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壁残垣在浓烟中若隐若现，焦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而在旁边的一栋还算完好的大楼上，梅拉德静静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除了衣角脏了一点以外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过战斗。
“……”
她沉默着，视线穿透厚重的烟幕。尽管能见度极低，梅拉德还是一眼断定，戈兹奇没死，而且已经躲到了别处。
如她所料，不远处的烟筒后方，戈兹奇缩在阴影里，被炸烂的衣服下渗着血，但伤势不算严重。
他紧紧抱着昏迷的银，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村雨上，脑子里反复盘算着：要不要拼这一把？
由于刚才的爆炸，现在敌明我暗，更何况戈兹奇手里还有蹭着就死的村雨，若是偷袭成功的话就能杀掉对方……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天台方向就有了动静。
吉尔贝特、卡桑朵拉和妙子纷纷出现在梅拉德的身边，给观察情况的戈兹奇看得心里一沉。
（嘁……三个人就实在不行了，这奥贝尔格的难度果然不低……）
哪怕是之后赶来的吉尔贝特和卡桑朵拉，身上也几乎没有什么伤，即便对方占了偷袭的便宜，这份实力也远超他的预想。
“喂，老爹，你没事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戈兹奇回头，只见盖伊背着昏迷的柯尔奈莉亚快步走来，赛琉则小心翼翼地背着小比跟在旁边。
“你们两个也没事啊。”
戈兹奇松了口气。
盖伊朝天台方向瞥了一眼，咂了咂嘴：“啧……有点难搞啊，那边的几个人好像都没怎么被消耗，打起来的话……”
话音刚落，他突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啊对了！如果能找准机会，赛琉你再打一次刚刚那一炮，说不定能给对面减员。”
赛琉摇摇头，语气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禄存开山炮】三天只能用一次的。”
“不会吧……”
盖伊已经被赛琉搞得不想吐槽了。
“嗯……”
戈兹奇目光扫过盖伊背上的柯尔奈莉亚，又落在自己怀中脸色苍白的银身上，瞬间下了决断
“虽然乌迪尔大概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但伤员优先。恢复药剂对银的效果不怎么好，先撤退和筑紫她们会合。”
“了解！”
盖伊立刻收敛起玩笑的神色。几人交换一个眼神，动作迅速，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而奥贝尔格的这几人倒是不紧不慢，梅拉甚至还简单介绍完了刚刚和戈兹奇的战斗。
“哎呀~还真是大手笔啊。能和梅拉大人打到这份上，那家伙也挺不得了的。”
梅拉的爆炸蚁搞出的废墟吉尔贝特倒是没怎么惊讶，但是有一个像是把地面汽化的大坑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啥？”
妙子接口道：“是警备队的赛琉做的，没想到她居然也在水云。”
吉尔贝特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无奈：“欸欸……帝国特殊部队本来就够难对付的了，怎么还有增援啊。”
“哼嗯~”
梅拉德轻笑一声，目光转向妙子：
“那妙子有杀掉对方吗？”
“没有，我觉得如果杀掉赛琉的话会相当程度恶化我们和乌迪尔之间的关系，所以一直用的刀背。况且……”
妙子顿了顿，眼神一凛：“她很强。”
“原来如此~不愧是妙子，优秀的判断。”
梅拉德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
“说起那种能自由操控身体的怪物。”卡桑朵拉忽然开口，语气十分笃定。
“果然是皇拳寺的罗刹四鬼吧。”
梅拉德闻言，抬手拂过脸颊，轻笑起来：
“好久没遇到如此强敌了，感觉全身火辣辣的。让我想起了那天……”
（详情请见艾斯德斯番外1）
她眼底泛起一丝怀念的意味。
“虽然被无情拒绝了，但也是酸酸甜甜的回忆呢……”
吉尔贝特听完只有满脸的震惊。
“对艾斯德斯也能用寝技，难度果然很高吧！梅拉大人！”
梅拉德指尖轻点下巴，陷入回忆：“她现在是美女将军，但好像还没有结婚对吧。虽说年纪还不大，但是一点没听说和谁闹出过绯闻也有点……”
话音未落，她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说！因为我的接触，让她也变成知道女孩子好处的一员了吗！”
虽然傻子都觉得这大概是不可能的，但是吉尔贝特还是很给面子的附和了一句：“原来如此！不愧是梅拉大人！”
一直沉默的卡桑朵拉轻咳一声，打断了这跑得没边的话题：
“那……如果我们真的接到了暗杀艾斯德斯或是乌迪尔之类的委托……应该怎么办？梅拉大人。”
