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诺里尔斯克。
茫茫飞雪中,两辆黑色轿车逐渐接近外围岗哨。令人意外的是,俄军直升机并没有跟上这些不速之客。
头车里,一名留着醒目短白发的少女,正望着窗外的雪景怔怔出神。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车窗上凝出一小片白雾。

“蔻蔻,等过去后我就要离开了。”坐在副驾驶的中年人头也不回地说,同时瞥了眼后视镜。
蔻蔻回瞥一眼,嗯了一声,继续望向窗外,语气平淡:“爸爸,为什么哥哥卖武器,我就只能去卖医药呢。”
“呵呵,你到地方就知道了,蔻蔻。”中年人笑着回答。
话落,车头前方的道路景象逐渐清晰。蔻蔻眼睛微微睁大,缓缓转头看向前方出现的景象。
她身体迅速前倾,手指窗外:“这是哪里?!这里真的还叫诺里尔斯克吗?!”
车辆前方,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由俄军把守的岗哨。而在这些岗哨后方,矗立着与周围荒凉雪原格格不入的高耸建筑群。建筑通体泛着暗黑色光泽,其内部的灯光甚至从这里就能看清。那条通往内部的宽阔通道,在风雪的掩映下,不知情者或许会误以为是一座跨海大桥。
见后座的少女终于有了些情绪波动,中年人叹了口气说:“是啊,艾伦科技。和安布雷拉那些发家早的公司不太一样。”
他突然语气严肃起来,“车臣战争能赢,俄罗斯的轻工业能快速崛起,背后都有艾伦科技的参与。”
闻言,蔻蔻脸上原本欣喜的表情逐渐褪去,接着再次靠回窗边,面色平静地望向外面。
就在两辆车抵达岗哨,准备接受检查时——
艾伦科技总部大厦内。
楼层办公室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戴着蓝牙耳机,低声交谈或处理业务。在青蓝色的透明玻璃隔间里,职员们敲击着无声的模拟键盘,暗金色屏幕上正滚动着大量英文信息。
就在这时,一位高挑的女性走过走廊,所经之处,人们纷纷点头致意。无论男女,都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随着她步伐晃动的马尾辫。
只因为,这位女性正是艾伦科技的联合创始人之一——艾达·洛克斯。

此时的她满脸笑意,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地巡视着这一层。扫了几眼,便顺手理了理身上的女式西装,心中暗想:
不错不错。有赛博朋克荒坂集团那味儿了。不过,这些人可不会知道我才是“荒坂三郎”。可你们居然不来总厂见我,选择去二厂碰面么?东大人果然谨慎。商会啊,有点怀念那种日子了啊,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
思绪间,人已转向了专属电梯。
也就在这时,一通电话忽然打了进来。她随即放慢脚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按下了耳机接听键。
“说。”
“有人找你,艾达。”普金的声音传来。
“谁。”
“一个军火商,他还带着他的女儿。”
军火商?她眼神疑惑了下,接着开口:“行,既然点名找我,你肯定已经提前筛查过了吧?”
叮!专属电梯门打开。
进去后,她扫了眼电梯侧边的识别系统。门关的瞬间,笑意已消。
“要见吗?”普金问道。
“你看中他什么了?连你都觉得需要我来出面,那人是谁。”
艾达说着,抬头看着楼层数,右手轻点着大腿,心中暗想:
这种人精可不多见啊。整个生化危机系列里,除了威斯克、斯宾塞、米兰达,还真想不出有谁能直接越过普金这个门槛。知道要跳船到我们这?现在的日本都没那魄力。
而且要知道,在外界看来,艾达·洛克斯这个名如今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而普金可是前KGB出身,与俄国政府关系极为密切的行动总裁。
正思索时。普金那头说出了一个名号:“海克梅迪亚,世界上套着多层伪装的海上运输巨鳄。”
海克梅迪亚……艾达眼珠转动了几下,摸着下巴,此时电梯即将到达她居住兼办公的最顶层。随即立刻对耳机那头的普金说:“等我下来,我先换件衣服。”
挂断电话后,她便将耳机摘了下来放进衣服里。
蔻蔻……啊,是那个狐狸女啊。我知道是谁了。她爸叫什么名字来着?
