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学院中央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所有一年级新生。五座闪烁着蓝色光芒的传送门呈环形排列在广场中央，魔法符文在地面上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伊利亚·影歌站在第四传送门前，灰色长袍的衣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他身边的希沃·希洛正兴奋地检查着装备背包，菲琳·希洛认真地核对着物品清单，露娅·维莱特则安静地站着，紫罗兰色的眼睛盯着传送门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
“紧张吗？”希沃注意到露娅的异样，咧嘴一笑，“没事啦，我们训练了那么久，肯定没问题。”
露娅轻轻点了点头，但手指依然紧握着法杖。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穿过人群向他们走来。
“伊利亚！”
艾德琳·晨曦公主穿着二年级的深红色长袍，金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她身边的艾德里安王子同样打扮，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殿下。”伊利亚微微躬身。
“说了多少次了，叫姐姐。”艾德琳伸手想揉他的头发，但伊利亚已经提前半步退开，她只好收回手，转向第四小队的其他成员，“你们就是伊利亚的队友？希洛家的兄妹，还有维莱特小姐？”
希沃和菲琳连忙行礼。露娅也低下头：“殿下。”
“别这么拘谨。”艾德里安笑着说，“考试的时候我们算是‘前辈’——二年级生负责在秘境出口处接应和评分。不过你们放心，我和艾德琳不会徇私的。”他眨了眨眼，“大概。”
艾德琳仔细打量着伊利亚，表情变得严肃了些：“准备好了吗？我听说这次考试的难度比往年高，霍克教授在教师会议上说‘要真正考验学生的实战能力’。”
“准备好了。”伊利亚简短地说。
“那就好。”艾德琳的目光落在露娅身上，注意到她微微发白的手指，“维莱特小姐，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露娅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有点紧张。第一次进入半位面……”
“深呼吸。”艾德琳温和地说，“第一次都会紧张。记住，秘境里的魔物都是魔法生成的，不会真的致命。而且监控法阵会全程追踪，如果遇到真正的危险，教授们会立刻介入。”
“谢、谢谢殿下。”露娅勉强笑了笑。
伊利亚看着露娅，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开口：“你的水魔法控制精度全班第一。实战训练时，你的屏障从未在计划时间前破碎过。”
露娅愣了一下，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希沃噗嗤笑出声：“哇，伊利亚，你这安慰人的方式真是……独特。”
菲琳也笑了，浅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但他说得对，露娅。你的实力很强，要相信自己。”
艾德琳和艾德里安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公主的嘴角扬起弧度：“看来我们的小猫也学会关心队友了。”
“小猫？”希沃立刻捕捉到这个称呼，眼睛亮了起来，“艾德琳殿下也这么叫伊利亚？我们之前还讨论过这个昵称呢！”
“因为很适合啊。”艾德里安笑着说，“安静，敏锐，看起来无害但实际上……嗯，你们都懂的。”
伊利亚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假装在研究传送门的符文结构。但希沃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传送将在五分钟后启动！”霍克教授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来，“各小队按编号顺序进入！记住，你们有三天的任务时间，任务内容进入秘境后通过通讯水晶获取。祝各位好运！”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学生们开始最后检查装备，低声互相打气。
艾德琳最后拍了拍伊利亚的肩膀：“小心点。还有……照顾好你的队友们。”
“我会的。”伊利亚认真地说。
艾德琳和艾德里安离开了，走向二年级生的执勤区域。希沃凑到伊利亚身边，压低声音：“所以艾德琳殿下真的把你当弟弟啊？我之前还以为只是传言。”
“专心准备考试。”伊利亚回避了问题。