气氛瞬间沉静下来。梅拉德收敛了笑意，沉吟片刻才开口：
“无论哪个，正面交锋都没有半分胜算。但艾斯德斯的话……”
“她是个战斗狂，可以在她尽情战斗时偷袭……不过若是无法一击对她造成极大的伤害，就会毫无疑问被反杀。对付她的话恐怕我们并不合适。至于乌迪尔……”
梅拉德仰头望着天边渐散的浓烟，带着些许没辙了的感觉说道：
“很棘手呢，比起艾斯德斯，他的身体少了许多作为人类的弱点。暗杀实在有些不太可能实现，正面作战也没有赢面。如果一定要杀的话……嗯……”
她的眼神沉了几分。
“……只能从他的性格方面入手吧。”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吉尔贝特和卡桑朵拉。
“话说回来，你们解决掉目标没？”
“！”
两人同时虎躯一震，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吉尔贝特慌忙别开视线，伸手挠着后脑勺，扯着嗓子转移话题。
“……啊！说起来还是先撤退吧！乌迪尔应该也快赶到了！”
卡桑朵拉点头附和：“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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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人前来汇合……”
纳哈修坐在巨石之上，双腿交叠，拿着望远镜眺望远方。
“喂，杂鱼。”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伤员情况怎么样？”
“格林已经脱离危险了，老大！筑紫估计过会儿就能醒！”
波尼的声音带着雀跃，她刚把格林和筑紫安置在避风处，两下就蹦到巨石边，利落地跳了上去。
“老大……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嗯……”
纳哈修放下望远镜，冷淡的眼中充斥着思考。
“赤色开膛手……在地下世界完全是传奇的名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是加入了革命军？还是加入了奥贝尔格？更关键的是……”
他的视线转向不远处气息平稳的格林，眉头拧得更紧。
“为什么她救了格林？”
如果加入了革命军或是奥贝尔格，为什么要救格林？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只有可能是开膛手做的，绝无第二人的可能性。
但如果一开始就是想救格林，为什么要和自己两人对战？这样的话只会延误治疗的时机。
而且能让当时已经濒死的格林重新恢复生机，除了罗丽莎的治疗药剂以外想不到其他可能，是罗丽莎指示的？
不……那样也说不通，如果真的有多余的药剂，为什么不直接分发给精英组的人，而是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
只可能是开膛手自己的药剂，而且不是那种短期的药剂，是可以长期保存的。
难道说罗丽莎和奥贝尔格串通好了？
那更不可能了，真串通好了怎么可能会让那个老爷子把格林打成这样，又让开膛手出面治好，这难道不是脱裤子放屁吗？况且纳哈修不认为罗丽莎能提前找见奥贝尔格并和对方串通好，也不认为奥贝尔格会对目标手下留情。
所有逻辑都走进了死胡同。赤色开膛手的行动就像一团乱麻：简直就是专程跳出来揍自己几人一顿，揍完扔个治疗术羞辱一番，转头就溜的一个欠揍的贱笔玩家。
“啊？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波尼的大嗓门猛地打断了纳哈修的思绪。她一把抓住纳哈修的肩膀晃了晃，另一只手指着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小肚子胡闹：
“那个红发女人踢的我好疼啊！给我揉揉啊！老大！”
纳哈修：＃￣～￣
他差点条件反射地给波尼一个大脖溜子，但指尖刚抬起就顿住了。
这次行动里，波尼不仅帮筑紫死里逃生，刚才的战斗也拼尽了力气，偶尔顺着她胡闹一次，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纳哈修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伸出手，掌心贴上波尼温热的小肚子，轻轻按揉起来。
波尼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这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反而让她手足无措起来。
（等……等一下，我记得在得知格林癖好是腋下的那晚银好像说过……）
【大家只不过或是顾及面子，或是出于对女友的考虑不说而已……其实这种不可告人的癖好大部分男人都会有一个两个的。】
“难……难道说……！”
波尼的脸颊“唰”地红透，脑子里炸开一个惊人的结论。
