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美得惊心动魄、此刻却满脸“世界末日”表情的新娘,正是仅有一面之缘的——薇薇安。
“我…我也不知道啊!”哲率先从石化状态中挣脱,手忙脚乱地试图解释,仿佛能看见自己头顶飘着巨大的“冤”字,“我一睁眼就被套上这身行头推过来,流程走得比空洞侵蚀还快!我连新娘是谁都不知道就要说‘我愿意’了!”
“你不知道?!”薇薇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丝崩溃,“我…我明明是希望和法厄同大人……我的新郎应该是尊贵、强大、完美的法厄同大人才对啊!”她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铃兰花束,花瓣扑簌簌往下掉,“为什么…为什么站在这里的会是你?!这梦境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把我的法厄同大人还给我啊!”
“法厄同?!”哲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难道你……?!”
“啊——!!我梦想中和法厄同大人的神圣婚礼!我精心构想的所有美好场景!全都被毁了!全都被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毁了啊!”薇薇安似乎彻底破防了,也顾不得什么新娘仪态,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抓住哲的西装前襟用力摇晃起来,“你要怎么赔我!怎么赔我的梦!怎么赔我和法厄同大人美好回忆!”
哲被她晃得头晕,心里疯狂吐槽:这能怪我吗?!我也是受害者啊!谁知道你梦里都安排些啥!还有你梦里这么精彩,法厄同要是知道肯定不敢来的啊!
就在两人一个崩溃摇晃、一个试图辩解,场面陷入混乱之际——
“嗯呐~(真是让邦布看着都着急上火呀。)”
一个小小的、带着无奈叹息的声音响起。只见伊埃斯不知哪来的力气,“嘿咻”一声扔掉了那本厚重无比的“圣经”,然后小短腿用力一蹬,神奇地蹦到了与两人脑袋齐平的高度。它的小脸上写满了“任务必须完成”的坚定,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瞄准了哲和薇薇安的后脑勺。
“邦布助推·命运の啾!”
话音(意念)落下的瞬间,两只小手同时向前一按——
“啾~~”
一声轻不可闻、却又仿佛在两人灵魂深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触碰声响起。
时间在那一刹那似乎真的停滞了。紧接着——
“噢噢噢噢噢哦哦——!!!”周围的“宾客”们爆发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起哄、仿佛见证了什么历史性时刻的震天欢呼和口哨声!无数的拉炮终于找到机会放出,彩带漫天飞舞;所有来宾都把鲜花抛上了天祝福着两人;连那位拿着镰刀的金发“大舅哥”,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仿佛在说“妹妹长大了”的笑容。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哲和薇薇安,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晕眩感和抽离感袭来,眼前的教堂、宾客、欢呼声都开始扭曲、模糊、融化在炫目的白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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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哲猛地从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双人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布满冷汗,心脏狂跳得像是刚被一百个以骸追着跑完六分街全程。
他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了几秒,才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蹲在枕头边、正歪着脑袋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关切(?)地看着他的——伊埃斯。
梦境的最后一幕——那只按过来的小手,那个“啾”的声音,还有薇薇安近在咫尺的、惊愕瞪大的红瞳——如同高清重播般在脑中闪现。
“哇啊!!!”
条件反射,纯粹的、未经大脑处理的求生本能占据了高地。哲想也没想,拳头遵循着“清除眼前可疑物体”的指令,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挥了出去——
“嗯呐——!!!”
一声短促而凄厉(夸张版)的惊呼,小小的邦布身影划出一道弧线,“噗”地一声轻响,摔在了不远处的地毯上,还像颗皮球一样弹了两下。
“……”
哲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在原地。理智缓缓回笼。哦,是伊埃斯。哦,我刚才好像……打了它一拳?

“嗯呐……(主人……是不是讨厌伊埃斯了……)”伊埃斯被铃抱在怀里,用一只小手捂着自己其实根本看不出痕迹的圆脸,另一只小手做出抹眼泪(虽然邦布没有眼泪)的动作。它整只邦布散发出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阴郁绝望的气息,连身上的颜色似乎都黯淡了。“嗯呐嗯呐……(伊埃斯只是担心主人做噩梦,想叫醒主人……结果就被打了……果然,伊埃斯是只多余的邦布了吧……这个家已经没有伊埃斯的位置了……)”
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那颤抖的(假装)小身子,那仿佛自带凄凉北风BGM的气场……连铃都觉得有点心疼了,再次用眼神向哲发射“看你干的好事!赶紧哄!”的信号。
哲:“……”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跳。明知道这小家伙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在演戏,但剩下那零点一的负罪感,以及“不哄好可能接下来一周都没好日子过”的预感,还是迫使他叹了口气。
“咳,那个……伊埃斯,对不起啊。”哲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一点,“我刚才……做了个特别离谱的噩梦,还没完全清醒,条件反射就……不是故意打你的。原谅我好不好?”
“嗯呐?(真的吗?)”伊埃斯从指缝里偷看哲,小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真的真的,比六分街的甜甜圈还真!”哲举手发誓,然后试图用“金钱”解决问题,“作为补偿……超豪华邦布专用高性能电池套餐一份,怎么样?最新款,据说续航能翻倍那种!”
伊埃斯的小耳朵似乎动了一下,捂着脸的小手也放下了一点点,但语气还是充满了怀疑和“你得加钱”的暗示:“嗯呐?(就一份?主人刚才那一拳,好重好痛的……伊埃斯弱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可能需要两份……不,三份超级豪华电池套餐才能稍微愈合一点点……)”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比划,然后偷偷瞄了哲一眼,见哲脸色一变,立刻又蜷缩起来,发出更可怜的呜咽:“嗯呐……(果然……主人连电池都舍不得给伊埃斯了……伊埃斯还是去空洞里流浪吧……反正也没人爱了……)”
哲感觉自己的胃和钱包一起在抽痛。最新款的超豪华邦布电池……三份?!这价格都够他买一堆新录像带了!这小家伙绝对是在趁火打劫!
“哥!”铃在一旁叉腰,用眼神施压。
“……行!三份就三份!”哲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仿佛已经听到了钱包哭泣的声音。
“嗯呐——!!!”
瞬间,阴霾尽散,阳光普照!伊埃斯以惊人的敏捷度从铃怀里跳出来,一个猛子扑过来抱住了哲的小腿,圆滚滚的小脸在他裤子上幸福地蹭来蹭去,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凄风苦雨的样子。
“嗯呐嗯呐嗯呐~!(主人最好了!伊埃斯最爱主人了!电池!超级豪华电池!伊埃斯要充满能量,帮主人做更多更多事!)”那欢快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心灵受创”的邦布是另一个次元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