“传送倒计时，十、九、八……”
传送门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第四小队的四人站到传送门前，彼此对视一眼。
“……三、二、一！传送启动！”
蓝色的光芒吞没了视野。一阵失重感袭来，仿佛整个人被投入了湍急的河流。几秒钟后，脚踩到了实地。
---
迷雾秘境。
伊利亚睁开眼睛的瞬间，身体已经自动进入战斗状态——长剑半出鞘，灰色眼瞳迅速扫视周围环境。
他们出现在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树木的形态很奇怪，树干扭曲如蛇，树叶是暗沉的紫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能见度大约五十米。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踩上去松软无声。
“检查状态。”伊利亚低声说。
“我没事。”希沃第一个回应，他已经抽出法杖，警惕地观察四周。
“我也是。”菲琳手中凝聚出一团柔和的光球，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露娅深吸一口气，法杖顶端的宝石亮起水蓝色的光芒：“我……我没事。魔力感知被干扰了，但还能正常施法。”
伊利亚从怀中取出通讯水晶。水晶表面浮现出几行发光的文字：
“第四小队任务：前往秘境北部的‘沉没神殿’，取得神殿中央祭坛上的‘净化水晶’。限时三天。警告：神殿区域有高浓度负能量污染，建议做好防护准备。”
文字下方浮现出一张简略的地图，标记了他们现在的位置和目标地点。从地图上看，神殿位于大约二十公里外，途中要穿越森林、沼泽和一片废墟区域。
“净化水晶……”菲琳思考着，“那应该是用来净化负能量的魔法物品。神殿被负能量污染，所以需要水晶来净化——但为什么要把水晶放在被污染的神殿里？这不合逻辑。”
“考试的一部分吧。”希沃说，“可能是个谜题，或者需要我们先清除污染源，才能拿到水晶。”
露娅盯着地图上的标记：“沉没神殿……我在古籍里读到过类似的记载。古代精灵会在负能量聚集的地方建造神殿，用净化水晶维持平衡。但如果平衡被打破，水晶反而会被污染反转，成为负能量的放大器。”
“所以我们的任务可能不只是取回水晶。”伊利亚收起通讯水晶，“还要解决导致污染的问题。出发吧，保持阵型。”
他走在最前，长剑已经出鞘。希沃在右后方，菲琳在左后方，露娅在最后——标准的菱形阵型，适合在视野受限的森林中行进。
迷雾在林间缓缓流动。树影在雾气中扭曲变形，偶尔传来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响。伊利亚的感知全开，阴影魔力像无形的触须延伸出去，探查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左前方三十米，有生命反应。”他低声说，“不是魔物，是植物类生物——会移动的。”
话音刚落，几根藤蔓突然从地面暴起，向他们缠来。藤蔓表面覆盖着尖刺，尖端分泌着暗绿色的黏液。
“火！”希沃反应最快，法杖一指，火焰喷射而出。藤蔓在火焰中扭曲、燃烧，发出类似尖叫的嘶嘶声。
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些植物生物显然有群体意识，它们从地下、树上、灌木丛中伸出触须，试图将小队困住。
“露娅，地面！”伊利亚喝道。
露娅法杖顿地。水蓝色的光芒渗入地面，所过之处，苔藓和土壤瞬间冻结。蔓延的冰霜不仅冻住了藤蔓，还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层光滑的冰面，让后续的藤蔓难以扎根。
菲琳双手合十，光元素在她掌心汇聚成耀眼的光球：“净化！”
光球升上半空，爆发出柔和但穿透力极强的光芒。被光照到的藤蔓剧烈颤抖，表面的暗绿色迅速褪去，变得枯黄、萎缩。植物类生物对光与净化的魔法格外敏感。
“走！”伊利亚抓住机会，长剑连斩，清出一条通路。小队迅速穿过藤蔓区，进入了森林更深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遇到了各种考验——会喷吐酸液的巨型蘑菇，潜伏在沼泽中的鳄鱼形魔物，还有一群具有简单智能的岩石傀儡。每次遭遇，第四小队都展现出良好的配合。
希沃的火与风魔法负责主攻和控场，菲琳的光与水魔法提供防御和治疗，露娅的精准控制弥补了团队魔法的细节漏洞，而伊利亚则像一柄锋利的尖刀，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最危险的位置，用阴影魔法和剑术解决最棘手的敌人。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小溪边休息。菲琳用净化魔法处理了溪水，确保可以安全饮用。露娅在周围布下了简单的警戒法阵，希沃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树枝，用小火球点燃——虽然迷雾秘境中的火焰魔法效果会打折扣，但生个小火堆还是足够的。
