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罗酱好像饿了。”
柏林以东刚走近,樱羽艾玛便快速说出了结论,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急切和无奈。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需要小声说出来的事,因此艾玛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柏林以东顿时很是困惑。
“抱歉。现在的我应该还做不到那种事……”
“咦……咦?!”粉色小狗,脸红如樱。
她慌忙地摆着双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的意思是那个意思!”
柏林以东也伸手比划着:“我的意思确实是那种意思,我知道这可能不是什么好意思,跟你的那种意思也不是同一种意思,但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不需要那么在意我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这一连串的“意思”像绕口令一样砸过来,樱羽艾玛的眼睛开始转圈圈,大脑显然已经跟不上语言的复杂度。
她最终放弃了理解,双手捂住发烫的脸,发出小狗般的呜咽声:“呜……柏林以东小姐,请不要再捉弄我了……!”
“对不起……”
——哦,真是斯巴拉西的哀嚎。
不对,现在不是沉浸在这种无聊趣味中的时候。
算了。
柏林以东眨了眨眼。
她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黑发赤瞳少女——红黑色的类水手服,设计精致的领口和裙摆,配上别在侧发间的红百合花饰,整个人透着一种哥特式的美感。她很漂亮,这一身服饰更是锦上添花,将那种清冷神秘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如果忽略掉此刻这副傻了吧唧的表情的话。
此刻的二阶堂希罗歪着头,赤色眼眸中满是空洞的迷茫,一缕晶莹的口水正从嘴角缓缓滑落。她无意识地抓握着空气,完全是一副幼儿等待照顾的模样。
柏林以东半蹲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来。
自己的手指在下一秒便被她的双手紧紧地握住。
那双手纤细柔软,指尖冰凉,但抓握的力道却出乎意料地坚定。
二阶堂希罗欣喜地看着她,轻喊:
“はは!”
说着就要抓着柏林以东的手指往自己的嘴里塞。
柏林以东眼疾手快,赶紧收了回来。她改用手指揉搓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看向一旁满面愁容的樱羽艾玛,说道:
“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平静地接受了挚友变成这样的事实呢——不会感觉到奇怪或难以接受吗?”
樱羽艾玛苦笑了一下。这是在她的脸上鲜有出现的表情:“就在刚刚,亲眼目睹希罗酱被杀的那一幕时,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就这样永远失去她……”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很快又坚定起来。
柏林以东掩着嘴轻笑:“真是叫人羡慕的美妙友情呢~不过,一辈子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给出的承诺哦。”
这句带着玩笑性质的调侃让樱羽艾玛顿时有些忸怩,脸颊再次泛起红晕。
此时,二阶堂希罗开始四肢并用地在地上爬动,似乎想靠近柏林以东。柏林以东略作犹豫,最终还是伸手将她轻轻揽入自己的怀中。
随后,她转向樱羽艾玛,正色道:“既然是监狱,这里肯定有食堂或供应食物的地方。我们或许应该去找找看?”
樱羽艾玛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有的有的!根据手机给出的地图显示,食堂就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会客厅隔壁的隔壁!我这就去找点食物过来,看希罗酱的样子,应该已经饿得不行了!”
“嗯,麻烦你了,二阶堂希罗先由我来看着吧。”柏林以东说着,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看向樱羽艾玛,歪了歪脑袋:“手机?什么手机?”
“噢!是这样的,”樱羽艾玛这才意识到柏林以东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连忙解释道,“我们来的时候——就是在监牢里醒来的时候,每个人的口袋里都发了一部手机,里面记录了部分关于这座监狱的情况……当然,手机没有信号,也没办法联系到外面。但其他的功能诸如摄影、录像、录音等基本都可以使用。而且,囚犯之间可以互相加好友打电话,算是……内部通讯?”
樱羽艾玛说着,慌慌张张地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手机,给柏林以东展示。
那是一部看起来相当普通的智能手机,屏幕大约六英寸。
“柏林以东小姐没有手机吗?”