（老大的癖好，是小腹啊！）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那向来不太灵光的脑子突然开始疯狂过载运转，平时转头就忘的琐事此刻全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对了！赤瞳、黑瞳、柯尔姐、筑紫和银的衣服好像从来不怎么露小腹！只有我天天不遮小腹啊！）
她偷偷抬眼瞄向身旁的纳哈修，对方正单手扶着下巴，显然还在琢磨赤色开膛手的事，另一只手也没停，指尖按揉的力度平稳又均匀，怎么看都是一副‘顺手的事’的模样。
可在波尼眼里，这副场景早已被脑补得面目全非。
（我记得那晚偷听格林说过，他的癖好像就是因为某次看到赤瞳的腋下才觉醒的。那老大天天看着我露着小腹……岂不是早就……早就对我……）
她的心跳“咚咚”地激烈跳动，纳哈修指尖每一次按压、每一次轻揉，在她看来都藏着压抑已久的心思，连那面无表情的脸，都是故作镇定。
（不好！天天只能看着却没机会碰，老大是不是早就憋不住了？！）
波尼越想越急，甚至开始自我谴责。
（都怪我！这么明显的事居然现在才发现！老大得多难受啊！）
波尼咬了咬下唇，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
她猛地抬头，直视着纳哈修的侧脸，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声音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坚定：
“老大！我想通了！”
纳哈修被她突如其来的吼声打断思绪，扶着下巴的手一顿，侧过头疑惑地看向她：“什么想通了？”
“就是……就是你的小秘密！”
波尼说着，突然挺了挺腰，把露着的小腹往纳哈修手边又送了送，脸上露出纳哈修理解不了的慷慨模样。
“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憋着了！”
“……什么？”
纳哈修承认自己很多时候跟不上波尼的脑回路，但直觉告诉他现在波尼说的事似乎不像‘今天晚上吃什么’这样简单的事。
“放心！”波尼拍了拍纳哈修的肩膀：“咱们俩谁跟谁。以后老大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我既不逃也不躲！绝不告诉大家！”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哪怕最近读了很多关于‘女方对男方有好感的表现’相关的书，但现在纳哈修觉得自己应该是白读了，面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类的书籍能概括的。
“能不能说清楚，你这杂鱼。我现在没工夫再和你玩猜谜了，有什么事能不能直接说出来，我还要继续思考奥贝尔格……”
“闭嘴！！！！”
波尼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纳哈修耳膜疼。
波尼瞪圆了眼睛，脸颊红得能滴出血，连额角都绷起了青筋，那股豁出去的气势竟罕见地将纳哈修的冷意压了下去。
“这种事居然想让我说出口！老大！你在想什么啊！即使是我，也会有一两件不好意思的事啊！还是说，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却故意逗我吗！！”
“……没事了。”纳哈修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纳哈修难得见波尼发火，反正目前来看波尼说的事似乎对自己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放任她去吧，反正估计不管什么事，波尼也就两天半新鲜。
他没再追问，只是重新抬起手，轻轻覆在波尼那片青紫的小腹上，恰到好处的按揉起来。
正常人也不会想到波尼的内心活动，纳哈修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主动要求纳哈修揉肚子的波尼会突然发表一系列意义不明的言论。
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避风的凹处，筑紫的眼睫毛突然颤了颤。
筑紫是被刚才的吼声惊醒的。她原本只是想睁开眼打个招呼，可波尼那句“这种事居然想让我说出口”刚飘进耳朵，她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硬生生把眼睛闭了回去。
（什么事不能说出口？！）
筑紫心跳加快，大脑转得比当事人纳哈修还快。
（欸欸欸？！在我昏迷的这点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她偷偷掀开一条眼缝，刚好看到纳哈修低着头，手掌覆在波尼的小腹上，而波尼红着脸傻笑的模样，怎么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暧昧，吓得筑紫赶紧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行不行，现在绝对不能醒！）
直到其他人赶来，筑紫一直假装着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