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斜照在忍者学校的走廊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有鸣子还僵在自己的座位上。课桌抽屉里,那张轻飘飘的成绩单,此刻却重得让她抬不起手。
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她几乎是触电般地把它抽了出来,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刺眼的数字:
体术:班级 13/30,年级 32/90
忍术:班级 30/30,年级 87/90
个人综评:班级 21/30,年级 67/90
团体协作:班级 9/9,年级 27/27
战术理论:班级 8/30,年级 22/90
“战术理论……倒是勉强能看啊……”她低声喃喃,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这是她熬夜啃书本、反复推演阵型才换来的结果,是她唯一能靠“努力”抓住的稻草。
可其它栏目呢?体术勉强挤进班级中游,忍术却是垫底——同样是一起学的变身术和分身术,别人至少还有个人形,她的却是各种奇形怪状。
更让她胸口发闷的是“团体协作”那栏刺眼的“27/27”。
她至今仍记得分组那天,那两个男生在听到“漩涡鸣子”这个名字时骤变的表情和那句“别拖累我们”。整场考核,他们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她提出的任何一个方案。
“凭什么啊……”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我也是深思熟虑后,才提出了自己想法的啊……我也认真听了课的……为什么就是没人愿意试试看呢……”
她猛地将成绩单揉成一团,狠狠塞进外套口袋,拉起兜帽盖住那头显眼的金发,低头冲出了教室。
回家的路似乎比平时更长。
鸣子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团皱纸。
她知道的,那些排名靠前的同学,像日向、宇智波那样的家族子弟,从小就有系统的训练。即使是普通家庭的同学,家里可能也有当过忍者的长辈能指导一二。像她这样真正“从零开始”的,太少太少了。
即便是从零开始,也有不少人的天赋比她更出众!
“妖狐……”她仿佛又听到了那些细碎的、充满厌恶的低语。
“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他们那些正常人?”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从旁边的小巷传来。
她本能地放慢脚步,瞥见几个男孩正围着一个缩在墙角的小女孩。那女孩有着纯白色的眼睛,此刻正无助地低着头。
“白眼妖怪!吓死人了!”
“喂,施展一下你们的白眼啊!不会是假的吧?”
“你不会真要哭吧!真恶心!”
“女孩子就是麻烦,随便说两句,就哭了!”
鸣子的脚步顿住了。
“这……不关我的事。”她对自己说,“我现在自身都难保,去了也是两个人一起受罪!”
她低下头,想装作没看见快步离开。
可那些刺耳的词汇——“妖怪”、“恶心”,却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当她听到女孩压抑的啜泣声时,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动了起来。
“喂!你们够了!快住手!”
等她回过神,自己已经张开双臂,牢牢挡在了那个白瞳女孩的身前。
“你谁啊?小鬼,还敢英雄救美!”带头的胖男孩个头几乎有两个鸣子大,他一把揪住鸣子的衣领,轻而易举地将她提离地面。鸣子奋力挣扎,兜帽在拉扯中滑落。
“老大,好像是个女孩子!”
胖男孩仔细打量着她的脸,忽然露出嫌恶的表情:“啧,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妖狐啊!”
旁边一个瘦高个男孩也认出了她:“晦气!团队考核就是和她一组,果然拿了倒数第一!”
提到这个,鸣子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我才是倒霉吧!明明是你们两个拒不配合!”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这个九尾妖狐的?”
“我只是提出看法!团队合作不就是要先互相讨论吗?”鸣子不解。
瘦高个男孩得意地晃着脑袋:“嘿嘿,如果……我们是故意的呢?”
“为什么?团队考核成绩三个人都是一样的啊!”
胖男孩接过话,语气带着赞许:“干得不错!”
鸣子愣住了,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漫上心头:“怎么……这样……明明我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了。”
“好了,”胖男孩狞笑着攥紧拳头,“现在就是教训妖狐的时间!一个怪物还敢为别人出头!”
“妖狐!妖狐!”这个词像魔咒一样刺激着鸣子的神经,怒气和委屈交织着冲上头顶,她控制不住地吼了出来:“我才不是九尾妖狐!我有名字,我叫漩涡鸣子!是未来要成为火影的人!”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爆笑。
“火影?哈哈哈哈!”
“倒数第一想当火影?笑死人了!”
“吊车尾就别说梦话了!”
在混乱的嘲笑声中,鸣子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带走了那个白瞳女孩。她心里微微一松,随即又被一种突然出现的巨大孤独感吞噬。
“鸣子,鸣子……”她在心里对自己苦笑,“你看你,总是这样冲动……现在你逞英雄救了别人,可是……”
“可是……谁来救你呢?”
