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灰尘在午后斜照的光柱里缓缓沉浮。
卫宫士郎放下手中的磨刀石,轻轻呼出一口气。掌中那柄造型奇异的日本刀映出他额角的汗珠——据说来自某个早已断绝千子一族的传承,其名为天丛云,也被唤作草雉剑。虽说是这是切嗣老爹留下的遗物之一,但士郎总感觉这刀在呼唤什么,每当握住刀柄,指尖就会传来异样的温热。
“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吧。”
他自言自语着,将刀举到眼前。刀刃上映出一双普通的、属于高中生的褐色眼眸。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异变发生了。
仓库中堆积的废弃魔术材料突然同时发出嗡鸣,那些尘封的宝石、干涸的药液、锈蚀的仪式器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空气中魔力的浓度急剧攀升,士郎感到胸口一阵灼痛
“这是……什么?”
视野开始扭曲。
刀刃上的倒影中,那双褐色眼睛的虹膜像是被滴入墨汁般,迅速染上深邃的暗红。三枚勾玉凭空浮现,疯狂旋转、连接、变形,最终凝固成某种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图案——六芒星嵌套着风车,边缘还缠绕着精细的弧形纹路。
骤地,卫宫士郎双眼疼痛如潮水般袭来,士郎单膝跪地,五指紧握得刺入掌心,体内的魔术回路也随即不停地扩张,如潮水般席卷原本闭塞的回路。
“呃啊——”
在一阵剧痛后,卫宫士郎再也控制不住虚脱的身体,在仓库里昏睡了过去。在昏暗的角落,卫宫士郎的身体却格格不入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原本因魔术回路扩张而撕裂得四分五裂的肌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不时,唯一能够证明昨晚经历的,只有被鲜血染红的黑白短袖了。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仓库,士郎随即缓缓醒来。
“这是?”
卫宫士郎感受着回路扩宽后的身体,轻盈而充满力量。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怀揣着不解的心情,卫宫士郎再次拾起昨夜未磨完的草雉剑,刀身映出的,却是陌生的双眸。
“诶!!!”卫宫士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瞳孔,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后,确认了自己身上——准确来说是双眼上,发生了某些奇妙的变化。
不待多想,卫宫士郎的脑内瞬间多出关于这双眼睛的所有信息。“右眼为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左眼为六勾玉轮回眼吗?”士郎呆滞地端详着这双眼睛,忽地想起切嗣的遗物里似乎有一本有关于魔眼的书,又冲向仓库角落里翻找起尘封的杂物。
“魔眼主要划分为普通级、黄金级、宝石级和虹级四个级别。”看着书中琳琅满目却与自己双眼一边不沾的魔眼,卫宫不禁好奇自己到底得到了一双怎样的眼睛。
“可是这样要怎么上学啊。”卫宫士郎重新拾起草雉剑,看着自己一红一紫的魔眼,在心里小声嘀咕道。突然,体内的魔术回路激发,右眼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似的,缓缓变回了原来的茶棕色。
“变回去了!”卫宫士郎发现原来右眼只需一念便能在魔眼与常眼之间变换,可紫色的左眼却怎么也变不回去。同时,自己的魔术回路也扩宽了不知多少倍,把之前魔力的流速比做水龙头的话,现在则是潮水般庞大。但让卫宫士郎烦恼的还是自己眼睛的问题。
“只能戴个眼罩出门了。”卫宫士郎无奈地想道。
在事无巨细地收拾好仓库后,卫宫士郎换了身衣服,为自己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餐——培根芝士三明治加牛奶。“若是平常的话,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把便当做好了吧。”由于昨晚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卫宫士郎今天较于以往倒是晚起了有一会,“今天中午就应付一下吧。”卫宫士郎一边想,一边将剩下的三明治装进便当盒。
卫宫士郎一迈出大门,便望见了在门口守着的间桐樱。
“早上好,前辈。”
简单地寒暄后,卫宫士郎带着眼罩的左眼理所应当地引起了樱的注意。
“前辈的眼睛怎么了吗?”
“啊,这个啊,是昨天不小心撞到了仓库里的货架,现在还有些紫,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是的,前辈做事还是得仔细一些哦。”
两人一路闲聊到学校,“那我先去教室了,前辈。”在学校门口,樱向卫宫士郎挥手道。
“嗯。”同样的挥手告别。
还没走两步,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说卫宫啊,你果然和那个间桐樱有些什么吧。”是柳洞一成,学生会长,同时也是卫宫士郎的朋友。
“怎么可能,那可是友人的妹妹啊。”卫宫士郎抱怨道。
“说的也是。”
“话说回来,卫宫你的眼睛怎么了吗?”
“只是撞到了货架而已,没事。”
“是这样啊。”
两人走到楼道口,一个双马尾女孩正朝士郎与一成的方向走来,高高的书本挡住了女孩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撞向士郎。
“好痛。”女孩摔倒在地上,书本掉落一地。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卫宫士郎伸出手才发现,被撞倒的人正是那个“高岭之花”——远坂凛。
“唔,没事。”
“我帮你捡吧。”
“嗯。”
卫宫士郎一边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书本,一边略带歉意地问道:“我来帮你送到办公室吧。”
“不用了。”
似乎被冷冷地拒绝了。
正当远坂凛准备离开时,她感觉缺了些什么似的,补充道:“谢谢了。”
“没有,我这边才是。”
在远坂凛走后,一成一手托着眼镜,望着远坂凛远去的背影,神色震惊地说到:“没想到那个远坂凛还会说谢谢。”
“哪有那么离谱啦。”
“啊,你不会被那个红色恶魔给吸引了吧卫宫!那个可是恶魔啊!”
“好好,我知道啦。”
两人一直走到教室,“那我先去教室了。”卫宫士郎朝一成挥手道。
“对了卫宫,下课能来学生会办公室一趟吗。”
“是电器又短路了吗?”
“对,学校也真是的,明明那么旧了也不亏再新购入一批。”
“好,我知道了”
“又麻烦你了。”
“哪里的事。”
卫宫士郎来到自己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脑海中还在回想昨夜的事。“左眼是六道之力,右眼是天照,加具土命……还有第三之力——须佐能乎吗?”卫宫士郎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