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趴在地上,用有限的视野拼命打量宁玟。
那小子那么瘦,校服穿在身上甚至有点空荡,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也看不出什么爆炸性的肌肉线条……怎么就一下子,跟摆弄三块砖头似的,把我们三个全放倒了?
这科学吗?这合理吗?牛顿的棺材板还压得住吗?
赵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哲学与物理学双重困惑。
“不说话就算了。”
宁玟似乎失去了耐心,也懒得跟趴在地上的人计较口头输赢。他轻巧地挪开脚,仿佛只是移开了一颗碍事的小石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准备离开。
刚走出两步——
“等等!” 一声急切甚至带着破音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嗯? 宁玟脚步一顿,疑惑地微微侧头。还不服?还想挨揍?
只见赵昊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拍打满身的尘土和鼻血,踉跄着冲到宁玟面前。
他猛地一抱拳,身体弯成九十度,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对着宁玟大声喊道:
“大师!您刚才用的……是功夫吧?”
“……哈?”
赵昊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瞬间明朗了!所有的困惑、挫败、疼痛,都被这个合理的解释一扫而空!
对啊!宁玟那么瘦小,却能瞬间放倒比他强壮得多的我们三个人,这根本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这肯定是因为他用了传说中的功夫啊。
说不定是传说中的古武,来学校也是有任务或者享受生活比方说校花的贴身高手什么的。
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真正的武林高手,都是其貌不扬,深藏不露,一出手就石破天惊。
自己这哪是挨打,这分明是撞上高人了!
武侠小说里怎么说来着?这是机缘!是天降的福分!是可遇不可求的拜师良机!
一瞬间,赵昊心中那点关于顾离的执念、关于校园风云人物的虚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什么漂亮女孩,什么红颜知己,在成为一代大侠、习得绝世武功、将来或许能救国救民 的伟大前程面前,还算个事儿吗?
这还用选吗?!
赵昊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做出了人生中最艰难、也最正确的抉择。
在触手可及的红颜和虚无缥缈的武侠梦之间,他毅然选择了后者。
他保持着鞠躬抱拳的姿势,抬起头,鼻血还在流,但眼神却炽热得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再次大声恳求:
“大师!请收我为徒吧!我想跟您学功夫!”
字字铿锵,情真意切,仿佛下一秒宁玟不答应,他就能当场长跪不起。
宁玟看着眼前这个前一刻还喊打喊杀、下一秒就涕泪横流想要拜师的体育生,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家伙……确实是智障吧?
宁玟看着眼前鞠躬不起、眼神灼热如信徒的赵昊,心里那点因对方挑衅而起的微澜,彻底化为了无语。
跟这种脑子一根筋、思维逻辑清奇的的选手打交道,他深深怀疑自己能否维持正常的心智水平。
跟这种同学在一个学校,真的能搞好学习吗? 他第对成周一中的生源质量产生了严重的质疑。
算了,当务之急是先把这智障打发走。至少,经此一役,对方应该不会再不自量力地来找麻烦了。
不过,看他这副狂热劲头,直接拒绝恐怕会纠缠不休,不如……给他找点事干,让他知难而退,或者至少暂时转移注意力。
“我为什么要收下你?”
“大师!我有梦想!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高手,锄强扶弱,行走江……”
赵昊立刻开始背诵不知从哪本武侠小说里看来的台词。
“停。” 宁玟抬手打断,懒得听他胡扯,“学功夫,也是需要智力的。脑子不好,练了也是白练,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他上下扫了一眼赵昊那明显与学习绝缘的气质,随口抛出一个任务。
“这样吧,看你这么诚心。下次月考,文化课考试,在不作弊的前提下,你要是能考到500分,我就考虑教你点东西。”
是在一中大约只是中等偏下水平,但对赵昊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这个要求对宁玟而言只是随口一说,目的是让对方知难而退。他压根没想过赵昊能完成。
果然,赵昊闻言,脸上兴奋的表情僵了一下,显然500分对他来说是座难以逾越的大山。但下一秒,他那被武侠之魂点燃的眼中,竟迸发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好!大师!不,师傅!” 他猛地挺直腰板,仿佛接下了什么神圣使命。
“我一定……我一定头悬梁锥刺股,凿壁偷光,囊萤映雪!下次考试,500分!您等着瞧!”
宁玟:“……”
会的成语还不少。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智障该不会真去头悬梁吧?算了,反正到时候考不到,他也有理由拒绝。
懒得再听赵昊表决心,宁玟摆摆手,直接转身离开,脚步加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追赶。
赵昊在他身后,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眼神坚定地目送师傅远去,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今晚该从哪门功课开始闭关修炼。
周围远远围观的学生们,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我……我没看错吧?那几个傻大个被放倒了?他们跪在那干什么?”
“宁玟刚才那一下好帅!怎么做到的?我都没看清!”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奇和探究。宁玟在校园里的形象,从“成绩好的学霸”,瞬间蒙上了一层“神秘”、“能打”、“深藏不露”的传奇色彩。
…………
宁玟快步穿过操场,走到教学楼侧面一处相对僻静的回廊,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他脚步一顿,然后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一个正贴着柱子边缘、鬼鬼祟祟准备开溜的身影的后衣领。
“哎哟!” 一声轻呼。
被他拎出来的,正是手里还捏着一个微型望远镜,脸上挂着看戏看得正开心突然被抓包的尴尬笑容的顾离。
她显然目睹了刚才林荫道边发生的全过程。
宁玟松开她的衣领,但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眯起眼睛,盯着她:
“这智障这么快就精准找过来挑事……跟你脱不了关系吧?”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以顾离的作风和考场上的预热,她完全干得出这种煽风点火、隔岸观火的事。
顾离被他当场逮住,脸上的尴尬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迅速切换成她最擅长的、无辜又狡黠的表情。她眨了眨大眼睛,吐了吐小巧的舌头,试图蒙混过关:
“诶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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