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难道是光线折射骗过了我的眼睛?
宁玟心中掠过一丝惊疑,攻击落空的感觉很怪异。顾离那平移般的闪避毫无征兆,全身肌肉松弛,不见任何发力痕迹,这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律。是某种高明的障眼法?还是精神干扰类的幻术?
“嘿嘿,怎么样?本小姐厉害吧?” 顾离退出两步,脸上带着骄傲小得意,长发梢随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轻轻晃动。刚才那一下似乎对她消耗不大,更多的是一种戏耍成功的愉悦。
宁玟眼神微凝,不再留手试探。他脚下发力,身形再次疾突,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一倍,带起一道模糊的残影。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单一攻击,而是双拳连环,拳风呼啸,瞬间封死了顾离上下左右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顾离身体的瞬间——
噗。
仿佛拳头打入厚实湿棉絮的闷响。
宁玟感觉自己的力道像是撞上了一堵潮湿而极具韧性的无形墙壁!拳头前方,空气似乎产生了肉眼难以察觉的扭曲波纹,一股粘稠而柔韧的阻力凭空出现,不仅化解了他大半的冲击力,更有部分力道被诡异地反弹回来,震得他手臂微麻。
几乎同时,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切开空气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那并非实体刀刃,却带着清晰的锐利气息。
宁玟背脊窜过一丝凉意,他硬生生拧转腰胯,上半身以一个近乎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强行向侧面偏移!
嗤——
几缕乌黑的发丝无声无息地飘落。
险之又险!那无形的锐利擦着他的额角掠过,切断了几根头发。
惊魂甫定,宁玟急速后撤两步,拉开距离。也就是在这一瞬,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那无形锐利掠过之处的空气中,残留着一抹极其短暂、转瞬即逝的——
七彩的光泽。
如同阳光穿透最纯净的水滴,折射出的那种细微虹彩。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那平移时脚下若有若无的湿滑感,那阻隔拳头的潮湿韧性,那锐利如刃却又带着水汽的气息,以及此刻这阳光下水分折射特有的虹彩……
真的是对水的控制。
不是幻术,不是空间移动,而是操纵无处不在的水。
顾离能够凝聚空气中、甚至可能来自自身体内的水分,在脚下形成极其微薄却足够光滑的水膜,实现那违背惯性的滑移;她也能在瞬间于身前压缩凝聚水汽,形成一面柔韧的“水盾”,化解冲击甚至反弹力道;更能将水分子高度压缩、塑形、加速,形成无形却锋锐至极的“水刃”!
难怪她身体力量不强,却能有如此诡异莫测的攻防手段。水,至柔至刚,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这能力在顾离手中,被玩出了令人惊叹的花样。
“你的能力是控水?”
顾离听到宁玟的断言,脸上的得意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化作更深的兴味。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伸出右手,五指轻轻张开。
在她掌心上方寸许的空气中,一点微不可察的水汽迅速汇聚、凝结,化作一颗晶莹剔透、不过黄豆大小的水珠。水珠悬浮着,内部折射着仓库冷白的光,边缘隐隐泛起那熟悉的七彩光晕。
她屈指一弹。
咻——!
水珠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湿痕,直冲宁玟面门!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明确攻击意图的“展示”。
宁玟早已全神戒备,侧头闪避。水珠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带起一丝冰凉,最终打在后方一个废弃的木制器械箱上。
啪!
一声轻响,厚实的木板表面,竟被击出一个边缘光滑的凹坑,坑内湿润。
一滴水,有此威力。
顾离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恢复了那副爷很牛逼的嚣张模样。
“怎么样?”她声音清脆。
“现在,还想看更多‘底裤’吗?或者……”她歪头,笑容狡黠,“对我这控水的把戏,有何高见?”
仓库内,潮湿的水汽似乎比刚才浓郁了一丝。
“很厉害。” 宁玟的称赞简短而真诚,目光扫过木箱上那个被水珠击出的小坑。这种精妙的控制力,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以水为刃,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质疑和冷意:
“不过,你刚才那击水刃不怕伤到我吗?” 那一下若是击中面门,后果不堪设想。顾离的这种“测试”,未免太过随意,甚至……危险。
顾离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我觉得你能躲开呀?” 仿佛宁玟能躲开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如果我没躲开呢?”
顾离眨了眨眼,用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那我再给你治好呗。” 她摊了摊手,“放心,我有分寸,就算打中了,也就是个需要缝几针的小口子,止血消毒缝合,很快的。我家有最好的医疗资源哦。”
她说得轻松,仿佛在讨论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很是无所谓,甚至带着点满不在乎的轻慢。
宁玟胸中那股被压抑的火气终于被她这轻飘飘的态度给点着了。
这家伙,是真的恶劣啊。把别人的性命和伤痛当成可以随意试探事后补救的玩具?或许在她那个优渥特殊的世界里,这不算什么。
但宁玟经历过末日废墟的生死挣扎,深知每一道伤口、每一次濒死的恐怖。他无法容忍这种轻佻。
顾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玩具。她上前一步,微微仰起脸,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混合着挑衅和好奇的笑容,语气甚至有点怂恿:
“哦?生气了吗?” 她眼睛弯成月牙,“那你来打我啊。”
她似乎笃定宁玟不会真的下重手,或者,她就是想看看宁玟被激怒后,会展现出怎样的力量和……分寸。
“喀啦……喀啦……”
宁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而令人牙酸的爆响。他没有捏拳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整个人的气势却陡然一变。如果说刚才还带着试探和留手,此刻则如同逐渐出鞘的利刃,散发着一种沉凝而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仓库里本就稀薄的空气,仿佛都因他气势的变化而滞涩了几分。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顾离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话音未落,宁玟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