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吗……”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鲁道夫象征双手交叉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像草原上的积云般变化不断,让人难以琢磨。
“奔跑是马娘的本能,这是牢牢刻在我们基因里的。”
“而领域是作为强大赛马娘的证明之一。一个马娘如果能够觉醒领域,这说明她在实力、心境、觉悟上完成了自我蜕变和突破。”
“我认识的那些拥有[领域]的强者中,没有哪一个是不争强好胜的。或者说,如果没有这种心境,她们也不可能迈进[这边]。”
鲁道夫象征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一个再懒惰的赛马娘,在一场盛大隆重的比赛来临时,也会意识到其重要性而收起自己的懒散跟嬉皮笑脸。浪漫世界她不一样,给我的感觉像是,她单纯的在玩一场游戏,做一个成就,哪怕失败了也没太大的关系。”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吧?世界正好是那个例外而已……”
鲁道夫象征摇摇头,“根据我的情报,浪漫世界应该在地方入学初就已经迈过了领域,她接触到[这边]的时候很早,早到刷新了我的认知。结合这些东西,我也有了一个猜测。而这也就是我主要担心的问题。”
“她在过去被什么事情刺激过,甚至让她过早的就觉醒了领域。同时——”
“导致她有了心理问题。”
北原穰感觉到了一股恶寒。这股恶寒从脚下传来,渗过皮鞋舔食着脚底,然后顺着大腿攀上脊椎一路往上爬。它冻住了肺拽紧了气管,让他呼不出气;最后直冲脑门,把他脑瓜搅得嗡嗡响。
浪漫世界有着难忘、不堪回首的过去,甚至让她有了心魔。这是他和世界交谈后才得知,并答应会时刻保守的秘密。但现在这种事情突然被鲁道夫象征摆在台面上说出来,北原穰一时间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她表现出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
“我担心她可能有心理创伤等……”
“北原训练员,你在听吗?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啊,没事。只是有点不太舒服,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北原穰回过神来,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低下头避开鲁道夫象征带着好奇和审视的目光。一时间,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
片刻之后,北原穰下定了决心。
“鲁道夫会长,我希望您不要再探究浪漫世界的过去,让这件事就此停下。”
“浪漫世界是我最重要的担当,也是最重要的伙伴。我们相互扶持,相互成就,一路从地方来到了这里。可以说,没有她也没有现在的我。”
“作为浪漫世界的训练员,作为最了解她的人,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会是她的后盾。我会为她指引方向,责任、困难、后果,都由我来承担就好。我会作为[训练员]承担起所有的责任,我会为她扫清一切阻碍,我会和她一起渡过所有难关。”
“我想和她一直保持坦诚相待的关系,所以我不想再在背后偷偷谈论她的事情。我希望,这次谈话就此翻篇。”
“……哼,哈哈哈哈!”
“精彩的发言,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北原训练员。”鲁道夫象征笑道,鼓起了掌。
“希望你能坚守你的誓言。”鲁道夫象征站起身,手掌伸向大门做出送客的姿势。
“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拔打我的私人电话。我会提供一定的帮助。”
“祝你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
“嘶,啊!”
回到办公室,坐回上自己的办公椅,但熟悉的环境并没有让北原穰安心多少。他转着笔,面前放着未完成的报告,眼神却溃散地不知道在看哪里。
最近过的太顺风顺水,时间一长,他都开始慢慢淡忘了世界的秘密。现在又回忆起来,北原穰心中难免有点不舒服。
他挠了挠额头,拉开抽屉,从角落里翻出烟盒,从仅剩的两根皱巴巴的香烟中抽出了一根。他点上香烟,但夹着香烟的手送到嘴边时却犹豫地停了下来。
“咔!”
办公室的门把手响起了被拧动的声音。北原穰被开门声吓了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烟弹进了垃圾桶里。
“谁啊?世界?!”
浪漫世界出现在门口,她双手各提着两塑料袋吃食,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一进门,她就皱着眉吸了吸鼻子,口中呼出一股白烟。
来者超出了北原穰的预料,反应过来后他便起身询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跟小栗和光辉去玩了吗?”
“她们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太远了我懒得去,买了些吃的就回来了。”浪漫世界把东西扔在地上,快速搓起了双手。
“我说你们这的苹果糖真是齁甜的要死,不如冰糖葫芦一根。话说你还没忙完?待会一起去打游戏咩?”
“喔喔,快了,就快了……”
“……北原,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瞒着我?”
“哪有,我还能有什么事能瞒着你?”他干笑着摆摆手,想要打消浪漫世界的疑虑。
“真的——吗?”浪漫世界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北原穰,他脸上挂着拙劣的笑容,看上去想极力掩饰什么事情。
“北原你好像很奇怪啊?”
“真的没有啦——”
“噼里啪啦……”
这是微小的火苗声,随即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装满半个垃圾桶的废纸,无疑是烟头最好的传火材料。
“草!”
“嗬哈哈哈哈!这么大味你真当我闻不到?北原你玩球了!我这就给六叔打电话,你在办公室里抽烟还把垃圾桶点了!”浪漫世界狂笑着,声音夸张得像是想当卡密。她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六平银次郎的电话。
“要按下去了!我要按下去了!”她大喊道,身体一边摆出超级奇怪的姿势。
“wc!别!”
北原穰一边手忙脚乱地大力踩着垃圾桶想把火扑灭,一边狼狈不堪地向浪漫世界求饶道:“我求你了!六叔知道真要把我皮拔下来!”
“三板!三板巧克力!一板原味一板花生夹心一板牛奶夹心!你千万别告诉六叔!”
“很好!北原穰先生出价三板巧克力!还有人愿意出更高价吗?三板一次,三板两次,三板三次!成交,让我们恭喜北原穰先生!”
浪漫世界得意地奸笑道,往北原穰背上拍了拍。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北原穰低下的脸正露出庆幸的表情。他松了口气,手往后背摸了摸,摸出一手的冷汗。
吓死我了,他想着,重新坐回椅子上。
还好糊弄过去了。
北原穰,你捡了一条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