“我们已经走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路程。”菲琳摊开地图，用魔力在上面标记出当前位置，“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就能抵达沉没神殿区域。但废墟区和沼泽地带可能会拖慢进度。”
希沃啃着干粮，含糊不清地说：“那些岩石傀儡挺麻烦的，物理防御高，魔法抗性也不低。要不是伊利亚找到它们的核心弱点，我们得耗很久。”
“你的剑术真的很厉害。”露娅轻声说，紫罗兰色的眼睛看向伊利亚，“那些斩击的角度和力道……不是普通的学院剑术。”
伊利亚正在检查长剑的刃口，闻言动作顿了顿：“练多了而已。”
“不只是练习的问题。”菲琳认真地说，“你的战斗风格很……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指向最致命的弱点。这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
气氛微妙地沉默了一瞬。希沃、菲琳和露娅都看着伊利亚，等待他的回答。
伊利亚沉默了很久。溪水潺潺流淌，火堆发出噼啪的轻响。远处传来模糊的鸟鸣——如果那真的是鸟的话。
“我母亲教过我一些。”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后来……国王安排了专门的训练。”
他没有说更多，但希洛兄妹和露娅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王室培养的“影子”，需要的不是华丽的剑术表演，而是能在最短时间内制服或杀死敌人的实用技巧。
“抱歉。”菲琳轻声说，“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伊利亚站起身，“休息时间结束。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下午的行程更加艰难。沼泽地带的地面松软湿滑，隐藏着各种危险。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探路。期间遭遇了几次魔物袭击，但都被有惊无险地化解。
傍晚时分，小队在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扎营。菲琳布置了光之结界，可以驱散低级的魔物和负能量。露娅用魔法加固了营地周围的土地，防止夜间被偷袭。希沃收集了足够的燃料，生起了篝火。
夜幕降临后，迷雾秘境展现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面貌。雾气变得更浓，能见度降至不到二十米。夜空中没有星辰，只有一轮苍白的月亮在雾后透出朦胧的光晕。远处传来各种怪异的声响——低沉的咆哮，尖锐的嘶鸣，还有仿佛窃窃私语般的风声。
四人轮流守夜。伊利亚主动要求守第一班和最后一班——那通常是最危险的两个时段。
深夜，当希沃和菲琳已经入睡，露娅还在闭目冥想时，伊利亚坐在营地边缘，灰色眼瞳注视着浓雾深处。
通讯水晶在掌心微微发热。他注入一丝魔力，水晶表面浮现出阿尔文发来的加密信息：
“监控显示，第七区、第九区监控法阵已按计划‘失效’。教团成员已进入秘境，目前分散在多个区域。西伦已就位，随时可以介入。你自己小心。”
伊利亚回复了简短的确认信息，然后收起水晶。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明天，当他们接近沉没神殿时，教团应该就会动手。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长剑，手指轻抚剑鞘上的黑白羽翼雕刻。
母亲。他在心中默念，如果你还在，会支持我这么做吗？
没有答案。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魔物低吼。
---
第二天清晨，小队继续前进。
废墟区域比预想的更加危险。这里散布着古代建筑的残骸，石柱倾倒，墙壁坍塌，地面裂开深深的缝隙。更麻烦的是，废墟中游荡着大量亡灵类魔物——骷髅战士，幽灵，还有几种难以分类的负能量聚合体。
“这些不是考试设定的魔物。”菲琳脸色凝重，手中的光杖散发着强烈的净化光芒，“负能量浓度太高了……这已经超出了训练范围。”
“教团干的。”伊利亚简短地说，“他们在制造混乱，分散监控的注意力。”
“教团？”希沃惊讶地转头，“你是说黑冤教团？他们在这里？”
“很有可能。”伊利亚没有透露更多，“保持警惕，这些亡灵被黑暗魔法强化过。”
战斗变得艰难起来。普通的元素魔法对强化的亡灵效果有限，只有菲琳的光明魔法和伊利亚的阴影魔法能造成有效伤害。露娅的水魔法主要用来控场和防御，希沃则不断调整战术，寻找亡灵群的弱点。
