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克的夜，静谧而奢华。
自从打通了冥界物流，又吞并了基什，这座城市已经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两河中心，连路边的流浪狗都戴上了镀金的项圈。
但在王宫深处的行政厅里，气氛却有些微妙的紧张。
“恩苏大人，设备调试完毕了。”
西杜丽将一面巨大的的白银水镜架设在办公桌前。
周围摆满了增幅魔力的宝石，这些都是从伊什塔尔的库存里“借”来的，虽然本人并不知道这些宝石被用在了这里，否则大概会直接把行政厅炸了。
“很好。”
苏耶整理了一下衣领，顺便对着旁边的铜镜看了一眼发型。
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跨越生死的视频通话。
虽然名义上是乌鲁克冥界双边贸易季度总结会议，但实际上大家都懂，这就是去见见那位从未露面，只存在于传说和快递单上的甲方乙方。
“连接开始。”
随着魔力的注入，水镜表面原本模糊的画面就像是从360p缓冲到了1080p变得清晰。
显示的背景是幽暗深邃的岩壁，但被精心地装饰过了，挂上了苏耶送去的丝绸帷幕，摆放着发光的幽冥水晶兰，甚至还有几个擦得锃光瓦亮的骷髅头当摆件，营造出一种极简风的高级感。
而在画面中央一位金发红瞳的女神正端坐在王座上。
穿着那件稍微有点紧身的，原本属于伊什塔尔库存的高级丝绸长裙，头上别着那枚深蓝色的青金石发梳。
似乎是没想到连接这么快，因此女神正对着一面小镜子在拼命练习表情管理：
“咳咳……不行，这样太凶了……会吓到他的……”
“这样呢？是不是有点太不矜持了？我是死神哎！”
“啊啊啊！那个笨蛋怎么还不连线！是不是信号不好？我要不要把长枪举高点？”
苏耶：“……”
西杜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社死的尴尬气息。
画面里的女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那张和伊什塔尔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的脸瞬间充满了惊恐，然后以超光速的反应速度切换成了高冷威严的死神模式。
“凡……凡人！”
艾列什基伽尔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了掩饰尴尬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没有连线提示音？！这是偷窥！是渎神！”
“晚上好，艾列什基伽尔阁下。”
苏耶露出了非常专业的职业微笑，假装没看到刚才那一幕，
“信号刚刚接通，不得不说您今天的打扮非常符合冥界女主人的威严与美丽，这件裙子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比原主人穿起来更有气质。”
“是、是吗？”
女神下意识地扯了扯裙角，试图遮住因为太紧而勒出的一点点肉感。
“哼，这是为了外交礼仪！才不是为了穿给你看的！而且这衣服有点紧……伊什塔尔那个笨蛋平时都吃些什么啊！她是饿死鬼投胎吗？”
“那个关于这个季度的报表以及灵魂满意度调查……”
苏耶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毕竟这是办公时间。
“报表什么的一会儿再说！”
艾列什基伽尔突然凑近了镜头，那张精致的脸庞在水镜上放大。
“让我看看，这就是地上的样子吗？好亮，那是灯吗？那是花吗？那个在天上飞的是什么鸟？”
眼神纯粹得让人心疼。
于是拿起水镜，调整角度对着窗外的乌鲁克夜景。
万家灯火，星河璀璨。
“是的，那是万家灯火，而这繁荣的背后也有您的一份功劳。”苏耶的声音变得柔和，“因为您守护了死后的秩序，生者才能无所顾忌地生活，这光芒里有一半是属于您的。”
“是……是吗……”
艾蕾的嘴角疯狂上扬，虽然还在努力压制，但开心的情绪已经溢出了屏幕，
“哼，算你会说话，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本女神就允许你多给我看一会儿……就一会儿哦！我可是很忙的！”
气氛正好。
暧昧值狂飙。
这就是传说中的网恋既视感。
如果是Galgame，这时候应该已经跳出【好感度+10】的提示音了，说不定还可以出现特殊cg了。
然而。
现实往往比游戏更像游戏，因为充满了随机事件。
“恩苏！你在跟谁说话？！为什么把门锁了？！”
砰！
行政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物理防御-100。
伊什塔尔手里提着一袋恩奇都做好的宵夜，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我寻思着你要是在像之前那样……嗯？”
女神大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悬浮的水镜，以及水镜里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更加温婉的女人。
空气凝固了。
原本温馨的BGM瞬间切换成了《黑暗之魂》的Boss战音乐。
