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胜利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来的快。
这让他由衷地感到欣喜,法尼斯特伫立在主控制中心大厅中,摘下他的头盔,亲眼看着他的战士们清剿残敌,即使是绿皮们的烘臭味和刺鼻的硝烟气息都不能影响他那由衷的喜悦,法尼斯特微笑着,满怀骄傲地回味着这一场伟大的胜利及其所预示的一切。
一个无比光明的前途,一只配合娴熟的队伍。
即使在此之前从未熟知。
即使在此之前从未演练。
但他仍然能够如臂指使地指挥他们,这无疑是帝皇之子才能胜任的伟大成就,他们彼此配合默契,丝毫不象是一只七拼八凑来的孤儿战斗群,所表现出的强烈进攻性足以让吞世者侧目,而展现出的默契协同则丝毫不逊色于宫廷剑士,第三军中佼佼者们。
四架雷鹰从不断角度几乎同时突入,引擎像是踩着同样的节拍似的以几乎相同的速度加速着,犹如平行线般互相交织穿梭,编织出一张死亡之网,从如潮的绿皮中切割出血路,为法尼斯特那素来大胆的近距离空降突袭开辟了道路,三位战士披挂跳包,从炮艇前方的突击舱一跃而下,在瞬息之间便将手中利刃刺入敌酋的眼眶中,将他们那野蛮的大脑蒸发成一团蒸汽,然后背靠背,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绿皮敌人。
他会永远记住他的三位战火兄弟的名字。
第二连的吉尔伯特,老兵,盾手。他操使战斗盾的技艺几乎炉火纯青,轻而易举地就能用盾击打倒连片的敌人,遮护着自己的战友,而他的忠实和诚恳更是难得一见,即使在他做出可能会让他的连长深陷死地的决策后,仍然忠诚地执行他的命令。
第一连的圭尔夫,剑斗士,双剑大师。法尼斯特认为他的剑术几乎能跻身宫廷剑士之列,丝毫不愧于他第一连的身份,当他冲锋陷阵时,双剑必然掀起阵阵血雨腥风,没有比他更好的决斗者了,那些难缠的绿皮大块头们几乎都是他的猎物。
第六连的安杰洛斯,驾驶员,技术军士。比他操纵载具的精湛技艺更加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对于战术的敏锐直觉,总是第一个能理解法尼斯特意图的人,即使没有他的直接指挥,也能准确地判断出战术情况,恰到好处地投放支援。
“何其荣耀。”他发自真心地说道,小声感叹着自己的幸运,“....也何其有幸?”
“是啊,荣耀啊。”圭尔夫听见了前半段,法尼斯特有些担心他连后半句都一并听去了,虽然他...呃,并不算太过介意自家兄弟面前真情流露,但他想,这到底还是第一次见面,但幸运的是,剑士显然没有注意到他后面的那半句话,“就是累了一点,有那么一会儿,我都快/感觉我的剑要砍出豁口来了,还有这玩意。”他有些孩子气的抱怨着,用手扭了扭那被砸的凹陷下去的护肩,皱起眉头,不得不将它拆卸了下来。“这样就好多了。”
“满目疮痍,对吧?”吉尔伯特感叹道,盾手的护盾早已经被破坏殆尽,而他的盔甲上也满是坑洼凹陷,绿皮的武器在他身上制造出了无数缺口,“我差点以为我们都撑不下去了。”他缓缓扫视了一下战场。
“感谢雷鹰吧。”法尼斯特耸了耸肩,“没有雷鹰炮艇的火力援护,即使再给我几倍的人手,我也不敢采取如此冒进的战术,战斗炮艇确实是一件好东西,不是吗?既有火力,护甲,也有足够多的弹药储备,甚至还能部署空降突袭。”
“只有能有一位好驾驶员。”安杰洛斯补充道,像是在提醒着他的同伴们别忘记了自己存在,“不过——”
“就不感谢一下真正的恩人?”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一股浓重的不满情绪,像是出鞘的利剑般嘶鸣着,圭尔夫的脸庞在一旁抽搐了一下,嘴唇无声地蠕动着,走到了一旁,像是在避开这声音的主人似的。
“你们跑的可真够快的,”卢修斯,第十三连的连长咬着牙说道,语气中带有明显的不快,“不过差点就没命了。”他嗤笑一声,“这该怎么算呢?嗯?”
“麻烦来了。”安杰洛斯切换了通讯频道,把后半句话说完,第十三连的卢修斯可是鼎鼎大名,就跟孩子似的难以应付,“长官,您能应付的来吗?在军衔上....”
