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表明身份!”瞭望塔上的人警告,一束束探照灯紧随着打在他们身上。
林墨举手示意没有敌意:“我们是幸存者,从足立区来,需要帮助!”
营地大门打开一条缝,几个人持枪走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脏污但完好的警察制服。
“警察?”佐久间惊讶。
“原警视厅特殊急袭部队,山本警部。”男人自我介绍,眼神锐利地扫视他们,“你们受伤了。进来吧,但武器需要暂时保管。”
没有选择的余地。三人交出武器(林墨藏了一把手术刀在袖子里),被带入营地。
营地建在代代木公园边缘的一栋体育馆内,原本是2020年奥运会的训练场馆,结构坚固。内部被改造成居住区,大约有五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看起来秩序井然。
“我们三天前建立这里。”山本带他们到医疗区,“公园的变异植物形成天然屏障,感染者不太靠近。但你们是怎么穿过植物区的?”
“我们有……一些经验。”林墨含糊回答。
健太被送去治疗,林墨和佐久间则被带到指挥室。墙上贴着东京地图,标注了感染区、安全区和资源点。
“你们从柏校区方向来?”山本看着他们的来路,“那里是重灾区,军方和感染者在交火。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林墨和佐久间交换眼神。该信任这些人吗?
“感染者暴动了。”佐久间决定部分坦白,“我们……刺激了涩谷的巢穴,它们现在处于狂暴状态。”
山本眼睛一亮:“是你们干的?干得好!这几天那些怪物安静得反常,我们正担心它们在策划什么。”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两周。原本有一百多人,现在只剩这些。”山本语气沉重,“食物和水还能撑十天,但药品快用完了。更糟的是,我们发现有士兵在清除幸存者——不是救人,是杀光。”
佐久间脸色一白:“净化派……”
“你知道内情?”
佐久间简单解释了军方的“净化计划”。山本听后沉默良久,一拳砸在桌上:“我就知道!三天前我们遇到一队士兵,说带我们去安全区,但我注意到他们的枪口一直对着我们。我借口整理装备,带人逃了,后来用望远镜看到他们杀了另一群幸存者。”
“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携带感染的人。”佐久间说,“包括我们。”
“那你们有什么计划?”山本看着他们。
林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部分真相:“我们有办法可能终结这场灾难,但需要时间。现在要返回文京区的一个实验室。”
“文京区……”山本查看地图,“那里被军方封锁了,至少有二十人的小队在巡逻。你们过不去。”
“必须过去。”
山本思考片刻:“也许……我可以帮忙。我们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往文京区的地下管网。但作为交换,你们要带我们一些人一起去。我们需要药品和技术人员。”
“成交。”
健太需要休养,无法继续前进。林墨决定让他留在营地,自己和佐久间与山本挑选的四名队员(两名前警察,一名护士,一名电工)一起前往文京区。
出发前,山本给了他们一些装备:防刺服、警用盾牌、还有几个震撼弹。
“这些可能有用。祝你们好运。”
秘密通道实际上是东京庞大的地下管网中的一条维修隧道,入口隐藏在体育馆的地下室。隧道狭窄,只能弯腰前进,但相对安全。
“这条隧道建于昭和时代,原本是应急疏散通道,后来废弃了。”带路的电工解释,“我知道是因为我父亲参与过维护。”
隧道内干燥,有通风系统仍在运行。墙壁上有老旧的电线和管道,偶尔有老鼠跑过。
走了约两小时,前方出现光亮。出口在一个居民区的小型公园里,伪装成假山。
“这里是文京区后乐五丁目。”山本的队员确认位置,“离东京大学医学部很近。”
林墨打开地图对照:“实验室在医学部研究楼地下,距离这里八百米。但周围可能有军方巡逻。”
他们小心地潜行。街道上寂静得可怕,连感染者都很少见——这反而更可疑。
果然,在一个十字路口,他们看到了军方车辆:两辆装甲车停在路边,士兵在周围警戒。
“绕路。”佐久间示意。
他们绕进小巷,但小巷尽头被铁丝网封锁。翻越时触发了警报——简易的铃铛装置。
“谁在那里!”士兵的声音。
“跑!”
