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正清刚刚适应两句身体同时行动,毕竟两个大脑也分担了很多,只需要适应之后就舒服多了,并且周正清发现异性恐惧症是不会对一阵狂风,也就是自己触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大大咧咧、拖着长调的喊声。
“周——正——清——训——练——员——在——吗——?”
这个声音……
周正清脸色一变。
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一条缝,一颗金色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玩世不恭又充满好奇的笑容。
黄金船。
这位以搞事和麻烦闻名的赛马娘,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掠过周正清最后定格在坐在角落、穿着不合身运动服的一阵狂风身上。
她的眉毛高高挑起,眼中闪过极其感兴趣的光芒。
“哟!”黄金船完全挤了进来,无视了周正清瞬间僵硬、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反应,她的出现直接触发了异性恐惧症,径直走向一阵狂风。
“这位没见过的漂亮姐姐是谁啊?新面孔?怎么躲在周训练员这里?难道……”她的目光在周正清和一阵狂风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让周正清头皮发麻。
“是、是我表妹!”周正清抢着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身体又往墙角缩了缩,尽量拉开与黄金船的距离。面对这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赛马娘,他的恐惧症反应比平时更强烈。
“表妹?”黄金船拖长声音,凑近一阵狂风,几乎要鼻子碰鼻子。
一阵狂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红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嗯——”黄金船打量了好一会儿,突然直起身,一拍手,“不管了!反正看起来很有趣!我刚才在楼下听说,周训练员这里藏了个要参加入学测试的新人,就是你对吧?”
她这话是对一阵狂风说的。
周正清心里咯噔一下。消息怎么传出去的?是诗歌剧借衣服时走漏的,还是这几天后山的训练被人注意到了?
“我啊,最——喜欢看新人测试了!”黄金船笑嘻嘻地说,完全不管房间里的低气压,“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嗯,很特别的新人。”她特意加重了“特别”两个字。
“对了,你们不是在发愁没有训练对手吗?”黄金船话锋一转,露出一个“我有个好主意”的表情,“我来帮忙怎么样?找个安静的地方,陪这位狂风妹妹练练?放心,我很会把握分寸的哦~”
周正清的心脏几乎停跳。让一阵狂风现在就和黄金船对练?以她们现在半生不熟的跑步状态?那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而且,黄金船所谓的“把握分寸”……
他绝对不信!
“不、不用了!”周正清连忙拒绝,声音都有些变调,“她……她还需要更多基础练习!”
“诶——别这么见外嘛周训练员。”黄金船不依不饶,目光却一直锁定在一阵狂风身上,“基础练习多无聊,实战才是最快的进步方式。”
一阵狂风依旧沉默着。但周正清共享的感知里,却感受到这具赛马娘身体内,某种近乎本能的东西,似乎被黄金船那充满挑衅和探究意味的眼神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连周正清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想要回应、想要奔跑、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
糟糕。
周正清意识到,麻烦恐怕才真正开始。
黄金船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而水下的漩涡,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深得多。
黄金船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久后,爱丽数码过来,得知黄金船来过的消息,抓了抓头发,脸上带着明显的心虚:“我发誓,我只跟诗歌剧说过要帮人准备测试,绝对没提一阵狂风的名字和住你这里!是诗歌剧说漏嘴了,还是黄金船自己打听到的……我、我真不知道。”
周正清靠着墙,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压下因黄金船近距离接触而加剧的心悸和反胃感。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赛马娘,他的异性恐惧症反应总是格外剧烈。
“没……关系。”他声音还有些发紧,摆摆手,“黄金船想知道什么,总有办法。” 这才是问题所在。黄金船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涟漪扩散出去后,会引来什么,谁也不知道。
爱丽数码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她想问周正清和他这位表妹到底怎么回事,想问为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如此古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正清显然不想说,而她作为朋友,选择尊重——至少在他主动开口前。