在一次激烈的交战后，小队被迫退入一座半塌的石殿中暂避。菲琳的光之结界撑起防护，但结界的能量消耗很快。
“这样下去不行。”希沃擦去额头的血痕——一道幽灵的利爪擦过他的脸颊，“亡灵太多了，我们的魔力消耗跟不上。”
露娅的法杖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她咬紧下唇，努力维持着外围的水幕屏障：“负能量在侵蚀我的魔法结构……我撑不了太久。”
伊利亚站在殿门口，长剑横在身前。他灰色眼瞳深处的灰火再次燃起，但这次他没有唱歌。过度使用夜歌女妖的能力会暴露底牌，也会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他需要另一种方法。
“菲琳，最大范围净化，三秒准备。”伊利亚说，“希沃，净化结束后立刻用火焰风暴覆盖前方扇形区域。露娅，准备冰封地面，限制亡灵移动。”
“三秒？”菲琳愣了一下，“我的魔力可能不够——”
“用这个。”伊利亚从怀中取出一瓶银色药剂抛给她，“安洁莉卡大人调配的魔力恢复剂，能瞬间恢复三成魔力，但之后两小时会陷入虚弱。现在正是时候。”
菲琳接过药剂，毫不犹豫地饮下。银色液体入喉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周身爆发出惊人的光元素波动。
“一、二、三——现在！”
菲琳高举法杖。刺目的白光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像一颗小太阳在石殿中升起。光芒所及之处，亡灵发出凄厉的惨叫，负能量如冰雪消融般溃散。
“火焰风暴！”希沃紧接着出手。狂暴的火焰与旋风混合，席卷了前方三十米范围。刚刚被净化削弱的亡灵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冰封大地！”露娅法杖顿地。寒气蔓延，地面瞬间冻结，将残余的亡灵困在原地。
伊利亚在这时动了。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冰面之上，长剑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地斩断亡灵的核心。黑白羽翼的雕刻在战斗中仿佛活了过来，剑光所过之处，阴影随之蔓延、吞噬。
三十秒后，战斗结束。
石殿外堆满了亡灵的残骸，正在缓慢消散。小队四人靠在墙边喘息，魔力消耗巨大。
“刚才那是……”希沃喘着气，“太刺激了。”
菲琳脸色苍白，药剂的副作用开始显现：“我需要休息至少半小时才能继续战斗。”
露娅的情况稍好，但法杖的光芒已经微弱如烛火。
伊利亚检查了每个人的状态，然后从药剂包里取出几瓶恢复剂分给大家：“喝下去，我们在这里休整一小时。之后的路程会更危险。”
他走到殿门口，背对着队友，灰色眼瞳紧盯着迷雾深处。通讯水晶再次发热——阿尔文发来了新的信息：
“确认教团主力已向你们所在区域移动。守夜人亲自带队，预计两小时后接触。西伦已就位。伊利亚，你确定要继续计划吗？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伊利亚的手指在回复符文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输入了两个字：
“继续。”
---
两小时后，小队抵达了沉没神殿的外围区域。
所谓的“沉没”名副其实——整座神殿建筑群半埋在地下，只有最高的尖顶露出地面。周围的地面是粘稠的黑色沼泽，冒着气泡，散发着腐臭的气味。神殿本身由暗灰色的石材建造，表面爬满了暗紫色的苔藓和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负能量，即使是普通人都能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净化水晶就在中央祭坛。”菲琳看着地图，眉头紧锁，“但神殿内部的结构……地图上没有标注。我们需要自己探索。”
“而且这里的负能量浓度高得不正常。”露娅说，“我的魔力感知几乎被完全屏蔽了。”
希沃握紧法杖：“看来这就是考试的难点——在极端环境下完成任务。”
伊利亚没有说话。他的感知告诉他，危险不止来自神殿本身。周围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很多。
“准备战斗。”他低声说，“我们被包围了。”
话音刚落，十几道身影从沼泽中、从神殿废墟后、从迷雾深处现身。他们穿着深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面容，但身上散发出的黑暗魔力波动清晰可辨。
为首的三人走上前。中间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的中年面孔，暗金色的眼睛燃烧着贪婪的火焰——守夜人。他左侧是血祭司，干瘦如骷髅的手握着骨杖；右侧是引路人，兜帽下的眼睛闪着狡诈的光。