叮的一声,艾达带着这个疑问踏出电梯。同时,面前的大门通过识别,滴的一声轻响,纳米锁瞬间解除,玻璃门两侧滑开。
她迈进办公室,扫了眼躺在沙发上的杰娜,以及端着咖啡正朝这边走来的安娜。
“怎么了?”杰娜来到身边,帮她脱下西装外衣。
艾达松了松脖子,从安娜手中接过一杯咖啡:“有人要找我。”
她抿了一口,笑着看向安娜:“糖多了点,下次少放一块。OK?”说完还故意眨了下眼。
“好的。”安娜点头,记下了这个偏好,随即接过咖啡,放在了桌面。
她回头看去,艾达已经伸着懒腰躺倒在沙发里,杰娜则贴靠过去。
不是要去见人吗?安娜疑惑地歪了歪头,见艾达似乎并不着急,便后退几步,接入个人界面继续工作。
几分钟后。
艾达偷偷瞥了眼安娜那乖巧的样子,随即低头看着几乎跟色狼似的杰娜,语气无奈地说:“杰娜,别闹了。我正准备想事情呢。”
“先说好,别再用你脑子里的纳米虫搞什么音乐。”杰娜抬起头,用手抹了下嘴角,神色凝重地补充,“你这一天要打四针纳米剂,已经够多了。”
我还想搞点混剪专用音乐呢,再说了,不是能自动代谢掉吗。艾达心里嘀咕着,起身走向衣柜。
在衣柜里翻找了几下后,她转头上下打量杰娜几眼,眯起眼睛笑道:
“杰娜,把衣服脱了。”
“我这尺码你能穿?”
“呵,你这西服是紧身材料,跟尺码没关系。”
说话间,两人已嬉闹起来。
安娜一边划动界面,一边扶额叹气,没眼看面前的场面。
不一会儿,艾达整理好身上的黑色西服,对着镜子摆了几个造型,这才朝门口走去。
“安娜,跟我来。”
“好的。”安娜快步跟上,眼中蓝光一闪而过。
等门关上,杰娜便离开沙发走向办公桌。坐上椅子后,从桌柜里拿出一部手机。
她随手拨了个号,将手机放在桌面。接通后,看着手机说道:“莉亚,我知道你在听。帮我给两个人发条信息。”
“谁啊?”莉亚好奇地问。
“一个叫罗贝尔特的哥伦比亚女兵,另一个是在美国的沃尔特·怀特,是一名化学老师。”
她伸着懒腰,神色平静地继续道:“他们缺什么你肯定知道。你只发他们需要看到的信息就行。”
“好吧。”莉亚挂断。
“安娜你应该也会找人吧,会找谁呢?”杰娜嘀咕着放下手机,随后拉开办公椅坐了上去,拿起艾达那杯咖啡喝了几口。
“很苦,要加三块糖。”
就在她去酒吧区翻找时,爱丽丝正带着身后的两人走在路旁,越发接近艾伦科技大厦。
三人一路前行,蔻蔻终于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我们不能坐车进来?”
“坐车?”爱丽丝头也不回,耸了耸肩,“你想被打成筛子那就坐车进来。不是我们系统识别过的车,根本进不来。”
她侧头看向路上频繁往来的车辆,语气随意:“而且,你也不看看在这跑的都是些什么车。”
话音未落,一辆重型军卡轰隆驶过三人旁边。一辆接着一辆,看起来是朝着出口方向去的。
好多,这支车队运的是什么?蔻蔻好奇眨了下眼,接着望向四周。科幻感十足的建筑群,洁净的道路,自动化机器清理着积雪,身着统一黑红制服的行人行色匆匆。
“到了。”
随着爱丽丝的提醒,蔻蔻这才回过神,放慢了脚步。这时,几架苏-35的呼啸声从三人头顶传来。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还没看清型号,就被中年人拉进了大厦的大门。
进来大厅后,蔻蔻下意识眯了下眼。好亮,好暖。
“蔻蔻。”
在她父亲的提醒下,她迅速回神扫视四周,随后将目光移向带路人的背影——对方已摘下头盔,并且正望向左前方。
咦?那两个坐沙发的人是谁?保镖?蔻蔻顺着那女人的目光看去,沙发那里正坐着两个同样穿着的不明人员。
“走吧蔻蔻,别再走神了。”随着她父亲的提醒,她慢慢收回视线,朝着那奇怪的四道门迈步。
前方,四道高耸的安检门,挡在了前厅与主通道之间。它们连接着前厅天花板,门框内流动着黄色光幕。

当两人来到安检口前时,爱丽丝已侧过身看着他们俩。
她转头望向里面的通道,神色严肃地讲:“门框里的是纳米虫,无害。人可以直接穿过这些光幕。”
“正常来说需要扫描识别。”她看向里面的一名安保人员继续道:“调至可通行,不用我亲自调吧?”
