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握住缰绳就能开车?”
这句话在远坂凛听来,简直是无稽之谈。那个圆圆的方向盘,怎么能和驾驭马匹的缰绳相提并论?汽车和马匹,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一个依靠机械动力和精密操控,一个依赖于生灵的默契与引导。
更何况,阿尔托莉雅是谁?她是古不列颠的亚瑟王,生活的时代连内燃机的影子都没有,那个年代,拥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骏马都已经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了。
然而,所有的疑虑和常识,都在下一秒被彻底颠覆。
只见阿尔托莉雅动作流畅地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的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她插入钥匙,轻轻一拧。
“嗡——轰!”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随即转化为强劲的轰鸣声,响彻了原本宁静的街道。
更让远坂凛瞳孔收缩的是,车辆的速度并非稳步提升,而是在阿尔托莉雅踩下油门的瞬间,就如同被猛兽从后方狠狠踹了一脚,骤然飙升到一个令人心脏骤停的极限!
“呀啊!”远坂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强大的推背感将她死死按在座椅上,紧接着在过一个急弯时,她的脑袋就不受控制地“咚”一声撞在了侧面的车窗上。
“安全带!”间桐樱虽然也吓得小脸发白,但好歹及时系好了安全带,此刻正紧紧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勉强稳住身体。
远坂凛手忙脚乱地扯过安全带扣上,脑海中原本的畏惧情绪,瞬间被胃里翻江倒海般的不适感所取代。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扭曲的色块,这根本不是开车!
约莫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极其尖锐、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刹车声,车辆以一个近乎蛮横的姿态稳稳停住。巨大的惯性让车内两人又是一阵前俯后仰。
“我先出去了,你们……好好休息一下。”阿尔托莉雅回身扫了一眼后座上面无血色、惊魂未定的两人。
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普通的兜风。她利落地打开车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车外。
“从者的感应很强烈,虽然对方很强。”阿尔托莉雅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某个方向,“要是东·斯塔利恩在就好了。”她怀念起自己那匹忠诚的坐骑。
随着她的意念,细密的魔力流光自她体表浮现,迅速构筑成一套造型优美、泛着莹白色光辉的骑士盔甲,覆盖了她原本的便装。她并没有立刻取出那柄威力惊人的圣枪,而是赤手空拳,朝着感应到的方向疾驰而去。
“阿……Saber,你怎么在这里?”沈玄知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阿尔托莉雅,略显惊讶,随即意识到自己作为御主,在“外人”面前似乎不该直接称呼从者的真名,尽管他觉得这些规则有些多余。
“我感受到从者的存在,而且离你很近,就赶来了。”阿尔托莉雅言简意赅地解释,她的目光已经越过沈玄知,锁定在了他身后那位散发着磅礴气势的身影上——正是太阳王奥斯曼狄斯。
“既然如此,你想要和他打一架吗?”沈玄知用大拇指随意地指了指身后的奥斯曼狄斯,神色轻松,仿佛在问“要不要一起去喝杯茶”。
“如果可以的话,我自然会战斗。”阿尔托莉雅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身为战士的本能和对强敌的渴望,让她体内的血液微微发热。
话音刚落,阿尔托莉雅脚下猛然发力,地面瞬间龟裂!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疾风,虚握的手掌中,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轮廓骤然凝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奥斯曼狄斯的面门!
沈玄知似乎早有所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微微后仰,同时一股巧劲自身侧发出,将那凌厉的枪锋引导着偏向一侧——正好是奥斯曼狄斯所在的位置。
“哼!”作为被迫迎战的一方,奥斯曼狄斯眉头一挑,虽觉突兀,但王者的尊严不容他退缩。他瞬间抽出腰间的“冥府之剑”,璀璨的金色剑身带着灼热的气息,迎向那突袭而来的枪尖。
“藏匿剑刃的剑士?难道自身的勇武,连让你果敢战斗都无法做到吗?”奥斯曼狄斯出言相激,试图扰乱对手。他虽然并非专精武艺,但凭借EX等级的“皇帝特权”,能够强行获得足以与顶尖从者抗衡的格斗能力和战斗直感,这能力堪称反常。
“也许吧……”阿尔托莉雅的声音透过风压传来,带着一丝奇特的意味,“但你可以猜测一下,我手中所持,究竟是剑,还是枪?”
奥斯曼狄斯冷哼一声,并未回答,心中却是一沉。对方的攻势连绵不绝,力量奇大,速度更是快得惊人,他竟完全处于下风。眼下如何摆脱这不利的缠斗,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他一边挥剑格挡,一边开始慢慢向后移动,试图拉开距离。“冥府之剑”的特殊之处开始显现,一股阴冷、迟滞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弥漫,仿佛无形的泥沼,试图拖慢阿尔托莉雅的动作。
阿尔托莉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试图侵蚀身体的诅咒之力,但她并未做出明显的抵抗措施。拥有高度对魔力和“龙之炉心”的她,对于这种程度的负面效果,完全能够凭借自身的强悍素质硬抗并快速适应。
被无形力量束缚、缠绕的圣枪,在空气中折射出些许扭曲的光线,产生一种近乎透明的错觉。阿尔托莉雅最擅长的本是马背上的骑枪,此刻没有心爱的战马东·斯塔利恩,她只能凭借自身爆发的速度,将骑枪那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和破坏力,在步战中完全发挥出来。
奥斯曼狄斯也很快意识到,对方的“武器”似乎长得有些不对劲,那长度和突刺方式,更像是……一柄长枪?