这个问题,猝然扎进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答案她其实比谁都清楚!
至少现在,一定没人会来。
没有人……
从来……就没有人。
这种对自己处境的确信,比掐在脖子上的手更让她无力。
是啊,她是被整个村子疏远和畏惧的“九尾妖狐”,一个不应该存在的怪物。谁会来帮助一个怪物呢?连她自己,有时候都厌恶着这样无能又渴望被别人接受的自己。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那些带着恶意的面孔。
“老大,她、她好像哭了……”一个孩子注意到她眼眶泛红,声音里带上一丝不确定的惊慌。
这句话,刺破了鸣子强撑的最后一点尊严。
“我才没哭!”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声音却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只是……只是眼睛突然进了沙子!是生理反应!才不是哭!”
她拼命仰起脸,想让不争气的泪水倒流回去。
这脆弱的模样,反而像是印证了孩子们的指控。
胖男孩听到小弟的提醒,又看到她强忍泪水的样子,心头掠过一丝极快的犹豫,但这点犹豫立刻被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周围目光催生出的“正义感”所取代。
他刻意拔高音量,用夸张的、仿佛在宣告什么的语气说道:
“什么女孩子?你们可别被她的样子骗了!”他伸手指着鸣子,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额头,“这家伙,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而已!打女孩子是不对,但今天我可不是在欺负人——我这是在惩恶扬善!老子就是英雄!”
“英雄!老大是英雄!”周围的孩子们像是找到了完美的借口,纷纷跟着欢呼起来,将刚才那一瞬间的不安抛诸脑后。
而鸣子,在听到“怪物”和“英雄”这两个词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所有强装出来的坚强和辩解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果然,在所有人眼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恶”。
她感到揪住自己衣领的手更用力了,胖男孩的拳头带着风声挥来。
她认命地闭上眼。
预期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耳边响起几声沉闷的“砰砰”声,紧接着是男孩子们吃痛的惊呼和慌乱的脚步声。
她感到身体一轻,落回了地面。
鸣子试探着睁开眼,用袖口慌乱地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视线清晰起来的瞬间,她看见一个熟悉的黑发背影,衣服背后那个红白团扇的家纹异常醒目。
是他!竟然是他!
“谢……谢谢!”鸣子连忙道谢,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哽咽。
男孩转过身,手里拿着的正是她那团皱巴巴的成绩单,不知何时从她口袋里掉了出来。他看着纸上的内容,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鸣子这才反应过来,脸颊涨得通红:“啊!是我的成绩单!快还给我!”
她像只被惹恼的小猫般扑过去,伸手就要抢。佐助却只是悠闲地侧身,就轻巧地避开了她的所有攻势,连呼吸都没乱。
几个回合下来,鸣子累得双手撑膝,气喘吁吁:“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让人讨厌啊!快……哈啊……快还给我……”
“就这种成绩,”佐助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拎到她眼前,慢条斯理地晃了晃,“还嚷嚷着要当火影?”
“不过,是个吊车尾的而已,口气却总是那么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鸣子的斗志。
她猛地直起身,尽管呼吸还未平复,却高高扬起了下巴,湛蓝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两簇不服输的火焰:“哼!只是现在暂时这样而已!我迟早会成为第一名,然后成为火影的!我说到做到!”
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佐助,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她这副样子很有趣。
他轻嗤一声,随手将成绩单扔还给她。纸团划过一道轻飘飘的弧线,被鸣子手忙脚乱地接住。
“等你什么时候能不靠运气,结出人形的分身术再说这种大话吧,吊车尾的。”
“你给我等着瞧!”鸣子冲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用力握紧拳头,“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第一名!”
佐助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手挥了挥,不知是表示自己听见了,还是嫌她太吵。
此刻占据他心神的,还得是书包里那张崭新的、印着“年级第一”的成绩单。他想象着父亲接过它时,脸上那罕见却真切的赞许表情。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身后那个金发女孩已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抚平、折好,重新塞回口袋,像是在收藏一份必须兑现的誓言。
那个傍晚,巷口短暂的二回“英雄救美”经历,少年轻蔑的话语……所有这一切,都像一根坚硬的楔子,牢牢钉进了鸣子的生命里。
从那一刻起,“超越宇智波佐助”这个目标,就在她心中生了根,化作了一股不甘放弃的执念。
“没错,从那天起,你就成了我必须超越的目标,成了我一直想要成为的那个人啊!佐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