餐样式，如果是西餐的话……洛晓晴很难想象几位伟大魔女每人叉一块肉排啃的场景。
那一定很美丽？
确信。
她夹起一片嫩滑的肉片，目光悄悄飘向圆桌另一侧。
那里，微妙的氛围还有着些许遗存，虽然看上去更像是唐灵萱小姐在生闷气？克拉肯女士倒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甚至跟李莉丝小姐搞起了“军备竞赛”，两人的筷子几乎要舞出残影。
洛晓晴看得有些出神。她记得克拉肯女士好像是外国籍来着？没想到她用筷子也这么如臂使指。
如果只是看着眼前的景象，之前的自己一定意识不到自己这会正跟一群顶尖魔女坐在同一块桌子边。
这样的事实让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身旁——今晚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樊安洁。
这位少女与克拉肯之间显然关系匪浅。事实上，在今天之前，洛晓晴从未将“安洁小姐”与“牧海者克拉肯”联系在一起过。
她偷偷瞄向一旁脊背挺得笔直，姿态优雅的少女。
安洁小姐身上那袭以大片正红为底、仅裙摆处晕染着深海般蓝色的曳地礼裙，随着动作漾开柔和的弧度，裙摆上缀着的细碎晶石流转出星辰似的光芒。外罩的蓝色披肩长袍滑落一丝，露出一截瓷白秀气的肩颈。
少女低垂着眉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紫水晶般的眸子里映着桌上的烛光与水汽，专注看着菜肴的神情里，有一种纯粹而柔软的喜悦。
洛晓晴一时间忘了挪开视线。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樊安洁放下筷子，转过头，稍稍靠近了些，小声地询问：
“怎么了？在想什么？”
洛晓晴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走了神。她稍稍有些慌乱，不知道是害怕偷瞄被发现，还是其他的什么。
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不知道是哪根筋绕错了位，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只是有点好奇……安洁小姐和克拉肯女士的关系。”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这问题未免太直接了些。
樊安洁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少女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倏然睁大了些，长睫轻颤，仿佛被这个简单的问题触动了某根柔软的弦。她陷入了沉默，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回答。
倒是洛晓晴刚才的声响不像樊安洁那样刻意压低声音，招来了另一旁的两位姐妹的注意。
“晓晴妹妹？你们在聊什么呢？”蕾娜也往洛晓晴这边凑了凑，冰色的眼眸里闪出感兴趣的光，带着些兴奋地小声问道。
洛晓晴又瞄了眼安洁小姐，见后者没有解释的想法，便自己开口：
“就是，我有点好奇，就问了安洁小姐她跟克拉肯女士的关系……”
“这个啊……”蕾娜转过去似乎和洛娜说了些什么，又转回来，脸上带着些俏皮的笑容，接着说道，“晓晴妹妹不如先自己猜猜看？”
“……难道，”洛晓晴胡思乱想着猜测，“安洁小姐跟蕾娜姐你们一样，也是克拉肯女士的女儿？”
“完全错误！”蕾娜的食指在身前交叉，比出了代表错误的大大的叉号，“再猜。”
“那，克拉肯女士是安洁小姐的老师？”洛晓晴接着进行没有根据的猜测。
“更不可能啦。”蕾娜笑得更欢了，“灵萱姐才是小安洁的老师哦，你没听安洁一直称呼她‘老师’吗？”
“啊，确实……”洛晓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正打算继续猜，“那……”
“不用猜了。”樊安洁温软的声音轻轻响起，她抬起眼帘，神色平静自然，“克姨是我的干妈，或者说……教母。”
“安洁——”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樊安洁和洛晓晴之间冒了出来。克拉肯不知何时蹲在二人座位间的空隙，脸上挂着与蕾娜如出一辙的灿烂笑容，冰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你刚才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你知道的，我从1994年开始就想听你这么叫我了。”
某种意义上，克拉肯跟蕾娜确实是纯正的一对母女，连这种带着点傻气的笑容都几乎一模一样。
樊安洁微蹙着眉，伸出手，用指尖捏了捏克拉肯的脸颊，动作熟稔得像在对待一个耍赖的晚辈：“克姨，1994年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旁边的洛晓晴看得心头一跳。
安洁小姐，就算面前这位是你干妈，可随手捏一位伟大魔女的脸颊……也有点太哈人了。
“这不重要。”克拉肯倒是无所谓，至少看上去她对这种“有损尊严”的动作没多少反应，只是执着地追问，“能再说一遍吗？安洁，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樊安洁脸上掠过一丝无奈，正想说什么，却忽然顿住——似乎有一声极轻微的提示音响起。她不知从哪儿取出手机，目光快速扫过屏幕，随即像是找到了解围的方法，轻声道：
“克姨，静姨马上到了。”
克拉肯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她站起身，目光投向宴会厅的入口方向：“你们继续吃。”她的声音稍稍提高，清晰地说道：“我和李莉丝去接她。”
李莉丝对此没有表示异议，只是平静地放下筷子，起身跟上了克拉肯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宴会厅。
看样子，这张桌子上的空位置，应该就是留给安洁小姐口中的“静姨”了。
……
“小姐，你来晚了些哦，里面的宴会已经开始了……”牧海者魔女确认完请帖，探着身伸直了双手，将其递还给面前的魔女。
眼前的魔女拥有着一双灰色透彻眼睛，黑色头发带着些许暗灰色，五官透露出一股成熟的味道，拎着小巧手提箱，穿着前卫。
对方从艾莉森的手里取回请帖，闻言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样吗？真可惜。”
“不过里面这会应该只是到刚刚上菜的时候？小姐你现在进去还来得及的……”像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艾莉森连忙补救，“宴会厅的位置在……”
“不必麻烦，”魔女微微一笑，声音温和，“我知道在哪里。”
“哦哦，那就好……”艾莉森点点头，目送着这位迟到的客人往里走去。
接着她下意识揉了揉眼。
奇怪，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仿佛镜花水月般的景象在眼前浮现——两道模糊的身影自朦胧的月色中悄然凝实，接着如同画卷展开，清晰化为两位魔女的形貌。
艾莉森不敢置信地又眨了眨眼。
她没看错吧？
那是……女士小姐？还有李莉丝大人？
她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