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走了,天还没亮透。
我送他到山门口。他背着包袱,腰里别把刀,回头看我:“宋少侠,我这一去,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无忌那儿,你多费心。”
“放心。”我说。
他走了,大步流星下山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我转身回山,心里空落落的。常遇春这一去,能不能请动胡青牛,两说。可总算有条路。
回到院里,周芷若已经在练剑了。木剑舞得呼呼响,一招一式,有模有样。看见我,停下:“常大哥走了?”
“嗯。”我说,“去蝴蝶谷。”
“能请来神医吗?”
“希望吧。”
她继续练。我站在边上看着。这段时间,她长高了一点点,脸上有点肉了,不像刚来时那么瘦。眼神也变了,没那么怯,多了点韧劲儿。
“芷若,”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太师父要带无忌下山治病,你去吗?”
她剑停住,转头看我:“师兄去哪,我去哪。”
“我要留下来呢?”
她咬嘴唇:“那……我也不走。”
“傻话。”我说,“有机会出去见见世面,得去。”
她摇头,很坚决:“武当是我家。你去哪,我去哪。”
我没再劝。这丫头,倔。
上午,给张无忌渡功。他今天精神好点,能坐起来自己调息了。渡完功,他拉住我:“师哥,常大哥真去请神医了?”
“真去了。”
“要是请不来呢?”
“那就再想别的法子。”我说,“总会有办法。”
他躺下,看着屋顶:“师哥,你说,我要是好了,能练武吗?”
“能。”我说,“不仅能练,还要练成高手。”
他笑了,很少见他笑:“嗯。练成高手,保护想保护的人。”
从屋里出来,我去找太师父。得把常遇春下山的事说一声。
太师父在紫霄宫后的小院里打坐。院里种着竹子,风一吹,沙沙响。
“青书来了。”他眼没睁。
“太师父,常遇春走了。”我说。
“知道了。”太师父睁开眼,“你坐下。”
我盘腿坐他对面。
“青书,”太师父看着我,“你最近,心事重。”
我沉默。心事是重,可不能说。
“是因为无忌的病,还是因为山下的那些人?”太师父问。
“都有。”我说。
太师父点点头,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说:“我打算,下个月带无忌去趟昆仑。”
我一愣:“昆仑?”
“嗯。”太师父说,“听说昆仑山有纯阳之地,对驱寒有益。顺便,也带你们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我们?”我问,“还有谁?”
“你,周丫头,还有你七师叔陪着。”太师父说,“你爹和其他师叔留守武当。”
我心里快速盘算。去昆仑,那离火焰谷就近了。而且昆仑仙谷,九阳仙经所在……这是个机会。
“好。”我说。
“这事儿先别往外说。”太师父叮嘱,“尤其别让山下的各派知道。”
“明白。”
从院里出来,我心里有了底。去昆仑,不光为了张无忌,也为了我自己。九阳仙经,我得想办法拿到手——至少拿到一部分。
下午,我在屋里练《太清御剑诀》。剑气在体内流转,越来越顺畅。三十六式剑招,也练熟了。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实战经验。
光练不行,得打。
可跟谁打?跟师兄弟切磋,那是过家家。得找真正的对手。
正想着,外头传来吵嚷声。我推门出去看。
几个师兄弟围在山门口,跟几个人在对峙。那几个人穿着杂,不像正经门派,眼神凶。
“怎么回事?”我问一个师弟。
“师兄,”师弟说,“这几个人非要上山,说是找什么令牌。”
令牌?我心里一紧。
走过去,那几个人看见我,领头的上下打量:“小子,你是管事的?”
“我是武当弟子宋青书。”我说,“你们找什么令牌?”
“圣火令的副令。”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听说在你们武当山上丢的。”
果然是明教的人。
“没听说过。”我说,“武当是正道门派,怎么会有明教的东西?”
