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的十年,和我上过床的女人,总共有二百九十五个。我喜欢上了她提到过的一本书,叫做《霍乱时期的爱情》。
很多年之后,我才意识到那并不是马尔克斯最好的作品。而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不读南美文学了。”
古流濑和立希恋爱了。
在那次夜谈后的一个月。
古流濑曾经和别人打赌,没有人可以靠吹嘘自己和前任的经历来赢得一个女人的爱。
现在猜猜谁赢了?
他非但获得了她的爱,还得到了更多。她的全部积蓄、钱财、自由和尊严,都随着她着了魔一样的爱奉献给她。
“我知道你有多么卑鄙下作,多么处心积虑。可是,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肯为了我的爱这么处心积虑了。”她说。
他们正漫步在夜晚的早稻田。
刚才,在商场的母婴室,古流濑和立希亲吻的很开心。腰部以上是灵魂之爱,腰部以下是肉体之爱。
“怎么能够接触那么多的女人呢?”立希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埋怨和调侃:
“你那些年,不做别的事情吗?”
“事实上,我花在自己头脑和身体上的时间比大多数人都多。
让我给你算一笔账:
首先,你只需要每天在学习和健身以外什么都不做,拿出七到九个小时接触十五到二十五个女孩,向她们展示你的全部优势,其中至少有十个愿意跟你走的。
你需要的甚至不是判断出哪些女生会不会跟你更进一步,你只需要及时判断出哪些女生不会和你更进一步就行了。
和一个愿意跟你走的女生相处只会花费你十五到二十分钟。
这十个女孩中有三个在卸了妆也算好看的,每个女孩又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能够通过你偷偷使用的三种性.病试纸的检查,甚至有百分之十的概率是第一次。
于是,一天中拿下质量良好的女孩的期望就在1以上了,每周能够拿下质量优秀的女孩的期望也就接近3了。
这样,我就可以每周花三天陪伴长期伴侣,然后出来玩四天,这四天中的一天是在前三天筛选出的体验好的女人身上度过。她会成为下个阶段的长期伴侣备选。
并且由于这些女生接受3人行的概率在百分之二十左右,所以基本上每半个月我都可以开心这么一次。”
未来古流濑会把这个故事在另一个姑娘那里再讲一遍。
古流濑说道:
“你看,按照这个进度,我拿下三百个女人,也仅仅需要一年罢了。分十年拿下三百个女人,是建立在我充分的锻炼自己的身体和头脑,并且维持着几段高质量的长期关系基础上的。
我甚至去巴黎高师留学了两年,拿了一个学位。”
“所以,”立希问道:
“你今天晚上突然和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该和你聊她们的,我知道,可是这些也只有你能听了。”
古流濑道。
夜晚的早稻田并没有很多行人,大多数商铺都关闭了,只剩下全家便利店、松屋和麦当劳。
他牵着立希的手,一起轻飘飘的走着,听着空气在城市中震荡的声音。
“和颜学姐分手的那个月,是我渣男生活的开始。”
“但是,其实那个月我并不堕落,反而比起之前的一年,心态上算是很进步了。
并不是说渣男生活是什么积极的东西,而是当日的我走向这种生活的姿态,不是一个放弃自我的人。
当时的想法就很简单:我觉得我卷学习卷不过人家,我的上限就到那了。而我还有什么潜力可以开发?
我觉得,我挺能让女人喜欢自己的。”
“现在看来我当时的把妹手段太幼稚了。
但反正,当时我们国家的版本也很落后。
再加上,我这人从那以后多少沾了点自毁倾向,而我表达能力又强,导致我很容易能给女人一种感觉——
我能让女人觉得:我真的能看懂她的优点,并且真的了解她的缺点,但却还爱她。我能让人觉得我义无反顾。
这对于很多顶级美人来说很重要。
如果你不能给她们这种感觉,那么她们就会一遍一遍的问你:你爱她什么?爱她哪里?为什么会喜欢她?