“很遗憾,我的口袋中并没有那样的东西。”柏林以东摇了摇头。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制服外套的口袋——确实空空如也。“有意识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站在大门外了……可能,没来得及给我发放?”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柏林以东心里清楚,自己的情况与这些少女完全不同。像樱羽艾玛她们是真的被抓到这里来的“囚犯”,而自己则是纯属偶然的穿越者。
樱羽艾玛呆呆地眨了眨眼,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似乎不是很安分的手突然摸上毫无抵抗的二阶堂希罗的腰侧,从她的口袋中拿出一部手机,递给柏林以东,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
“如果不介意的话……先用希罗酱的吧。毕竟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用不了了……”
“好,我看看。”柏林以东没有拒绝。
她接过手机,按下侧面的开关键,屏幕亮起——没有设置锁屏密码,直接进入了主界面。
樱羽艾玛说了句“我先去食堂看看”后便小跑着离开了,柏林以东一手揽着二阶堂希罗的腰,以面对面的姿势,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开始翻阅起手机里面的内容。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叫【魔女图鉴】的APP,点开一看,最上面的【人物】一栏是一个类似囚犯档案库的列表,每一行显示一个人的信息,左侧是仿佛身份证头像的照片,右侧是姓名和编号。
列表中一共有十三位少女。没有柏林以东的名字。
比如樱羽艾玛,她的编号就是658。就是不清楚这个数字是随机排列的,还是说前面真的有过六百多号人。
柏林以东注意到,樱羽艾玛的年龄只有十五岁。
她的嘴角抽了抽。
真是太刑了。十五岁单身妈妈。真可铐啊。
除此之外还有【地图】,界面显示出了古堡的平面图,大致标注了每个房间的名称和功能。如艾玛所说,食堂确实在会客厅隔壁的隔壁,通过一条短走廊连接,而厨房就在食堂后方。
柏林以东看了下,发现除了所能看到的表面上的两层外,还有地下一层——这一层的布局更加规整,也比较简单,标注着主要为两人一间的牢房,以及牢房的不远处就是惩罚室。
柏林以东注意到,樱羽艾玛和二阶堂希罗甚至是室友——这真的不是在给她们俩搭红线吗?
整座古堡的结构比表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而且功能划分明确,确实是一座精心设计的监狱。
再然后就是【生活规定】了,密密麻麻的列举了一堆,但绕来绕去无非就是表达那么一个意思,遵守规则,服从管理,不得试图逃脱——违反的人轻则关紧惩罚室,重则估计直接像二阶堂希罗一开始那样,被【看守】当场砍死。
不过现在,【看守】都被定着动弹不得,柏林以东也不打算解除它的禁锢——就让它继续在门厅里当雕塑吧。
没有【看守】这个最大的威胁,这些规定就显得无关紧要了。至少暂时如此。
最后一个主要界面,则是【记录】。
柏林以东点开【记录】,第一条词条就是“魔女”。
「【魔女】:给国家带来灾难的不死造物。在转变为魔女的过程中,会逐渐受杀意与妄想所支配。
但在大众认知之中,魔女是能运用咒术与魔法的虚构形象。
各地均流传有骑飞天扫帚,或使役恶魔的女性传说。
在现代也成为了创作的题材。以面向儿童的作品为例,描写身为[魔法少女]的少女在变身后与邪恶作战的作品并不罕见。
在少女之间煞有介事地悄然流传着这样的都市传说:[能使用魔法的人,因有可能变成魔女,要在15岁时送到监牢里]。」
哦豁,看来这个世界观中的魔女不是什么好东西呢。至少在常规意义上的大众认知中,魔女显然是作为邪恶的一方,是接近灾祸的象征。
有了这条基础定义,莲见蕾雅先前提到的【魔女因子】便不难理解了。
「【魔女因子】:身为魔女之人所携带的因子。国家正以全国性检查的手段暗中调查。」
「【监牢】:是一所将全国范围内的魔女集中起来加以管理的设施。」
好吧,人家隔壁魔法少女最起码还有个神秘白色贱畜契约兽出来问你句想不想当魔法少女,甚至还有愿望可以实现,你这世界观属实是直接把魔女当成丧尸那一类隔离起来是吧。
柏林以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突突地跳了起来。
「【残骸】:是魔女最终转变成的怪物。其中容易控制的个体会遭洗脑,成为监牢的看守。」
「【魔女化】:囚犯生来就携带有魔女因子。在遭受强烈精神压力时,魔女因子会得到刺激,趋于活跃。魔女因子活跃时,囚犯将产生极为强烈的杀人冲动。」
「【处刑】:是揭露魔女真身的仪式。
将对魔女施加难以忍受的痛苦,在短时间内促成完全的魔女化。
完全转变为魔女之人,将得到接近不死的肉体,以及爆发式增强的魔力。
完全转变为魔女之人,最终将失去人形,变质为[残骸]。
成为[残骸]后,其人身将交由运营方管理。」
“这完全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后面几条接连看下去后,就算是柏林以东也忍不住出声感慨起来。
还真就像是存在着潜伏期的丧尸们,因为体内有病毒(【魔女因子】)以至于不得不隔离起来,但有人转变得早,有人转变得晚。转换得早的一时冲动可能就把转变得早的给杀了,然后就要对杀人者进行处刑……如此循环往复。
所有人都会死,即便不发生凶杀案,只要体内存在【魔女因子】就注定会【魔女化】,最终转变为【残骸】。
“【残骸】……其中容易控制的个体会遭洗脑,成为监牢的看守……”
柏林以东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看来那位【看守】就是之前某个时期的少女魔女化后的最终模样呢……啧,特意洗脑后又派去管理后辈,多少有点恶趣味了。
而就在柏林以东看的正入神的时候,她感觉到怀中原本安静依靠的二阶堂希罗突然开始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