水镜内外的两个女神隔着生与死的界限大眼瞪小眼。
“伊什塔尔？！”艾列什基伽尔惊呼，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艾列什基伽尔？！”伊什塔尔炸毛。
下一秒。
伊什塔尔直接冲到了水镜前，指着里面的艾蕾大吼：
“好啊！我就说恩苏最近怎么总是对着空气傻笑！原来是你这个阴沉女在勾引我的合伙人！”
“还有！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伊什塔尔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是我的限量版！那是我的裙子！我都舍不得穿！你居然偷穿我的衣服？！”
“哈？！”
原本还有些害羞的艾蕾瞬间被激怒了。
死神的威严瞬间爆发，虽然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谁偷穿了？这是恩苏送给我的！作为冥界代言人的制服！这是合法的！有发票的！”
“再说了你这个只会乱花钱的败家女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可是劳模！是最负责任的管理者！恩苏亲口说的！”
“劳模？我看你是老妖婆吧！”
伊什塔尔气得跳脚，头顶的金星发饰都在颤抖，
“还有那个发梳！我就说怎么眼熟！那是我的青金石！那是我的库存！恩苏！你拿我的钱给她买礼物就算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还让她当着我的面炫耀？！这是当面NTR吗？！”
火烧到了苏耶身上。
此乃两个长得一样的女神隔着屏幕互喷的修罗场。
这要是处理不好，不仅行政厅要炸，苏耶本人可能也要被两股神力撕成碎片。
这画面太美，西杜丽已经默默地退到了墙角，并拿出了泥板开始记录《关于行政官大人死因的推测》。
“冷静！两位！这是误会！”
苏耶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夹心饼干，
“这是为了工作！为了双边贸易！为了GDP！为了我们共同的财富梦想！”
“闭嘴！”
两位女神异口同声。
默契度满分。
伊什塔尔指着屏幕：“你现在就把这破镜子砸了！不然我就把你的造币厂砸了！我不管！我现在不允许这个女人用我的钱！”
艾列什基伽尔举起长枪：“你敢砸？！你要是敢断，我就把冥界大门关了！让你烂在地上！让瘟疫充满你的神殿！”
“你敢威胁我？！”
“威胁你怎么了？我现在可是有冥币加持的，信不信我顺着念力爬上去揍你？！”
眼看一场跨越维度的神战即将爆发。
苏耶深吸一口气。
必须出绝招了。
对付资本家和打工人要用不同的逻辑。
“够了！”
苏耶气场全开，甚至动用了神代经济学的威压把两个女神都吼愣了。
左手按住伊什塔尔的肩膀，右手按在水镜上。
“吵什么吵！都是一家人……不，都是一个产业链上的蚂蚱！”
“伊什塔尔女神，你想想！”苏耶指着屏幕里的艾蕾，“如果冥界关门了，你的冥币卖给谁？你的抽成从哪来？你的钱还要不要了？你还没还完古伽兰那的赎金呢！”
伊什塔尔：“呃……”
钱。
这是死穴。
“还有你，艾列什基伽尔。”苏耶转向屏幕，
“如果伊什塔尔撤资，不再提供神权背书，你的裙子、你的发梳、你的甜点、还有这面能看电视的水镜，通通都没了！你想回到那个只有骷髅和黑暗的原始时代吗？”
艾列什基伽尔：“唔……”
由奢入俭难。
资本的力量是无穷的。
在“利益”这个绝对的真理面前，哪怕是死对头的女神也不得不冷静下来。
因为她们发现如果真的闹翻了，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哼……我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伊什塔尔抱起手臂，别过头，一脸不爽，“但这笔账我记下了。”
“我是看在……看在为了冥界秩序的份上。”
艾列什基伽尔也红着脸转过头，小声嘟囔，“才不是别的原因。”
苏耶擦了擦冷汗。
虽然暂时稳住了，但这只是表面和平。
如果不给她们找点共同利益，这火迟早还要烧起来。
“既然都在，那就正好宣布一个新决定。”
苏耶露出了奸商的笑容，试图转移矛盾，
“为了庆祝两界通商，也为了进一步扩大市场份额，我决定推出双女神联名款周边。”
“联名款？”两个女神同时竖起了耳朵。
“没错。”
苏耶拿出了一块新的泥板，上面画着一个双子女神的设计图。
“左边印负责生与财富的伊什塔尔女神，右边印负责死与安宁的女神。”
“口号就是：从摇篮到坟墓，女神一直陪伴着你。”
“我们将推出双子护身符、双子神像甚至双子主题冥币。”
“怎么样？这可是双倍的分红，双倍的信仰，你们不仅不用吵架，还能一起赚钱，你们将成为神代最强的神明组合！”
两个女神对视了一眼。
虽然还是很讨厌对方。
但是……
那种联手制霸世界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也不是……不行。”伊什塔尔嘟囔着，眼神开始飘忽，“只要把我画得比她漂亮就行。”
“胡说！明明是我比较有气质！”艾列什基伽尔隔着屏幕反驳，“不过如果是为了冥界的财政，我也不是不能勉强配合一下，还有我要站C位。”
“没问题！都依你们！”
苏耶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