有时候女人问这些的时候,其实很认真。”
立希眨了眨眼睛。
她当然同意,因为她就是他口中的那些顶级美人之一。
“因为所有顶尖美女,她一定是从小到大遇到过很多个男人。任何话术对于这些美女来说都是没有用的,她们也不可能缺你那仨瓜俩枣。
唯一有用的就是让她感觉:诶?世上竟有此人,我竟然能遇到这么懂我的人?
我是这方面的大师”
说到这,古流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想亲立希。被立希拒绝了。
她让他接着往下说下去。
“......总之那时候,我确实遇到了很多非常漂亮的女人,这些女人的人脉圈都不一般。我拿自己打工存下来的钱稍微做了一点投资,没想到结果还不错。”
“当然,现在我肯定是不敢随便听女人的话投资了,但那时候我毕竟还是幼稚。
也是因为互联网兴起后,真正的顶尖美女不需要这么低端的骗钱方法。反而愿意赏我一点甜头。”
“我还真的给审计的小审计租了一个市中心的房子。她后来也知道了我的真实情况,但是我们却没有分开。
她有情天我有恨海...我们在一起很自然。
哪怕我和越来越多的女人亲吻,我和她在一起还是很自然。”
立希突然问道:“你觉得我们在一起自然吗?”
古流濑说:“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件事。我爱你。”
他们一起走了一会儿,古流濑继续说:
“我的情路当然也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某一夜纠缠过后,一个姑娘因为我的几句话,回家添油加醋的跟家里人哭诉。
于是,她的小姨跑过来找我麻烦。这个小姨很厉害,她亡夫是那个城市的土著,吃了一笔动迁款。
在丈夫死后,她就靠着这些钱,在外贸行业披荆斩棘。”
立希眨眨眼:“你不会.....”
“对,我把她也办了。”
“她后来成了我的贵人。
她那个侄女——后来,这孩子很听话——当时就是无理取闹。她从最初就知道我是个什么人,但是在头脑冷静后还是觉得自己亏了。
那个大学里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那么蠢呢?被惯坏了罢了。”
“这位小姨,姓苏,我们叫她苏老师吧。
苏老师当时可不会像我一样看她的侄女,在她眼里她侄女还是那个小时候看着动画片在沙发上蹦蹦跳跳的小孩,
她当然觉得我就是所谓的大学里的坏人。
她当时就是不讲道理,就是想要我这个学上不下去,想要动用她的什么什么关系来把我开了。”
“这就是我所不能容忍的了,那一纸学历几乎是我当时最重要的东西。
第二天,我特地登门拜访,礼数很周全。
她还以为我服软了,不知道很快我会和她在同一张床上醒来。”
“那一晚上可以说是我那辈子最惊险的一晚上。
她最开始的反应就是我胆大包天,厉声呵斥;
但我当然不会退缩,也不会冒进:她只要看出了我的一丁点胆怯、我只要给她一丁点‘拙劣感’,我就死无葬身之地。”
“我表现得很冷静,虽然在勾引她,但几乎实在和她讲道理。
立希有些不解:“你的那些所谓的理论,真的有女人会喜欢听吗?”
