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都志沉默地跟在雾崎凛身后，两人穿行在狼藉的大楼走廊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每一次迈步，胸口和手臂的剧痛都让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左臂无力地垂着，只能用右手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借力，每一步都显得迟滞。
雾崎凛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稍快一些，受伤的手臂虽然契约精灵刚吸取的能量而修复的差不多了，但残留的疼痛和刚才那场血腥处刑带来的冲击，让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唇线抿得紧紧的。
她没有回头，但能听到身后风间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控制室、实验室、资料间……一扇扇门被推开，里面只有被匆忙翻找过后的痕迹。
文件散落一地，仪器屏幕碎裂，存储设备和资料早已不见踪影。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烧焦、化学药剂泄漏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看来在我们战斗的时候，那些杂鱼已经把他们认为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
雾崎凛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响起，带着一丝的冰冷语气。
她停在一个明显被暴力拆卸一空的柜前，蹲下身，手指拂过断裂的线缆接口，指尖沾染了灰尘。“看来，是提前准备好的撤离路线。”
风间都志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微微喘息着，空洞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
他试着集中精神思考，但大脑像是塞满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次思考都伴随着剧烈的抽痛。
修卡组织还在……这意味着什么？他还要继续战斗？继续去面对那些扭曲的怪人娘，还会遇到像今天这样的场面？
“看来那些家伙一定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雾崎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视线落在风间都志苍白的脸上，“风间，你怎么看？”
风间都志摇了摇头，动作缓慢，仿佛脖子生了锈。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痛，最终只发出一个音：“……嗯。”
他还能怎么看？他现在连保持站立都快要耗尽力气，更遑论去分析敌人未来的动向，但敌人还在，战斗就不会停止，这一点毋庸置疑。
看着他这副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雾崎凛眉头皱起，不再多问。
“走了。”她果断地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风间都志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却让人无法拒绝。
风间都志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没有反抗，或者说没有力气反抗，任由她拉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离开了这里。
店铺的门被推开，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沉闷的轻响，店内依旧弥漫着机油味，雾崎凛环视一圈——狭窄的空间，堆放着各种摩托车零件和工具，走到工作室里，我记得那的角落一张简易的折叠床。
她把风间都志扶到那张折叠床边坐下，风间都志几乎是瘫坐下去，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紧闭着眼睛，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锁住，呼吸沉重。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脸上灰尘人他显得格外狼狈。
雾崎凛走到角落一个小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同样沾着灰尘和少许暗红的手。
水流声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她仔细地清洗着手，也借此平复着翻腾的心绪。
刚才那般景象，风间都志失控般的虐杀，以及他现在濒临崩溃的状态，都让她感到自己必须负责。
她抽了张纸巾擦干手，回头看向风间都志。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一样。
房间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只有风间都志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墙上挂钟指针规律地走动声。
就在这片死寂几乎要凝固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声音来自风间都志的口袋。
风间都志的身体颤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他才慢吞吞地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星野光”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都…都志？”电话那头传来星野光急促而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似乎有些嘈杂，“你…你现在在哪里？今天雾崎凛一整天都没来学校！她班上的学姐们说她请假了！我打她电话也没人接！你们是不是在一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充满了慌乱和担忧的想法。
风间都志的思维有些迟钝，他迟缓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工具箱上听到了手机漏音的雾崎凛。
“雾崎？她现在在我这里。”他简单地回答，“你有事要找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星野光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深的焦虑和紧张：“都志你现在在哪里？我能过来吗？”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恳求的意味。
风间都志握着手机，沉默着，他现在这个样子……他下意识地想拒绝。
他不想让星野光看到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也不想让她卷入这种事情里。
就在他思考着如何开口时，旁边一直沉默的雾崎凛却突然开口了，清冷的声音放大，清晰地透过话筒传了过去：
“三星区，丁日目，街尾，你走大街上应该能看见一家五金店，往旁边的巷子里走进去能看见叫做风间修理的店铺，店门是蓝色的。”
她精准的报出了地址。
风间都志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雾崎凛。
对方只是微微歪着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帮忙回答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怎么了？”
“……不……”
风间都志看着雾崎凛，眼神里带着疑惑，最终他对着话筒低声说道，“既然如此，光，你过来吧。”
“好！”电话那头的星野光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雾崎凛直接告知地址，“我马上过来！”电话被匆匆挂断。
店铺内再次安静下来。
风间都志放下手机，疲惫地靠在墙上，目光复杂地落在雾崎凛身上。
“怎么了？”雾崎凛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无波。
风间都志看着她那双依旧有些漠然的眼睛，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没什么。”他低哑地说，将涌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