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陈忘发现黑板上的数学公式好像动了！
它们从平面上挣脱，在半空中汇成一只鬼爪，直直抓向陈忘的面门。
陈忘揉了下眼睛，疲惫地叹了口气。
“唉，精神病真的不适合学习。”
鬼爪在他眼前一寸处凭空溃散。
此时，戴着厚重眼镜的课代表已经收齐了全班的作业本，将一摞作业本放在讲台的左上角。
班主任进来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他站定在讲台后，眼珠扫视了一圈教室，然后拿起最上面一本作业。
翻开。
“李雷，第3题，辅助线作错了。”
他放下作业本，看向第一排那个叫李雷的男生。
李雷走上讲台，脸上的表情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有些好奇。
下一秒，在李雷的注视下。
班主任突然伸出两根手指直接插进了李雷的左眼眶里，把他的眼球挖了出来。
然后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班主任将那颗温热的眼球抛进嘴里。
众人顿时就懵了，可还没等众人反应，就听到班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位，韩梅梅，第5题，单位换算错误。”
那个叫韩梅梅的女生甚至主动将自己的左耳凑了过去。
班主任张开嘴，咔嚓一声，便将那只小巧的耳朵连带耳坠一同咬了下来。
血水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一个接一个。
挖鼻子的、割舌头的、掰断手指的……
陈忘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切。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这是又犯病了。
每次一犯病，总能看到一些离谱又血腥的幻觉，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在班主任批改到了的时候。
手中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前方，那双玻璃眼珠缓缓转动，锁定了教室后排的几个空位，以及……陈忘。
“赵四，孙五，周六，陈忘，你的作业呢？”
陈忘一听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心里忍不住暗道一声，能不能来点新鲜的啊！
每次出现这种大型幻觉，自己总是特殊的那一个。
果然，还没有等他开口说道，班主任就弯下腰从脚边那个破旧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人皮。
“没交作业的，按规矩，记上名字。”
班主任说着，将人皮纸平铺在讲台上，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手，毫不犹豫地将食指塞进嘴里。
“嘎嘣！”
他咬断了自己的手指，黑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涌出。
他就用这截断指，蘸着自己的血，在那张人皮纸上开始书写。
第一个名字：赵四。
两个血字写完的瞬间，坐在陈忘旁边的一个男生，身体冒着白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几秒内彻底融化，在座位上留下一滩粘稠血水。
陈忘眼角抽搐了一下。
完了，幻觉又升级了。
他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脑壳，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我这是病，得治。”
班主任的断指继续移动。
第二个名字：孙五。
另一个没交作业的同学应声化为一滩脓血。
第三个名字：周六。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
陈忘已经懒得去看了，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的精神病院主治医生说，只要坚持吃药，按时复诊，就能控制住病情。
可现在看来，这药效……不行啊。
终于，那根血淋淋的断指，移到了他名字的位置。
班主任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陈忘”两个字。
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忘。
陈忘也很好奇，按照幻觉的逻辑，自己应该也化成一滩水。
一秒。
两秒。
十秒。
……
什么都没发生。
他依旧好好地坐在座位上，甚至还动了动手指，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存在。
陈忘顿时释然了，“哈，我就说了是幻觉嘛！你看，写我名字就没用。”
“果然，病根还是在我自己身上，这些东西都是我想象出来的，伤害不了我。”
但是就在下一秒，老二在旁边蹦了起来！
“老四！是老四！他妈的，老四终于不见了！哇哈哈哈哈！”
紧接着，老三也跟着鼓掌。
“太好了！少了一个分食的，以后我们的口粮能多一点了！”
老四……不见了？
陈忘的眼里爆发出一种亮光。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恐怖幻觉，这分明是治病的灵丹妙药啊！
陈忘的小心脏激动地砰砰狂跳，他的精神分裂竟然有办法解决！
只要让那个老师，在那张人皮纸上，多写几遍陈忘这个名字……
是不是就能把老二和老三也一并送走？！
陈忘双眼放光地看向讲台上的班主任。
“老师！”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师，我觉得您写的字，有点潦草，要不您再写一遍？”
“不，多写几遍！写到您满意为止！我这个人有强迫症，看不得字写得不好！”
陈忘指着人皮纸上自己的名字，表情非常诚恳。
所有同学，包括那个断了手指、满嘴是血的班主任，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随后他低头看了看人皮纸上的名字，又抬头看了看陈忘，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规则失效了。
就在陈忘准备再接再厉，想个法子忽悠老师继续写字时。
老二惊恐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老大！别他妈犯病了！快看窗外！”
“那个东西又来了！它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老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陈忘被打断了治病大计，顿时一阵烦躁。
“滚一边去！别耽误我治病！”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什么狗屁东西，能有治好精神病重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让老师再写几次他的名字。
然而，讲台上的班主任似乎已经对他失去了所有兴趣。
在确认了写名字对陈忘无效后，班主任恢复了漠然。
他挥了挥那只只剩下三根手指和一截断根的左手。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