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们发现的本地智慧生命?”
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前进哨站里,安宁站在主控室,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安置在隔离单元里的鼠仔——鼠仔是安宁临时给这个物种的代号。
这个前进哨站是典型的“预制菜”,是在繁星号的工业区里把各种板材生产好,再直接空投下来、就地组装的,建筑效率非常高。
哨站的工程图纸直接来源于塞西莉亚星科考站,是安宁在吃透图纸之后,结合本地环境和己方需求,快速搞定的亚德丽芬版本。
而且因为前进哨站的定位是消耗品,安宁压根没打算第一步就搞永久性的定居点,所以在用料上也可以吝啬一点,只要七个地球日里不倒就行。
当然,安宁没有想到格蕾修和阮梅那么快就能带回一个本地智慧生物,这个隔离单元还是匆匆赶制、空投下来的。
隔离单元本身是一个透明的立方体容器,被两层透明舱壁包裹,舱壁之间是一条始终处于微弱负压的空气缓冲区,由专用风机负责把里面的一切“未知”吸走、过滤、烧干净。
舱内舱外的空气分别独立循环,通过多级过滤芯和紫外线杀菌灯,尽最大可能确保孢子、虫卵、未知蛋白质不会轻易乱跑。
安宁在隔离单元里放置了无死角的摄像机,顺便给她们的“小客人”准备了软垫、水碗和暖光灯——待遇可比实验室鼠鼠们好多了。
“目前来看,至少是‘知性生命’。”
“初步判断如下,体型小,直立偶足,四肢开发程度良好,视觉和听觉发达,环境应激反应也相当敏锐。”
阮梅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她窝在主控制台的侧边,那里挂着一个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透明球体,是安宁专门为她设计的“猫猫观察舱”。
阮梅现在正面临一个严峻的挑战——如何用那双圆滚滚的糯米短爪,点中全息屏幕上的“放大”按钮。
在尝试了三次都误触成“关闭窗口”后,天才俱乐部第81席不得不叹了口气,熟练地甩动长尾巴,“啪”地一下点在屏幕上。
“用尾巴当触屏笔越来越熟练了呢,阿阮。”
安宁揶揄道。
“你以为是因为谁啊……”阮梅叹了口气,“我也想早点恢复人形啊。”
她看着监控里的鼠仔,对方除了紧紧抱着自己的尾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无害”之外,能做的事情也不多。
从对方的视角,看不到格蕾修和阮梅,也看不到安宁。
“具备明显的环境警觉性,也有很强烈的恐惧。”阮梅用尾巴点了点屏幕,放大了鼠仔的表情,“但你看她的眼神——她在看门,看角落,看摄像头。”
“恐惧占大头,但还保有理智。”她评价道,“这点非常难得,我喜欢。”
格蕾修坐在一边,听着安宁姐姐和阮梅姐姐的讨论。
这方面的话题,她实在插足不了,但无论如何,她在场!
“喜欢归喜欢,但我还是需要重申一遍科考纪律和安全守则。”
安宁一如既往地有些焦虑过度:
“我们现在对这个物种一无所知,必须从最坏的情况开始假设。”
她抬手,全息界面上立刻亮起一张哨站的结构图,几条通道以红色标记出来,代表“禁止任何有机体靠近”的区域。
“最坏情况?最坏的情况是接触了立刻就死。”阮梅翻了个白眼,“不要以为我在危言耸听,我真的见过这种生命。”
“这点没得商量,必须听我的。”
“首先,我们假设她体表携带未知病原体。”安宁一板一眼地说道,“鉴于她身上的真菌痕迹和你们刚刚在地下看见的那些东西,这个假设的优先级是最高的。”
“其次……”安宁顿了顿,“我们假设她的认知结构里存在模因污染的可能。”
“你是说那种‘听了就死’的可能性?”阮梅挑了挑眉:“先不提对方有没有制造模因武器的能力……”
“如果是天生就被寄宿,那我和格蕾修已经无防护接触过了,真有这方面危害的可能性很低。”
“概率很低,但它可以低,我不可以不防。”安宁寸步不让,“你知道我在塞西莉亚吃过什么亏。”
“……说得好像你真的吃了亏一样。”
阮·梅子冻糕嘟囔了一句。
吃亏的是她才对。
阮梅的语气挑高了一点,对安宁的警惕颇为意外。
“……非常、非常不好的事情。”安宁语焉不详,明显不是很想细讲,“如果不是那次灾害,小格蕾修根本就不会成为融合战士。”
安宁强调道:“我把三条绝对安全底线重申一遍。”
她竖起三根手指,一根根弯下去:
“第一,物理隔离。隔离单元内外的所有空气、水和固体介质,都不允许直接接触。所有与‘鼠仔’相关的东西,都要先经过高温、高压或强紫外处理之后才能进入我们的循环系统。”
“第二,信息隔离。在建立起基本信任和理解之前,不向她直接展示高复杂度的图像和声音内容。先用抽象、简单的视觉符号和固定音节,避免未知信息形式的模因污染。”
“第三,接触隔离。短时间内,不许格蕾修在不穿装甲的情况下靠近鼠仔,更不许她伸手去摸。”
“特别是最后一条。”安宁语气格外严肃,“我再强调一遍,‘不可触摸’是硬指标。”
格蕾修乖巧地点点头。
“为什么?”阮梅忍不住问道,“很少看见你对小格蕾修这么严厉。”
“因为你知道,她一定会想摸。”
安宁慢悠悠地说道:“难道你不想?”
阮梅看着监控里的亚人少女,陷入了沉默。
格蕾修猛猛点头,看上去对安宁的话认同得不能更认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