六人分散逃跑。林墨和佐久间一组,两名警察一组,护士和电工一组。
子弹在身后呼啸。林墨冲进一栋住宅楼,佐久间跟上,两人上到二楼,从窗户跳到相邻建筑的阳台。
追兵被暂时甩开,但他们也偏离了路线。
“现在在哪?”佐久间喘息。
林墨对照地图:“我们应该在……汤岛附近。离目标还有五百米,但中间有个小学,可能是军方的临时据点。”
从窗户窥视,确实看到小学操场上有帐篷和车辆,至少有一个排的兵力。
“硬闯不可能。”佐久间说,“只能等天黑。”
现在是下午四点,距离天黑还有两小时。他们找到一间空公寓躲藏,轮流警戒。
公寓里还保留着灾难前的生活痕迹:桌上放着半杯水,沙发上摊开一本书,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一家三口的照片挂在墙上,笑容灿烂。
“有时候我在想,”佐久间突然说,“如果我们失败了,这些笑容就永远消失了。不是死亡那种消失,而是……被遗忘。没有人会记得这些人曾经活过、笑过、爱过。”
“所以我们不能失败。”林墨说。
夜幕终于降临。两人离开公寓,像影子一样在街道间移动。小学的营地灯火通明,巡逻密度增加——显然他们的出现引起了警惕。
“走下水道。”林墨找到最近的井盖。
再次进入黑暗潮湿的地下,但这次路线明确。二十分钟后,他们从医学部研究楼附近的维修井出来。
实验室入口就在眼前——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建筑,表面看像是仓库。
但门口有士兵把守,四个,全副武装。
“怎么办?”佐久间问。
林墨观察周围环境。建筑侧面有个通风口,但很小,成人无法通过。屋顶有天窗,但需要攀爬,而且可能被监视。
“声东击西。”他说,“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进入。”
“太危险了。”
“没时间争论了。”林墨看了眼时间,他们已经比计划晚了四个小时,“准备好。”
他绕到建筑另一侧,点燃早川给的信号棒——发出刺眼红光和尖锐声响,然后扔向远处。
士兵们立即被吸引,三人向声音方向移动,留下一人守卫。
就是现在。
佐久间从阴影中冲出,军刀刺穿守卫的喉咙,动作干净利落。他取下守卫的门禁卡,刷开建筑大门。
林墨也从另一边绕回来,两人进入建筑。
内部是普通的仓库景象,但森田教授说过,实验室入口在仓库地板的暗门下。他们找到位置,输入密码。
暗门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两人快速进入,关上门。
下方传来声音:“什么人?”
是早川的队员,持枪警惕。看到是他们才松口气。
“你们终于来了!教授在等你们。”
实验室里,森田教授、早川、秋山凛和高桥都在。看到林墨,秋山凛明显松了口气。
“样本呢?”林墨第一句话问。
“安全。”森田教授指着分析区的冷冻柜,“我已经开始初步分析。原始载体的基因序列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复杂?”
“它不仅仅是人工编辑过的病毒。”森田调出屏幕上的三维模型,“看这里,这段序列来自一种深海古菌,这里来自某种真菌,这里甚至有一段植物基因。这不是单一的基因编辑,而是……拼接怪。”
“有人故意创造了这种混合体?”早川震惊。
“更可怕的是,我在载体中发现了一段加密信息。”森田放大序列中的一段,“这不是自然变异能产生的,是人为写入的,像是……签名。”
“签名?”
“创造者的标记。”森田脸色苍白,“这段序列翻译成二进制,再转换成文本,是一句话:‘潘多拉已打开’。”
实验室陷入死寂。
“潘多拉……”林墨喃喃,“希腊神话中装有人类所有灾祸的盒子。”
“所以这场灾难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早川声音冰冷,“不是意外泄露,是有人故意释放。”
“但目的是什么?”高桥问,“毁灭人类?那创造者自己也会死。”
“不一定。”森田说,“如果有解药,或者有免疫方法……创造者可能已经为自己准备了后路。”
林墨想起在安全屋S3房间看到的“种子计划”。收集健康人类基因样本,保存文明火种……如果创造者就是计划的发起者呢?
“教授,‘种子计划’的发起人是谁?”
森田愣了下:“是国际科学理事会和几个大国联合发起的,但具体执行方是……‘普罗米修斯生命科学基金会’。”
“普罗米修斯……”林墨咀嚼这个名字,“盗火给人类的神,也是因此受到永恒惩罚的神。”
“你是说基金会就是创造者?”早川问。
“或者至少是参与者。”林墨推测,“他们收集基因样本,保存文明火种,然后释放灾难清洗世界,最后用保存的样本重建符合他们理想的新人类……就像按下重置键。”
这个猜想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抑制载体……”森田的声音在颤抖。
“可能是陷阱。”林墨接话,“他们可能预判到有人会研发解药,所以准备了反制措施。”
森田调出他设计的抑制载体模型:“我的设计基于原始载体的逆转录机制,理论上应该能中和感染。但如果原始载体被故意设计了后门……”
“我们需要验证。”早川说,“用样本测试。”
“但没有时间了。”高桥看着监控屏幕,“军方在包围这个区域。热成像显示至少有三十人在建筑外围,他们在找入口。”
“还有多久?”林墨问。
“最多一小时,他们就会找到这里。”
森田教授深吸一口气:“那就用一小时。给我一小时,我能完成初步测试。”
“我们掩护你。”林墨看向其他人,“早川女士,请带教授去最里面的安全实验室。高桥,控制所有监控和防御系统。秋山,佐久间,和我一起准备迎战。”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森田和高桥进入内层实验室,开始最后的分析。早川协助他们。林墨、秋山和佐久间则检查武器,布置防线。
实验室只有一个入口,就是他们进来的暗门。但通风管道也可能被利用,还有……