古流濑笑道:“我当然不会和她喋喋不休什么海德格尔或者齐泽克,
我只是用大言炎炎让她觉得,我是年少时的她会喜欢的,意气风发的青年。
她这样的女人,是戒过自己的妈妈瘾的。你只能祈祷年轻时候的她还没有完全死去。”
“那个...在猛烈的阳光下,毅然决然跳上南下的火车的女知青。”
“和我相遇时的她确实也很漂亮。三十六岁,气质是苏杭经典的少奶奶味道,皮肤油光水滑的很。
我说:
‘我和你一样来自小地方,我甚至没有你那么好的条件,但却考到了比你更好的学校。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证明我比你更优秀,而是想说:即使这样,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取得像你一样的财富和权势。
我问她,是不是我还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我问她,她一路走来,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对这样的话,她最初当然嗤之以鼻。她当然能看出来我只想窥探她,
但她最后还是慢慢开口,还是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该说的都说了。”
我对她没说多少假话,我说的很明白,我就是想要她。到现在,我也分不清当时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了。我觉得她应该是真的喜欢我,因为,
她当然读过萨特,读过尼采和弗洛伊德。她不喜欢看流金岁月,不喜欢看蒂凡尼的早餐,但却会看伯格曼和费里尼。”
“她圈子里没有人会和她聊费里尼。”
“我向她表示我对她的好奇。好奇她从女知青变成现在这样经典的苏杭少奶奶的过程。有很宝贵的一秒,我们试探彼此的眼睛。”
“与这样的女人发生的事情,永远是水到渠成。”
“如果我真的任由苏老师摆布,那么她很快就会厌弃我。”
“我必须让她控制不了我。”
“所以在小林的事情上,我就是死不松口。她刚开始还会生气,给我甩脸色,但她发现一给我甩脸色我就在小林身边多呆一会儿,就不甩了。
当然,她想过用更激进的手法。
于是我更激进,我干脆在她浴缸里割腕。”
立希挺住了脚步,古流濑握住她的手,向她保证了很久现在不会了。
“虽然我对她们的情感都没有重到要付出生命的地步,但我就是不想被控制。
我就是要证明,要么我们分庭抗礼,要么你把我的尸体当成战利品。”
“她后来也不闹了,甚至干脆把小林接到了房子里。
她骨子里还是有那种大少奶奶的派头,对于其他女人多少有点绥靖。她毕竟在那座城市呆了二十年。
她还会给小林买一些衣服,说不能让这小姑娘丢了我们的脸。”
“也是她让我逐渐冷静了下来,逐渐开始琢磨我的前途。
我对颜姐姐还是没有死心,我想着我要高到云深不知处,然后给她三茶六礼、明媒正娶——我当时的思维也被苏老师影响了。”
“自从我那次自杀,苏老师跟魔怔了一样。”
“在苏老师眼里,我总是特殊的,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她只是把年轻的自己移情到了我身上。
我给她的建议,她都很离谱的以极高的行动力照单全收。”
“我有些建议是错的,很多建议压根没有经过合理的调研,很不负责任,但这些不负责任的建议中却有一两个恰好帮了她的大忙。
比如她曾想专门拿一大笔钱投资当时看来还有前景的船舶产业...我阻止了。
我阻止她,少部分是因为我对产业的认识,大部分是因为那天想和她唱反调。
但长期来看这起码给她保住了十亿级别的资产。”
“也因为这些,她越来越信任我,她甚至觉得我的未来在天上...在北方那座唯一值得一提的城市的天上。多荒谬啊。”
“她后来反而鼓励我去接触美女,甚至如果我把妹的手段僵化了,她还会主动批评我。所以慢慢的,有了苏老师这个称呼。
正是那个时候我认识到,一个女人是怎样的人,或者说一个人是怎样的人,几乎完全取决于她对于当下所处的社会关系给予她怎样的框架。”
“她觉得我能够拿下一个她这样的人物,一定能拿下第二个。她对我有大量的移情,既是对她不曾有的孩子的,也是对丈夫的,以及对年轻的自己的。”
“家里搬进来的女人越来越多,有些人相处得好,有些人相处的不好。都是需要长年累月去磨合的。
还好,她们都挺聪明,她们的财产在苏老师的管理下.....非常安全,所以也没有人做多余的事情。”
“你对她们中的谁,动过真情吗?”立希突然问道。
“几乎都动过吧。”
“那你真是恶心。”
“哈?怎么我动情也恶心,不动情也恶心?”
