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倒塌以后,露出了一个狭小漆黑的空间。
侦探扔下手里的钝器,将头探进砸出的洞里。
很快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退了出来:“拿个手电过来!”
我没有迟疑,将随身携带的应急手电递给他。
他接过手电,转身又钻进了洞里。
只见他拿着手电,朝着上面喊道:“先生,你已经安全了,放心下来吧。”
过了一会,有什么东西降了下来。
侦探,高举双手,将什么东西抱了下来——那是一位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太太。
与对方苍白的面容不同,这位女士的妆容妩媚又性感,就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一样。
我接过这位明显昏迷过去的女士,对着旁边的警员喊道:“去打电话!去叫救护车!”
与阁楼里义务性的治疗不同,面对无辜者,我一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救助每一个患者。
而在我将昏迷的女性,交给了身边的警员以后,侦探的声音从洞里传来。
“医生!来帮帮我!”侦探沉闷的声音、带着一点回音响彻在黑暗的洞里。
“怎么了?”我奇怪的问到。
“这位先生、似乎下不来了。”侦探吞吞吐吐的说着,声音里带着迟疑。“帮我一下,把他拉下来。”
“好。”我应声答应。
奇怪的是,那位先生的肢体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没有对我的动作做出任何反应。
随着侦探的一声令下,对方终于被我们拉了下来。
还没等我看清,侦探就先一步把对方接住,抱到了外面。
“难以置信……”侦探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什么?”我钻出洞口,奇怪的问到。
“他已经死了——早就死了。”
侦探看着地上的尸体,如此回答。
“所以,你在阁楼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着身旁的侦探,又一次问到。
距离受害者被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闻讯而至的记者们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闪光灯、询问声、快门声……繁杂的噪音让我苦不堪言——我几乎是本能的想要向别人搭话,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什么?”侦探有些愣神,下意识反问到。
“你在阁楼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又一次重复到,“你为什么问那个家伙是不是开了枪?”
“哦,那一个啊。”
侦探解释说:“首先,那个阁楼是故意设下的陷阱——发现不对的歹徒一定会追上来。”
“而在搜索完二楼以后,对方歹徒一定会以为目标跑到了阁楼——他不会想到自己的目标其实就藏在自己的脚下,阁楼的楼梯后面。”
“假如歹徒意识到不对,发现了他们藏在楼梯后面呢?”我好奇的问到。
“那只能说运气不好。”侦探耸了耸肩,“双方的武器本就不在一个水平,这只是能够在那种状况下想出办法、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了。”
“幸运的是,歹徒上当了,他还是走进了阁楼。”
“不管他有没有踩中捕兽夹,躲在楼梯后面的人都会在歹徒上去之后关闭阁楼。”
“恐怕,受害者是想着将对方关进去以后,就到附近去报警吧——只要躲到警察赶到,他们就安全了。”
“那为什么最后他们会在被封上的壁炉里?假如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不是应该在房子外面吗?”我奇怪的问到。
“因为那家伙开枪了——他故意传出枪声让受害者听见。”
“枪声?”我有些不理解,下意识复述了侦探的话。
“不止是枪声,他大概还在大喊某个人的名字吧。”
“战友的名字、或者朋友的名字——他一边高喊着名字,一边大叫【我在这里!】【他们要跑了!】。”
“就像是受害者用话语和假枪骗过了他一样,他也用枪声和不在现场的人名欺骗他们。”
“——为了让他们以为还有另一名歹徒存在。”
“另一名、歹徒。”
我喃喃自语,为侦探口中不可思议的交锋感到震撼。
猎人与猎物、欺骗者与受骗者,在这间屋子里,这两种的身份不断反转——我几乎有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要亲眼见识这场‘对决’的发生与结束。
“被关在阁楼里的家伙很清楚,如果让他们逃出去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刚刚的经历,想要有样学样也用语言创造出一个‘不存在的帮凶’。”
“不过,他的目的虽然成功了,自己却踩中了捕兽夹,最后在阁楼里因为失血晕了过去。”
“而以为还有另一名歹徒的受害者,躲进了被封住的壁炉里。”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侦探结束了他的讲述。
而我下意识的看向这一切发生的舞台,心里感慨万千。
突然,一阵噪声传来。
原本安分的记者团体突然暴动起来,我转头看去,原来是那位幸存的女士醒了过来,正在接受记者的访问。
“抱歉,那时候我被吓昏了过去——有一个陌生男人闯进自己家里,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醒来的女人脸上满是憔悴——没有人意识到她正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的心中顿时为那位丈夫的牺牲有些不值——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源于这位女士的不忠,而她仍旧在所有人面前说谎,试图掩盖自己在这其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
不过,她的报应很快就到。
“她在说谎!”
一个沉闷的声音从救护车里传出,吸引了记者们的注意。
“你在说谎,你这个银妇。”同样昏迷、刚刚醒来的退役军人看着信口雌黄的女人,满眼愤恨的说。
“被陌生男人闯进门?我会拿着枪闯进去、就是因为你这个有丈夫还去勾引男人的鉴货。”
“你的丈夫是个硬汉——他真刀真枪的和我战斗到了最后。”
“但只要想到他是为了你这种表子而死,我就为他感到不值——你这个不要脸的表子。”
看着因为军人的话兴奋起来的记者们,女人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很清楚,自己已经完蛋了——她会成为无数人唾弃的对象。
这时,侦探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你知道吗?当我砸开墙壁的时候,那个男人还活着。”
这不可能。
我心里下意识否定了侦探的话。
从男人尸体上来看,那位丈夫至少已经死了两个小时以上——对方的枪伤几乎让他流干了身体里的每一滴血。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但我能确定,是那个男人亲手把妻子交到我的手上的。”
侦探沉默了一会,说:“或许,人的意识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还要神奇——至少在那个时候,我确实看见了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我没有接话,只是下意识看着那个被记者们追问的女人——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究竟完成了多么不可思议的壮举。
我不由自主的、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对手对他的评价。
“真是个硬汉。(What a tough gu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