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拉古那,和以往不同,本该标志新一天正式开始的早晨,所有人的目光却被另一件事所吸引。
那就是,身穿教士袍,却在被送往朝圣船上的默殷。
人群被修会准备的未对隔开,押送默殷的队伍行进的很慢,看样子,芬莱克也想借默殷,用来在狂欢节前震慑所有心怀异念之人。
默殷的手上戴着枷锁,但却没有半分犯人的样子,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闲言碎语。
“你看,是那个行为不端的教士....”
“听说他勾结异端,背弃了岁主!”
有一说一,前两句就算了,最后那算什么玩意儿?
默殷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试图从其中找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很好,没有红毛,没有圣女,没有牛马,也没有土豆。
看到这些,现在默殷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在费了千辛万苦之后,默殷终于给自己争取了一段空白的时间,
对所有拉古那人来说,他们都知道朝圣代表着什么,上路了基本也就代表上路了。
但是,对默殷来说就不一样了。
朝圣路上凶险重重,不仅有着糟糕的航海环境,还有绝对不够的物资供给,没半路翻船的话,你一上岸就能看到亲切的残像们朝你龇牙。
没错,这就是默殷的目的。
去到悲叹墓岛,等于给自己找到一片刷等级的乐土,此乃一胜。
故意泄露行踪,伪造书信,让菲比在修会内的地位得到进一步提升,安全也能有保障,此乃二胜。
一个被送上朝圣船的教士,足够在拉古那人们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此乃三胜。
他都三胜了,所以又是一胜,此乃四胜。
这波啊,这波他在大气层,都不知道自己赢多少次了。
从解决科波拉开始,默殷的行事逻辑就很简单,那就是解决芬莱克。
但是,如果就这么解决掉芬莱克的话,会让拉古那打乱,进而导致鸣式【利维亚坦】趁机对黎那汐塔动手。
而默殷自认为还算是比较有责任心,怎么可能只为了干掉芬莱克就牺牲整个黎那汐塔,这种事情跟一个人来跑操罚全班多跑十分钟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决定来一波曲线救国,帮芬莱克把他该做的事情做完,然后送他上路。
想到这里,默殷不得不感叹,自己还是太有责任心了。
于是,不久之后,将在拉古那举办的狂欢节,就是他计划的核心。
届时,他要给隐海修会、莫塔里、翡萨烈,乃至整个拉古那,都上演一场前无古人,后也不会有来者的表演,揭穿修会的真面目,并让拉古那的人们明白,从今往后,他们不会再依靠岁主的信仰,而是靠自己的力量,以及人与人之间的链接,在黎那汐塔生活下去。
既然鸣式和岁主共享信仰,那么,就都别tm信了!
当然了,可能会有人问,这种事情,光靠默殷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呢。
对啊,默殷只是个脑袋动的比较快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而且他也没说是自己来做啊。
正好,要帮他做这件事情的人已经来了。
“....”
负责押送默殷的队伍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着挡在路上的人,都摆出了警戒的姿态。
押送的教士们显然认出了这位“特殊的客人”,气氛骤然紧绷。他们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握着武器的手紧了又紧,却无人敢率先上前驱赶——今州令尹的贵客,与修会关系微妙的存在,这不是他们能擅自处理的状况。
“....此人是重犯,主座亲命押送,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守卫队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我有话问他。”漂泊者重复了一遍,目光越过守卫,牢牢锁定在默殷脸上,“耽误不了多久,还是说,你们怕我问出什么?”
漂泊者向前迈出步子,押送队的守卫们下意识地后退,武器握得更紧,却无人敢真的阻拦。
“我需要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信仰不纯,勾结异端...这些都不写着了吗?”
“你知道我不信那些。”漂泊者摇了摇头,继续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默殷。
“....我想活着,就这么简单啊。”
“.....?”
对于默殷的话,漂泊者有些不太理解,这人为什么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一点都对不上呢?
“你看看周围不就知道了。”
默殷朝着旁边看了一眼,漂泊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到的,是拉古那的平民们。
“修会说我是罪人,他们便看着;修会说要流放我,他们便让路。不是因为相信,很多时候只是习惯了,或者,不知道除了听从修会,还能相信谁,跟随谁。”
“所以你就认了?”
“可以不认,但是没必要。”
说完,默殷身下的影子延伸,长角狂笑的狰狞恶魔,默殷的人格面具“亚森”立刻从中爬出。
亚森的狂笑撕裂了周围紧张的空气,围观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守卫们如临大敌,纷纷拔出武器,朝着默殷劈去。
“!”
就在他们即将与亚森爆发冲突时,漂泊者立刻挡在了中间。
“看清楚了?”默殷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清晰地响起,他仍站在原地,眼神只盯着漂泊者,“这就是‘不认’的样子。然后呢?”
“他们现在怕的是我,但明天,后天,他们怕的还是会让他们不敢多看一眼、多说一句的东西。”
亚森配合地发出一声低吼,威慑着蠢蠢欲动的守卫,默殷趁机向前走了一步,来到漂泊者面前,压低了声音。
“漂泊者,黎那汐塔的事情可不简单,你该知道的不是我想做什么,去问问,他们想做什么,他们该做什么。”
话音未落,默殷手腕一翻,身前的亚森的利爪一挥,便将他手腕上的枷锁斩断。
默殷甩了甩手腕,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开始宣读:
“诸位,请你们将眼前这位,愿意保护各位的身影牢牢记住!”
“岁主的教诲没有在你们眼前显圣,修会的枷锁连罪人也无法束缚——”
“但你们此刻都看见了,是谁站在你们与混乱之间!”
在默殷的宣读下,所有目光——惊恐的、茫然的、愤怒的——最终都落在那道挡在恶魔与守卫之间的灰发身影上。
漂泊者浑身僵硬。她明白默殷在做什么了。
“这就是你要的?”
“....狂欢节再见了,漂泊者。”
说完,默殷收回亚森,独自转身向朝圣船走去,心里满是舒爽,他早就想这么装一次了!
船只启航,默殷将拉古那,以及漂妹抛在身后,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
可惜,等下船之后,默殷才发现,实际情况貌似跟自己的计划有那么一点偏差。
他确定自己上的是朝圣船没错,但是这个目的地实在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这tm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