“伊利亚·影歌。”守夜人开口，声音沙哑而狂热，“或者说……夜歌女妖的混血后裔。我们等你很久了。”
希沃立刻挡在伊利亚身前，法杖指向守夜人：“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无关者退开。”血祭司嘶声说，“我们只要那个少年。不想死的话，就让开。”
菲琳的光杖亮起：“我们是队友，不会抛弃任何人。”
露娅没有说话，但法杖已经横在身前，水蓝色的屏障开始凝聚。
守夜人笑了：“勇气可嘉。但你们不明白自己在面对什么。”
他抬手一挥。更多的教团成员从阴影**现，总共十五人，将第四小队完全包围。其中两人——应该是“织网者”和“沉默者”——开始在地面刻画复杂的法阵符文。
“禁锢法阵。”伊利亚平静地说，“一旦完成，这个区域会被完全封闭，内外隔绝，传送魔法失效。你们计划得很周全。”
守夜人挑了挑眉：“你知道得不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伊利亚向前一步，与希沃并肩站立，“比如说，我知道你们在第七区、第九区破坏了监控法阵。比如说，我知道芙克拉·银叶教授是你们的内应。比如说……”
他顿了顿，灰色眼瞳透过雾气直视守夜人：“我知道你们信仰的所谓‘神’，不过是个贪婪的寄生虫。”
守夜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亵渎者！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代价？”伊利亚的手按上剑柄，“该付出代价的是你们。那些被你们害死的学生，他们的血，他们的命——今天，我要你们全部偿还。”
战斗在瞬间爆发。
守夜人、血祭司、引路人同时扑向伊利亚。暗红、漆黑、惨绿三道魔法光束交织成死亡之网，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但伊利亚没有闪避。
他拔剑。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长剑出鞘的啸音撕裂空气，黑白羽翼的雕刻在剑身上仿佛活了过来。第一剑，斩碎了暗红光束；第二剑，劈开了漆黑诅咒；第三剑，与惨绿死光正面碰撞，将其一分为二。
三剑，破三人合击。
守夜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学生该有的剑术，不是夜歌女妖该有的能力。这种简洁、凌厉、带着铁血气息的战法，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王室影卫的剑术。”他嘶声说，“你不是普通学生！你是谁？”
伊利亚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血祭司左侧。长剑斜撩，剑光如新月升起。
血祭司紧急后撤，骨杖格挡。杖剑相撞的瞬间，血祭司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阴影魔力顺着骨杖蔓延上来，几乎冻结了他的手臂。
“阴影侵蚀？！这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伊利亚的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剑鞘上同样刻着黑白羽翼。短剑如毒蛇般刺向血祭司的肋下。
“小心！”引路人挥出一道黑暗屏障，勉强挡下这一击。
但屏障被短剑刺穿的瞬间，守夜人终于认出了那对武器的制式，认出了那独特的战法风格。二十年前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过——某个雨夜，一道深灰色的身影如死神般收割生命，手中双剑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双剑……黑白羽翼……”守夜人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灰黯悬剑？！你是王室第七星辰？！”
伊利亚终于停下攻势，双剑交叉于身前。灰色的眼瞳透过迷雾注视着守夜人，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认出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如初，“原来你不笨啊。”
守夜人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再从铁青转为暴怒的赤红：“灰黯悬剑……原来如此！夜歌女妖血脉是假象，王室影卫才是你的真面目！好，好得很！今天我就折断王室最利的刃，用你的血完成最伟大的献祭！”
暗金色的魔力从他身上爆涌而出，化作实质的黑暗潮汐，向伊利亚席卷而来。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