“那入学测试的事,怎么办?”她换了个话题,“黄金船这一搅和,万一她到处乱说……”
“测试必须过。”周正清打断她。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锁着的抽屉。爱丽数码有些惊讶,她认识周正清这么久,从不知道他宿舍里还有上锁的抽屉。
周正清从里面取出几份文件、一个老式通讯录,还有一枚样式简单的金属徽章
那是中央特雷森学院资深训练员的身份标识,在他患病、成绩停滞前获得的。
他看着这些东西,眼神复杂。这些都是他曾经作为精英训练员周正清的证明和人脉资源,却在患病后被他自己刻意尘封,仿佛锁起来就能连同那份无能为力的痛苦一起遗忘。
但现在,为了一阵狂风,他必须重新拾起这些。
“爱丽,你和诗歌剧帮我的已经够多了。”周正清没有回头,手指拂过通讯录上那些几乎被遗忘的名字,“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爱丽数码不解,“可你的情况……”
“我只是不能近距离接触。”周正清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昔日卷王训练员的锐气,“打电话、写信、托人带话、制定计划、分析数据……这些,我还做得到。”
他抽出一张纸,开始快速书写:“入学测试的关键环节无非几个:资格审查、体能测试、综合评估。资格审查最麻烦,需要来历证明和背景核查。”
他写下几个名字和部门:“风纪委员会的部长,以前我带出第一个重赏马娘时,他负责过颁奖流程,算是有一面之缘。他这人看重实绩,如果一阵狂风在体能测试中表现惊艳,他或许愿意在特殊人才引进的框架下,对背景审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体检室的宫城医生,我读训练员课程时的学姐,为人正直但通情理。可以提前沟通,说明一阵狂风因为家庭原因,部分历史医疗记录缺失,但保证目前身体健康无隐患”
“至于模拟追逐赛的对手……”
周正清笔尖顿了顿,“尽量避开那些攻击性强或风格诡异的。如果能提前知道名单,可以设法操作,或者至少制定针对性策略。”
爱丽数码听得目瞪口呆。她印象中的周正清,是那个被疾病折磨、日渐消沉、连和赛马娘说句话都困难的落魄训练员。
可此刻,他条分缕析、调兵遣将的样子,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以第一名成绩考入中央特雷森、让同期又敬又畏的周正清。
“你……你原来还藏着这一手?”她喃喃道。
周正清苦笑一下,没有回答。不是藏着,是曾经赖以生存的技能,因为用不上,几乎要生锈了。如今为了一阵狂风,不得不重新打磨启用。
“这些关系需要重新走动,光靠电话不够。”周正清看向爱丽数码,“爱丽,能拜托你和诗歌剧一件事吗?不是难事,但需要你们跑腿。”
“你说!”爱丽数码立刻挺直腰板。
“帮我送几封信,带几句话。”周正清将写好的几封简短信函递给她,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但措辞严谨,点明了关键,“另外,帮我留意学院里关于插班生测试的风声,尤其是可能成为模拟追逐赛对手的新生名单。”
“没问题!”爱丽数码接过信,感觉手里沉甸甸的。这不是普通的帮忙跑腿,而是正式介入了周正清的计划。
“至于训练……”周正清的目光投向一直安静坐在床边的一阵狂风,“场地还是后山旧训练场,时间改到凌晨四点,那时绝对无人。
训练内容我需要调整,加入更多应对干扰和模拟竞争的环节。黄金船的出现提醒了我,测试时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他走到一阵狂风面前蹲下,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奇妙的是,看着自己的眼睛,他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照镜子般的平静。
“你能做到,对吧?”他低声说,既是对一阵狂风,也是对自己。
一阵狂风安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言语,但那种同步的意念传递,比任何语言都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周正清开启了一种分裂般的生活。
白天,人类身体的周正清留在宿舍,通过电话和书信,小心翼翼地重启那些尘封的关系。每一次通话前他都要做足心理建设,确保声音平稳;每一封信都反复斟酌,既要达到目的,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或可疑。
他动用自己作为前精英训练员对特雷森内部规则的理解,寻找着规则的缝隙。进展缓慢,且伴随着无数次被婉拒或石沉大海的挫折,但他坚持着。
与此同时,关于“周正清有个神秘表妹要参加特雷森测试”的小道消息,果然如预料般在学院里小范围传开了。源头已不可考,但黄金船无疑“功不可没。
这带来了额外的关注和压力,但也让周正清的一些“活动”显得不那么突兀,一个为亲戚操心的训练员,总是容易理解的。
凌晨,当天边还只有一丝鱼肚白时,一阵狂风的身影便会出现在后山废弃的训练场上。
训练内容也变得更具针对性。他用树枝和石块在土道上简单标记,模拟弯道和障碍。
他让一阵狂风反复练习起跑,追求那瞬间的爆发;他甚至尝试让一阵狂风在奔跑中突然变速、转向,模拟比赛中被对手干扰或需要超越的情景。
进步是肉眼可见的。一阵狂风奔跑的姿态从最初的笨拙僵硬,逐渐变得流畅自然。那种蕴藏在赛马娘身体里的、对速度的本能渴望和掌控力,正在慢慢苏醒。
周正清能共享到那种风驰电掣的快感,也能感受到肌肉的酸胀和疲劳。他精准地计算着训练负荷,避免受伤。
快!难以言喻的快!不是汽车加速的推背感,而是整个自我在空间中狂暴位移的、纯粹的速度狂欢!