“不劳烦您,爱丽丝主管。”
那名安保人员按下警报机按钮。其中一门的黄色光幕瞬间转绿。
见此,爱丽丝后退一步走向另一道门:“进去吧,你们不用搜身。”
纳米虫?那是什么。现在的科技已经可以实用化了吗?蔻蔻眼神疑惑,看着爱丽丝踏向安检口时。
整个一楼却立刻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红光接连闪烁,整个前厅顿时红成了一片。不知情的人纷纷朝检查口看去,发现是那身护甲,他们便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先等等。”沉稳的男性嗓音从愣神的蔻蔻父女俩后面传来。
一名身着黑红特殊护甲的武装人员走了过来,摘下头盔。
劳伦露出无奈的表情,示意安保人员关闭警报。随着警报解除,室内刺眼的泛红流光也随之熄灭。
“爱丽丝,你非得每次都来这么一下吗?纳米虫再便宜也不是这样用的吧。”
“我喜欢。”爱丽丝眨了眨眼,“我这安保主管总得亲自测试一下系统灵敏度嘛。劳伦队长你忙你的。”紧接着,她朝门口愣住的两父女招了招手。
劳伦看了眼蔻蔻,皱了皱眉,视线扫过那名中年人,随后沉默地转身离开。
“走吧。”蔻蔻的父亲推了推愣神的蔻蔻,“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看。”
“噢。”蔻蔻愣愣地点头,任由父亲推着进去。
沙发那边,劳伦刚坐下。
他身边的迪恩挑了挑眉:“很可爱的小姑娘。”
“她爸爸不是一般人,跟我们以前见过的政客一个样。”劳伦语气轻松,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迪恩刚想搭话,门口却出现了一个意外人物。
他示意劳伦往那边看。后者继续喝着饮料,视线顺势移了过去。
普金快步走过,同样是那身灰色女式西装。走进检查口前,她还向这边的两人点头致意。
见人已经通过检查口,迪恩笑着说:“有点意思。”
劳伦点头接话:“嗯,以前除了老叶总统和那位尤里局长……没见过艾达和普金同时出现在一栋大楼里。”
“是啊。不过,我们能不能把头盔摘了?”
“不行。”
“好吧。”
话落,俩人再次沉默下来。
与此同时,爱丽丝带着两父女穿过一楼走道,坐上电梯来到五楼后。
她朝电梯外的蔻蔻摆了摆手:“再见。”
蔻蔻刚想转身道别,她父亲已退回电梯内,电梯门也随之缓缓关上。
这时,普金从另一部电梯走出,快步来到她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这边,海克梅迪亚小姐。”
说完,便转身朝前走去。
不是说带我来参观的吗?就我一个人?蔻蔻脸色呆滞,看着对方步入黑暗,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领。
她抿了抿嘴,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向那条通往未知区域的漆黑通道。
黑暗中,她紧张地闭上眼,咬紧牙关,攥住衣领的手心已渗出汗渍。
“你再走就撞墙了,蔻蔻~”
蔻蔻闻言停下脚步,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条缝,看到面前的人后,双眼瞬间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
一位黑发扎成利落长马尾、眼角微翘的东方女性,正站在门内,微笑地看着她。对方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蓝女式西装,气质干练而帅气。
艾达走到外面,拉着这名年纪约莫只有14岁白发少女的手,露出一副狐狸般的笑容:
“我来培养培养你吧。”
说着,她瞥了眼对方那呆滞的表情,轻笑一声,接入界面关掉扫描摄像头,将女孩带进了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艾达轻推着仍在愣神的少女,让她在一张高脚凳上坐下。
随后,才坐到普金旁边,开始打量起这未来的“军火女王”。
你爸想你搞医药么,原来你小时候胆子这么小。不过,我好像记得你长大后也这样?艾达一想到原著里那个离了保镖就不知所措的军火女王,噗嗤笑了出来。
这动静,使得旁边的普金,以及靠墙站着正双手抱胸的安娜同时看了过来。
“没什么,我想到好玩的事情而已。”她假咳一下摆了摆手,随即抬头看着蔻蔻,“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蔻蔻·海克梅迪亚。”蔻蔻秒答,但头还没抬起来。
艾达瞥了眼身边一脸无辜的普金,叹气站起,身子前倾:
“听话了大小姐,无论你未来想干什么,有什么重大目标。”她指尖抬起蔻蔻的脸,笑着补充,“走进这个工业区可就由不得你了。”
“说吧,你的梦想和要求。”说着,艾达重新坐下,掏出一支女士香烟点上。
烟雾缭绕间,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墙上电子横屏闹钟的数字不断跳动,每到整点便会发出一声轻响。
蔻蔻双手紧攥着膝盖处的裤料,再次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起头,睫毛因紧张而快速颤动。
在艾达玩味的注视下,蔻蔻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要世界和平,不再有战争。”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盯住正耸肩轻笑的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