“这里有应急出口。”佐久间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通往隔壁建筑的地下室,但需要爆破打开。”
“备用方案。”林墨说,“如果守不住,我们从那里撤离,带上教授和数据。”
一小时的倒计时开始。
实验室外,士兵们正在仔细搜查每一寸地面。他们的指挥官是个冷酷的中年军官,肩章显示是大佐军衔。
“热源显示地下有空间,找到入口。”大佐命令。
暗门虽然隐蔽,但在专业搜查下很快被发现。士兵开始准备爆破。
“他们找到了。”高桥通过监控报告,“三分钟后破门。”
林墨检查武器:手枪剩八发子弹,匕首一把,还有几个震撼弹。秋山凛的武士刀已经缺口,但依然锋利。佐久间有步枪和军刀。
“记住,”林墨说,“我们的目标是拖延时间,不是全歼敌人。尽量制造障碍,但不冒险。”
爆破声响起,暗门被炸开。催泪弹先扔了进来。
“戴面罩!”佐久间早有准备,递给他们防毒面具。
烟雾中,士兵开始进入。林墨在掩体后开火,两发子弹击中第一个士兵的防弹衣,虽不致命但冲击力让他倒地。
秋山凛从侧面突袭,刀锋划过第二名士兵的腿部动脉,鲜血喷溅。佐久间精准点射击毙第三人。
但更多的士兵涌入。枪声在狭窄空间震耳欲聋,子弹打在仪器和设备上,火花四溅。
“后退到第二防线!”林墨下令。
他们退到实验室内部区域,关闭第一道防爆门。门外传来撞击声和爆破声。
“门能撑多久?”秋山凛问。
“标准防爆门,十分钟。”佐久间说,“但他们有专业装备,可能更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内层实验室里,森田教授正在全神贯注地进行基因测序和模拟。屏幕上,抑制载体与原始载体的相互作用模拟正在进行。
65%匹配……72%……79%……
“教授,需要多久?”早川焦急地问。
“五分钟……不,三分钟!”森田额头冒汗。
门外,第二道防爆门开始变形。士兵用热切割器在门上开洞。
“准备近战!”林墨拔出手枪的最后子弹。
就在门即将被突破时,内层实验室传来森田教授的喊声:“完成了!”
屏幕显示:匹配度98.7%。抑制载体有效!
但同时,屏幕上跳出一个警告窗口:“检测到隐藏指令序列。抑制载体触发后,将激活次级载体‘欧米茄’,释放神经毒素,无差别杀伤所有哺乳动物。”
陷阱。真的是陷阱。
“教授,能修改吗?”早川急问。
“需要时间!至少二十分钟!”
他们没有二十分钟了。防爆门被切开,士兵冲了进来。
最后一战开始。
林墨用尽最后的力气战斗,但对方人数太多。秋山凛的刀被子弹击飞,佐久间中弹倒地。
就在林墨以为一切都结束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放下武器!”
不是士兵的声音,而是……从通讯器里传来的,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
士兵们突然停止攻击,疑惑地看向指挥官。大佐的通讯器也在响。
“我是防卫大臣竹田。命令所有部队立即停火,撤离当前位置。重复,立即停火撤离。”
大佐脸色大变:“大臣,但任务……”
“任务变更。这是首相直接命令。撤离,现在。”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军令如山。他们开始撤退,带着伤员,留下满目疮痍的实验室和几个目瞪口呆的幸存者。
“怎么回事……”秋山凛扶着受伤的肩膀。
林墨摇头,他也不知道。
内层实验室的门打开,森田教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存储器。
“我发送了我们的发现给所有还能联系的政府频道。”他说,“包括载体的人为痕迹、隐藏指令、以及‘普罗米修斯基金会’可能扮演的角色。看来有人相信了。”
通讯器再次响起,这次是公共频率:“致所有幸存者,这里是临时紧急政府。我们已获得证据表明当前灾难系人为造成,国际社会正在介入。所有军方单位立即停止‘净化行动’,转为救援模式。重复,停止净化,开始救援……”
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林墨瘫坐在地,精疲力尽。他们做到了……至少暂时做到了。
但战斗还没有真正结束。
森田教授看着手中储存器:“抑制载体还需要修改才能安全使用。而且,‘普罗米修斯基金会’还在某处,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早川检查伤员:“我们需要医疗救助。佐久间伤得很重。”
秋山凛看着林墨:“你还好吗?”
林墨点头,但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主线任务完成:生存30天。获得生存点1000】
【支线任务完成:保护关键人物森田教授。获得生存点500】
【隐藏任务完成:揭露灾难真相。获得生存点1000】
【当前生存点:3870】
还不够15000,但至少前进了一大步。
而且,他还有时间。现实世界的倒计时还剩212天,但游戏内的30天生存任务完成了。
新的提示出现:
【即将进入下一场景:灾难源头追踪。准备时间:72小时(现实时间)。场景描述:前往‘普罗米修斯基金会’总部,揭开最终真相。警告:此场景难度极高,建议组队进入。】
林墨看向周围的同伴:秋山凛、早川、森田教授、受伤的佐久间、在营地的健太和高桥、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幸存者。
他们是一个团队了。
东京的灾难还没有结束,但至少,希望重新点燃了。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照在这片废土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