难怪赛马娘们都那么喜欢奔跑,能跑那么快,那么舒服,周正清也逐渐地喜欢起来奔跑的感觉,人类身体也试着跑了一下,结果才跑了个一百米就气喘吁吁地耗尽体力,还影响到了一阵狂风的奔跑姿态差点摔了一跤。
爱丽数码和诗歌剧则忠实地扮演着信使和耳朵的角色。她们带回了一些零碎的信息:风纪委员会的春日部长对特殊人才的说法不置可否,但也没完全否决;宫城医生答应会酌情处理。
关于模拟赛对手,有几个名字在低年级新生中流传,其中有一个叫鹤丸刚志的赛马娘,据说速度和耐力都很均衡,性格比较稳重,或许是相对理想的选择。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测试前三天。
爱丽数码急匆匆地敲开周正清的宿舍门,脸色不太好看。
“周正清,有个坏消息。”她喘着气说
“一阵狂风模拟追逐赛的对手名单基本定了,不是鹤丸刚志。”
“是谁?”
爱丽数码咽了口唾沫,吐出那个让周正清心脏一沉的名字:
“是……黄金船。”
周正清瞬间感到一阵眩晕。黄金船?那个捉摸不透、行事毫无章法、偏偏实力深不可测的黄金船,让她作为测试对手?
“怎么会是她?她根本不是新生!”周正清难以置信。
“听说是她自己主动向测试委员会申请的。”爱丽数码无奈道,“理由是她对新人很感兴趣,想亲自掂量一下,委员会那边好像也没怎么反对。”
麻烦。天大的麻烦。
黄金船的实力是个谜,但绝对远超普通新生。让她来测试,一阵狂风怎么可能通过?
更重要的是,以黄金船的性格,她会在测试中做出什么,根本无法预料。这简直是将一阵狂风和周正清放在火上烤。
“还有……”爱丽数码的声音更低了,“气槽副会长那边知道那份紧急会议通知的事了。她可能很快又会找上门。”
前有黄金船拦路,后有气槽追兵。
周正清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两具身体共享的疲惫和压力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能感觉到一阵狂风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强大挑战时本能的紧绷。
怎么办?
退缩吗?让一阵狂风放弃测试,继续东躲西藏?
不。
周正清睁开眼,看向书桌上那枚资深训练员徽章。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而坚韧的光泽。
他是周正清。中央特雷森曾经的精英,即使折翼,骨子里也刻着不服输的倔强。而一阵狂风,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女神赐予他挣脱泥潭的另一个可能。
“计划不变。”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测试照常参加。”
“可是黄金船……”
“对手是谁,不重要。”周正清打断爱丽数码,目光投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重要的是,一阵狂风必须跑出来,必须让所有人看到她的价值。黄金船或许反而是个机会。”
“机会?”爱丽数码不解。
“如果能在黄金船面前不落下风,哪怕只是片刻……”周正清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在强者面前展现的潜力,远比在弱者面前碾压更有说服力。
这很冒险,几乎是赌博。
但他没有退路。
他走到一阵狂风面前,这次没有蹲下,而是平视着那双红色的眼眸。
“听到了吗?对手是黄金船。”
一阵狂风安静地回视他,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怕吗?”周正清问。
一阵狂风摇了摇头。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那种共享的意识连接,传递过来一种清晰的意念:想跑。想和更强的对手跑。
周正清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他说,“那我们就跑给她看。”
距离入学测试,还有三天。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