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
坂柳未央收拾着桌上的课本和文具,体育课上的小插曲虽然让他有些在意,但高松灯后来恢复了正常,只是脸一直很红,说话也有些结巴,他猜想可能是真的身体不太舒服或者被器材室的闷热给弄的,便没有再多问。
“未央!下课啦!一起回家吧!”
坂柳未央抬起头,只见千早爱音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她自己的座位上冲了过来,双手撑在他的课桌边缘微微俯身,脸上洋溢着几乎能照亮整个教室的笑容,几缕粉色发丝俏皮地晃动,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看着他,里面充满了期待。
“爱音?”
“对呀对呀!”千早爱音用力点头,语气轻快,“反正我们顺路嘛!而且好久没和你单独一起走啦!”
“好啊。”坂柳未央点了点头,背起书包,“那就一起走吧。”
“太好啦!”
千早爱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立刻转身走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并肩走出了教室。
“说起来,未央,”千早爱音侧过头,看向坂柳未央,“你知道吗,祥子知道我和你在同一个班的时候,那个表情可精彩了!”
“嗯?”坂柳未央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她,“祥子?她知道啊,那天不就见过了吗?”
“哎呀,不是那种知道啦!”千早爱音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你太单纯了”的笑意,“我是说,她知道我们俩是同桌……啊不,是前后桌,而且我还坐在你斜后方,离得这么近的时候,那个表情!”
她模仿着丰川祥子可能的样子,虽然夸张但却惟妙惟肖。
“你是没看见,她当时虽然没说什么,还笑着跟我说‘那正好,爱音你帮我多照顾下未央’,但是那眼神啊……”千早爱音拖长了语调,“分明就是在说‘你怎么跑到未央身边去了’!”
坂柳未央被她生动的描述逗笑了,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吧,祥子怎么会那么想。她只是可能有点意外我们座位离得近而已。”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同学之间坐得近,不是很正常吗?
“我才没想多呢!”
千早爱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祥子那个人,我还不了解?从小就这样。哼,小时候我想找你玩,十次有八次都能‘恰好’碰到她有事找你或者直接把你拉走。”
她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轻轻哼了一声,但随即又笑了起来,带着一种“今时不同往日”的扬眉吐气感。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啦!我们现在是同学,是前后桌!每天上课都能看到你,下课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你。祥子她就算想‘打扰’,也没那么容易啦!除非她从别的学校飞过来!”
坂柳未央听着她的话,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他从未觉得祥子对他有什么“独占”的想法,他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近,彼此照顾是理所当然的。至于爱音说的那些“小时候”的事,他记忆有些模糊了,只记得爱音和祥子似乎确实经常因为一些小事有些小争执。
他完全没意识到,千早爱音的表现背后可能隐藏着什么样的少女心思。他只是觉得,爱音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有点孩子气,喜欢和祥子“拌嘴”,这无伤大雅,甚至有点可爱。
“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和祥子较劲。”
坂柳未央笑着摇了摇头。
“我哪有和她较劲!”
千早爱音不服气地反驳,但看到坂柳未央那温和的眼神,声音又小了下去,嘟囔道:
“好吧,是有一点点……但谁让她以前总‘霸占’着你嘛!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我当然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喉咙里,她飞快地瞥了坂柳未央一眼,见他似乎没听清,也没有追问的意思,才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甜,又有点涩。
未央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温柔,那么包容,对她这种带着点任性和较劲意味的亲近,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或者反感。这让她更加确信,自己回来是对的,靠近他也是对的。
可是……未央的温柔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吗?他对祥子是不是更加温柔更加特别?这个念头让千早爱音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甜意,又蒙上了一层酸涩和不服输的斗志。
不,她不会轻易放弃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祥子有她的青梅竹马优势,但她千早爱音也有她的近水楼台!而且,她相信,未央对她也并非全无感觉,至少他不讨厌她的靠近不是吗?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千早爱音看着身边少年柔和的侧脸,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气息。她多么希望这段回家的路能再长一点,这独处的时光能再多一点。
她偷偷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一些,坂柳未央似乎没有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千早爱音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勾起一个弧度。
看,祥子不在的时候,未央就是她一个人的。至少在这一刻,这条放学的路上是的。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把坂柳未央让出去呢。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