立希不说话。古流濑知道,她可能想起来这几天晚上她带着项圈的样子了。他轻飘飘的抱住她,求她看看自己。
她没办法,叹了口气。
“你这男人...真是,莫名其妙。”她抱怨着。
继续说吧。
她问:“那个苏老师,就没嫉妒过?”
“她当然嫉妒过。她甚至还整过那一出:骗我说她认识了个不错的男人,还吓唬我说要各玩各的。
我当然很生气,但她就在那里义正言辞,说我们都是平等的个体,你可以玩我当然也能玩。”
“她还说着那个男人的种种好处。
女人说这种事的时候总容易过分,哪怕是聪明的女人对最爱最佩服的男人也会。
甚至,可能爱的过深,说的话才最离谱。在女人看来,自己最爱最佩服的男人简直具有某种神秘的天命.....
她最爱的男人是举世无双的。
她以为自己的男人在心里也像是她一样深信这点,因而所有的对比都只是小打小闹。
可男人哪会那么自信呢?”
“当时在我眼里,那个男人就是很优秀,身家巨亿,博学多才品貌端正,在全世界各个地方都走过,品味也很好,就是眼力比我差一点。”
“我唯一比他强的地方,就是撩妹的能力。
——这对于女生来说,其实是极为重要的;但一个有出息的男人不会把这一点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要是一个男人把撩妹能力看作和赚钱能力、学识、眼界和社交能力这些东西视作同等重要的,那他这辈子也就到这了。
而我不是这种废物,所以在我眼里那个男人除了老一点以外真的全方位优越于我。”
“我当时自然是恼羞成怒,我真的急了。
我去他们的酒吧,听那个男人头头是道的分析什么商业局势市场走向,苏老师还一副受益匪浅的样子。我当时极为愤怒。
于是抱起她就走,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盯着我看。
那个男人自然是坐在原地什么都不说,
在他眼里在这种场合争夺一个女人、哪怕是心爱的女人,也是不可能做的事情。”
“进了电梯,我就吻她,她敷衍我,还笑话我。我回家就让玩字母的女人和我一起狠狠收拾她。
她被打的嗷嗷叫,一边叫唤一边乐。
但我还是不解气,我信口雌黄,和那个男人反着来。那个男人不是说苏老师的企业前景很好吗?
我就说我们必须大转向,否则必死。”
“她他妈居然信了。”
“我当时唯一的资本,就是我靠着在学术圈偶然做出的,并没多大意义但是有标签性质的成果。
以及这个成果营造出的人设。
这个人设,在现在的我看来值个一两亿,但当时的我没那么清楚这点,我只是全力的用这个人设作为敲门砖,为所谓的公司转型开路。”
“于是公司的转型,顺利的像是跌落一样。”
“她的资本想要出手,有很多人愿意接盘,我认识的女人也确实给了我很便捷的关系和后路。
可是这一切太快了,太可怕了,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推着我们。”
“那些天我几乎不和别的女人做了。
别的女人也自发的没有打扰我们。
我就和苏老师,每天白天忙完之后,晚上就是昏天黑地。”
“你从这就可以听出我们顺利的有多离谱:我们当时晚上都没有多少额外的应酬,因为甚至没有什么生意是需要特意争取的。
就是拥吻,从家里,到酒店,商场,公园,海边,水里.....”
“我们都好像在努力忘掉一切。
市场上没有任何我们能获得成功的信号。
我们好像在拿她一生的所有积累打水漂、”
“终于,在某个下午,我们即将完成一个很大的合约。
如果那个合约完成,我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那一晚,我抱着她。终于忍不住告诉她我有多害怕,我的决定有多么草率、没有把握、充满错误。
她和我说了一句:‘我认了’。”
“她说:‘你记住了,当时我看到你躺在浴缸里手腕出血的时候,我想的不是你要死了,而是我早晚要死在你手里。
死在你手里是我的命,我早就认了。我爱你。’”
他说:“如今已然事隔经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