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门后,倒没有什么堵门的史前巨兽。
堵门和堵桥什么的,本来就是坏文明。
宁玟顺着一条幽长的向下通道走了许久,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有可能是一座被掏空的山腹,也可能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地下空洞。
座沉睡于地底的庞大城市废墟,静静地呈现在宁玟眼前。
断壁残垣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规模与布局,街道纵横,建筑轮廓依稀可辨,只是如今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暗色苔藓。头顶是异常高远的岩石穹顶,上面嵌着不少天然荧光岩石,还有一些明显是人工制造,但大多已损坏的发光体。
这些发光体共同散发出微弱而恒久的光芒,勉强照亮这片死寂被遗忘的都市。
按照祈光提供的信息,当初摧毁地下城的黑暗生物,在得手后并未离开,而是在这地下城的最中心区域筑起了巢穴。
目标明确。宁玟握紧了手中的守卫者长剑,剑刃在微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总之,先从小怪开始清理吧。
从城市外围开始,一步步向中心推进。
宁玟手起剑落,干脆利落地砍翻一只在废墟间游荡的活尸。剑身传来的触感早已熟悉。向前走几步,又一只。挥剑,再挥剑。魂量的数字在视野角落轻微跳动。
他没有冒进,而是利用地形,谨慎地清除着外围的威胁,同时不断适应着提升后的力量与速度,磨练着从武警大院学来的、尚显粗糙但足够实用的搏杀技巧。
地下城没有昼夜之分,其实这个末日世界昼夜的分别就已经很小了。更别说不见天日的地下城。
时间在单调而有节奏的劈砍、闪避、寻找目标再次劈砍中悄然流逝。
整个短暂的假期,宁玟几乎都在这种枯燥而高效的杀怪练级模式中度过。
白天,他会去武警大院,找那位老前辈聊天、请教,顺便从其他教官或老兵那里零碎地学点实用的东西。
例如如何利用环境、如何判断危险、如何在受伤时应急处理。
晚上则是雷打不动地陪叶月淼吃饭、看电视,维持着那份珍贵而微妙的日常平衡。
而当叶月淼睡下,夜深人静之时,他便再次入睡,精神投入那片幽暗的地下城,继续他的清理与磨砺。
一整个假期都是如此。
………………
刚开学,就直接撞上了月考。真是一点喘息之机都不给。
考考考,学校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高中生活大抵如此,循环往复。
不过,对于现在的宁玟而言,分数和排名,早已不再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经历了生死危机与力量蜕变,眼前的试卷和考场,只是一种熟悉的精神放松,一种暂时回归普通学生身份的缓冲区。
宁玟依旧会认真作答,不过这只是一种生活态度,已经不是关乎前途命运的搏杀了。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自己已经不用走在高考的独木桥上了。虽然要走的另外一条路更加困难,危险重重。
现在还来上学主要是为了放松精神。
考场按照上次大考的成绩排名安排,前几十名都集中在这个宽敞的阶梯教室。
大多是熟面孔,彼此点头致意,气氛略显紧绷,但也透着一种尖子生之间的默契。
宁玟是年级第五,座位在第一列,从前往后数第五个位置。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放下笔袋,刚坐定,教室前门就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顾离走了进来。
她今天倒是穿了校服外套里面似乎还是那件白T恤,只是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一截锁骨,下摆随意敞着,长发依旧散漫。
她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考场,压根没去找自己作为第一名应该坐的榜首位置。
而是径直朝着宁玟的方向走了过来。
小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在安静的考场预备铃声中格外引人注目。
不少考生抬起头,目光追随着这位特立独行的学神。
顾离走到宁玟桌边,停下。微微俯身,手臂撑在宁玟的课桌边缘,明媚又带着惯有狡黠的脸凑近了些,几乎挡住了侧前方的光线。
“哟,宁哥~”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排的人听见。
“几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我确实满脑子都是东西。”
宁玟抬起眼皮,迎上去。
“不过,没有你。”
“啧。”
顾离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嗤,非但没退开,反而一屁股侧身坐到了宁玟的课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宁玟。
她侧着脑袋,长发滑落肩头,眼中闪烁着绝对不信的光芒,“我不信呢~”
“信不信由你。”
宁玟懒得跟她纠缠,低头摆弄手里的钢笔。灵巧属性提升后,他手指的灵活度远超常人,那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在他指间仿佛有了生命,翻飞旋转,划出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手法之精妙流畅,简直能去申请个转笔吉尼斯世界纪录。
他试图用这个小动作分散注意力。
倒是忘了之前顾离也在转笔这倒显得他在示威。
顾离也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她坐在桌沿,晃着腿,动作本就显眼,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引得周围不少正在临阵磨枪或调整心态的同学频频侧目。
“我当然不信啦~”
顾离拖长了声音,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是俯身凑到了宁玟的耳边。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爽气息笼罩过来。
顾离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却又带着明显气音的、暧昧不明的语调,轻轻说:
“人家哪天晚上给了你那么重要的东西。”
顾离故意在重要二字上咬了重音,“你脑海里竟然没有我吗?”
别说这种惹人误会的话啊混蛋!
宁玟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咆哮了。只是弓箭啊!
说得跟特别暧昧的东西一样!
还好声音小 他刚庆幸半秒,心脏又提了起来。
离得这么近,前面的第四名和后排的第六名,只要不是聋子,绝对有可能听见只言片语。
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两道瞬间聚焦过来,变得无比古怪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他和顾离身上。
他甚至不用抬头,就能想象出那两位同学脸上“我听到了什么?”、“他们之间果然有故事!”的震惊与兴奋。
更要命的是,顾离说话时,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些许湿润的气息轻轻拂过敏感的皮肤,吹得他耳边一阵酥麻痒意,让他差点没控制住缩脖子的本能反应。
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