“少装蒜。”刀疤脸冷笑,“有人看见令牌落在你们后山了。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样?”我盯着他。
他往前一步,气势压过来——筑基初期。后头几个也都是炼气巅峰。
师兄弟们紧张起来,手按剑柄。
我抬手,让他们别动。
“这位大哥,”我说,“你说令牌落在后山,谁看见的?让他来对质。”
“少废话。”刀疤脸不耐烦,“搜山就知道了。”
“武当山是你们说搜就搜的?”我声音冷了。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手一挥,身后几个人冲上来。
武当弟子拔剑,迎上去。叮叮当当打起来。
刀疤脸直奔我来。一掌拍出,带着腥风——有毒。
我侧身躲过,拔剑。精钢剑出鞘,带着鸣响。
他咦了一声:“小子,有点意思。”
又是一掌。我剑尖点向他掌心,他收掌,变爪,抓我手腕。招式狠辣,不是中原武功。
我使出一式太清剑法——第三式,拨云见日。剑光一闪,刺向他肋下。
他后退,眼神变了:“你这剑法……”
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接着第四式,追星赶月。剑快如闪电,直取咽喉。
他勉强躲过,肩膀被划了一道,血渗出来。
“好剑法。”他盯着我,“武当什么时候有这种剑法了?”
“武当剑法博大精深,你不知道的多着呢。”我说。
他脸色阴沉,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地上一摔。
黑烟炸开,带着刺鼻气味。
“闭气!”我喊。
等烟散,人已经没了。
几个明教教徒也跑了,留下两个受伤的,被武当弟子按住。
“师兄,怎么处置?”师弟问我。
“带进去,问问话。”我说。
把人押到偏厅,我审。那俩人嘴硬,问啥都不说。可眼神躲闪,明显心虚。
“不说也行。”我说,“就在武当做客吧。什么时候想说,什么时候走。”
让人把他们关起来,派弟子看着。
从偏厅出来,我心里沉甸甸的。明教的人找上门了,为了令牌。那令牌还在我怀里揣着,烫手。
得赶紧处理掉。
回屋,掏出令牌。黑的,沉,上面那团火焰刻得精细。这玩意儿,留也不是,扔也不是。
想了想,我往剑冢去。趁现在天色还早,把令牌藏那儿。
到断崖,四下无人。进洞,下石阶。石室里,太清剑还插在石台上,静静发光。
我把令牌放在石台底下,用碎石头盖好。这儿安全,一般人进不来。
放好,我走到石台前,看着太清剑。手痒,想拔。
忍住了。现在修为不够,拔出来也用不好。等筑基了再说。
转身要走,忽然瞥见石壁上有道缝——以前没注意。凑近看,缝很细,可深。用手指摸了摸,里头好像有东西。
找根细树枝,探进去。钩出来个小布包,灰扑扑的,满是灰。
打开布包,里面是本书,薄薄的,纸都黄了。封面没字,翻开第一页,写着:“剑冢二层,入口在……”
后面字模糊了,看不全。再往后翻,是地图,画得简单,可看得出是武当山地形。有个红点标在后山深处,旁边写:“地火脉眼”。
地火脉眼?啥意思?
继续翻,最后一页写着:“火灵芝生处”。
我心里一跳。火灵芝!真是想啥来啥。
仔细看那红点位置,在火焰谷深处。旁边还画着路线,怎么避开危险,怎么进去。
这书,像是前人来过的笔记。谁留下的?不知道。可有用。
把书揣怀里,布包放回原处。出石室,石壁关上。
回到屋里,天快黑了。我点上灯,仔细看那本书。
地图画得详细,标了好几处危险:岩浆池、火蝎子群、还有……守护兽?画了个像狮子又不像狮子的东西,旁边写:“火麟兽,筑基巅峰,避之。”
筑基巅峰……我现在炼气巅峰,差一大截。打不过。
可火灵芝,必须拿到。
得想办法。
正看着,有人敲门。是周芷若,端着碗药汤。
“师兄,”她说,“我给你熬的,补气的。”
我接过,热乎乎的。“谢谢。”我说。
她没走,站在门口:“师兄,今儿山门口打架,你没受伤吧?”
“没。”我说,“那几个,不够看。”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顿了顿,“我今儿练剑,第七式总练不好。手腕转不过来。”
“明天教你。”我说。
“嗯。”她笑了,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背影,心里暖。这丫头,知道关心人了。
喝药汤,苦,可喝完身子暖。
躺床上,脑子里过地图。火焰谷,地火脉眼,火灵芝,火麟兽……
得在去昆仑之前,先把火灵芝弄到手。给张无忌备着,万一昆仑之行不顺利,还有后手。
可怎么去?一个人去,危险。带谁?周芷若不行,她修为太低。张无忌更不行。
找七师叔?可怎么跟他说?说我要去找火灵芝?他怎么问火灵芝的事?不好解释。
想来想去,只能自己去。
可一个人,进火焰谷,面对筑基巅峰的火麟兽……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