“我知道怎么应付他,别担心,我好歹也是第四连的一员。”法尼斯特发送着信息,他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对着卢修斯的怨气并没有直接的反应。
“运气而已,长...官。”他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地在尊称上迟疑了一会,卢修斯立时扬起了眉头,瞪了他一眼,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法尼斯特快速地说道,“我的连长在哪?我听说你们解救所罗门连长,真是一桩伟大的成就。”
“我在这儿呢,法尼斯特。”索尔.塔维兹连长温和地声音响起了,法尼斯特瞥了他一眼,在想着一些事情,“没什么值得称赞的,”他谦逊地说道,“对战友伸出援手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职责和义务。”卢修斯有些不情愿地皱起了眉头,对这如此的自谦感到难以忍受,不由自主地拉长了声音。
“......索尔。”
“卢修斯。”塔维兹有些无奈地摊开手,“啊,我真该跟你们说说那场战斗的,我的兄弟卢修斯表现出彩,即使是所罗门连长都对他大为称赞。”他的嘴角翘起了一丝弧度,“不过在这,绿皮的肮脏巢穴中,讲述如此荣耀的故事,只怕不妥。”
“嗯,确实如此。”卢修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所以,就把这留到回舰以后的庆功宴上吧,我听说不久后,领主指挥官就要亲自到来,而这里可不像是能接待他的样子。”一听到艾多伦的名字,卢修斯的耳朵就竖起来,“能请您,”塔维兹恭维着他,几乎带上了一丝笑意,“去带领我们的部下,为这儿稍作清理吗?”
“好吧,好吧,确实,这不是个适合接待领主指挥官的地方,要给他留个好印象。”卢修斯念叨着,“我这就去做,索尔,可别忘了回舰后要好好说说我的丰功伟绩。”
“我保证。”
索尔.塔维兹看着卢修斯远去,才转过头来跟着法尼斯特说话,而法尼斯特一直保持着沉默,他不擅长对付的可不是卢修斯,他咬着下唇,有些纠结地想到,要怎样才能形容他跟索尔.塔维兹的关系?
只怕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
“打的不错,”索尔.塔维兹直率地开口说道,“相当精彩,在军团的战史中也应当有着一席之地,恭喜你。”
法尼斯特还没想好要如何回应,领主指挥官的到来就打断了这场短暂的对话。
“干得漂亮!帝皇之子!”领主指挥官高喊着。
而帝皇之子则报以一阵欢呼。这是军团的经典胜利:凶猛,迅悍且完美。
那些绿皮的命运早已经注定。
“做好准备,”艾多伦高喊着,“迎接你们的原体。”
福格瑞姆很快就到来了,像是特意卡着时间点一样,在军团劳工在深层空间站清理完毕后,便立刻登场,数百名帝皇之子战士列队迎接,以完美的军姿欢迎着他们的君父。
“我的子嗣们。”福格瑞姆朗声说道,他的声音轻松愉快,像是在跟悄悄地诉说着一个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秘密,享受着那微妙的欢愉感,“今天,你们向绿皮展示了与帝皇之子对战是何种下场!”
掌声随之而起,而福格瑞姆的精神似乎更加振作,他的声音不费吹灰之力地就穿透着离他最远的战士,让他们的心脏都随着紫庭凤凰的旋律跳动,纯粹的喜悦还有膨胀的骄傲感几乎像是血液一样流淌着他们的血管中,凤凰对着他们微笑着,笑容之中带着他对于未来的许诺,纯粹而又真诚。
如黑曜石般的瞳孔缓缓扫过伫立着,忍耐着,欢呼着的战士身上,他看见..他看见,凤凰的目光连一丝一毫地都没有停留在所罗门连长的身上,也没有落在索尔塔维茨身上,而是停在了他的眼前,好似要让他特意知道这个事实一样,他的君父欣欣然地看着他的选民,几乎有些歉疚地眨了眨眼睛,唇边的笑容都彷佛为了这个眼神而黯淡了些许。
士官没有理解,但单纯的本能就让他进退失据,只能竭尽全力地挺直腰杆,证明着自己,让那笨拙的担忧和焦灼像是空气似的弥漫开来,让他的期待像是氧气似的无处不在。
而福格瑞姆读懂了这一切,知晓自己的话语对于某些人而言意味着死亡,而对于其余人来说,则是荣耀。
“这里的战事终结了。”福格瑞姆说道,他能感觉到失望的沉重感降临到帝皇之子身上,但有些人,有些足够优秀,足够忠贞的人,则始终如一,他尽力控制自己内心的狂喜,如吸/吮蜂蜜似的在他心中反复念着那些人的名字。
法比乌斯,吕西斯,爱多隆,卡墨西安,一个又一个名字随着他的话语而闪过他的心头,福格瑞姆举起手来。“我将带领一小队人马前往卡里德四号世界与费努斯和他的铁十们会合。军团的剩余部分将前往伊斯特凡星系与战帅的第六十三远征队会合。这是战帅的命令也是我的命令。爱多隆领主指挥官将带领你们前去伊斯塔万,他将接替我的职责,直到我再次加入你们。”
“指挥官,请吧。“福格瑞姆呼喊着他的选民,而领主指挥官昂然向前。
“我们将要前往伊斯特万。”
而法尼斯特并不对此感到惊讶,他早就知道了,一丝笑容不知何故从他嘴角浮现,他抬起头来。卡墨西安牧师轻轻地对他点了点头。
这实在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