“啧,还真是令人不愉快。”奥斯曼狄斯挥剑挡开一记沉重的劈砍,手臂被震得发麻,“倘若能够堂堂正正、各展所能地战斗,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嗯……Saber,”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沈玄知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解放‘风王结界’吧。”
阿尔托莉雅动作微微一滞。
沈玄知继续说道:“这场圣杯战争,本质上已经从根源上分出了胜负。既然如此,索性让对手也尽兴一些好了,何必藏着掖着呢?”
虽然沈玄知的说辞让阿尔托莉雅并不完全认同,她更倾向于以最有效、最节省魔力的方式结束战斗。
但御主的命令还是需要遵从。她原本打算采取更保守的策略,眼下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环绕在圣枪周围、用于隐藏其真貌和增强切割能力的“风王结界”渐渐散去,空气中躁动的风流平息下来。
顿时,一柄造型极其夸张、通体纯白、仿佛由光铸就的长枪,清晰地展现在奥斯曼狄斯眼前。枪身被十二道散发着微光的拘束带紧紧缠绕,神圣、古老而压迫感十足。
“枪?明明是一位剑士职阶的从者……”奥斯曼狄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唏嘘,“还真是令人意外。”他快速向后撤出一段距离,剑尖略微朝下,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打量。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对方此刻所持的战斗架势,其中确实融汇了诸多剑术的精髓,这是他【皇帝特权】所告知的情报。不过,最需要警惕的,还是那柄散发着不祥与神圣矛盾气息的长枪,他完全没有关于它的任何情报。
“我因为某些原因,无法直接为你提供常规的魔力,”沈玄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随意,“所以,干脆这样好了……”
他话音未落,直接散去了自身一丝极其微小的力量——那并非魔术师的魔力,而是更为本源、更为精粹的“仙力”。这股力量顺着御主与从者之间的契约通路,毫无阻碍地涌入阿尔托莉雅的灵基。
“如何?这是一种不同于魔术的神秘,两者性质迥异,兴许无法完美互通……”
就在仙力涌入的刹那——
“咚!咚!咚!”
如同远古巨神捶打大地的沉重声响,骤然从阿尔托莉雅体内传出!那声音宏大而富有节奏,仿佛一台沉睡已久的超级引擎被重新点燃,巨大的噪音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嗡鸣。
“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仙力,似乎就能让你的‘龙之炉心’运转呢。”沈玄知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尽情去战斗吧,不用担心魔力的问题。”
“嗯。”阿尔托莉雅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庞大力量,简短地应了一声。她原本略显保守的战斗架势瞬间放松,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危险而凌厉。
下一刻,她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好快!”奥斯曼狄斯瞳孔猛缩,“简直快到看不见!”
此时的阿尔托莉雅,仿佛脱胎换骨,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她并未使用枪的刺击,而是双手握持那极长的圣枪枪杆,将其如同巨剑一般,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奥斯曼狄斯猛劈而下!
“直接将枪当做剑来挥砍!?”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攻击方式,让奥斯曼狄斯措手不及。
“糟了!完全来不及躲闪或施展大魔术!”
情急之下,奥斯曼狄斯只能将“冥府之剑”横置于身侧,尽可能倾斜角度,试图偏转和减缓这记猛劈的冲击。
“轰——!!”
圣枪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砸在冥府之剑上!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奥斯曼狄斯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冥府之剑几乎脱手,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地面上,溅起大片烟尘。
在他落地的瞬间,数只强大的幻兽斯芬克斯咆哮着从虚空中冲出,忠心耿耿地阻挡在阿尔托莉雅身前,保护着它们的主人。
“斯芬克斯……”阿尔托莉雅并未因幻兽的出现而有丝毫动摇,她稳稳落地,再度摆出标准的战斗架势,圣枪斜指地面,金色的眼眸冷静地观察着局势,等待着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不错……真是惊人的力量……”烟尘中,奥斯曼狄斯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缕血液,“只可惜,朕并非专精于近身白刃战的王者。身为王者,果然还是需要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将自身的长处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用尽力气,翻身跃上一只最为强壮的神兽斯芬克斯背部。
“等待朕之神殿的完全降临吧!届时,再让你们亲眼见证,何为埃及之王的真正荣光!”
说罢,剩余的斯芬克斯们发出震天咆哮,护卫着它们的王,振翅高飞,很快便化作几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战斗戛然而止。
“怎么样?”沈玄知走到阿尔托莉雅身边,笑着问道,“即便是在这个神秘衰退的时代,也能够让力量毫无顾忌地完全发挥出来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吧?”
阿尔托莉雅将圣枪收起,萦绕周身的莹白盔甲也化作魔力光点消散,重新露出里面的便服。她转过身,金色的眼眸先是静静地盯着沈玄知看了一会儿,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答案,随后才带着一丝不解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主动和其他的从者接触?甚至……提供机会让我与他战斗?”
“只是觉得很有趣而已。”沈玄知回答得理所当然,“况且,以我的实力,还不至于让你担心会因此陷入危险吧?”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转移了话题:“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回去找樱她们吧,和她们好好去‘玩’吧。”
“玩……?”
阿尔托莉雅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汇,眉头微蹙,眼中流露出明显的陌生与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