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那正在消散的意识,也随着伊莉娅丝的目光,看向了伊芙。
她看到了伊芙,那个曾被拯救大陆的英雄。
她看到了艾琳,那个身为魔王之女,却得到了伊莉娅丝赐福的存在。
她看到了希尔、看到了缇娅,看到了那些来自不同种族、拥有不同力量,却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凝聚在一起的凡人们。
而自己的身后,已然空无一人。
而她们的身后,却站着整个世界。
“是么……”
路西法最后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冰消瓦解。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但那万年的偏执,终于化作了一丝自嘲的苦笑。
“原来……那才是……正确的道路吗?”
话音落下,她最后的一丝存在,也彻底化作漫天光羽,消散在了这片天界之中。
看着路西法彻底消散,伊莉娅丝目光平静,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仿佛只是见证了一片落叶回归大地。
随后,她缓缓抬起手,一道无比纯净、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神圣光芒在她掌心凝聚。
她对着路西法刚刚消散的地方,轻轻一挥。
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无数散落的光点开始重新汇聚。
在伊莉娅丝的意志下,两团璀璨夺目的神圣光芒被重新凝聚成型,最终化作了米迦勒和乌列尔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她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圣光构成的灵魂形态。
伊莉娅丝,将两位在战斗中被路西法无情抹杀的天使长的灵魂,从法则的遗忘中,重新救了回来。
下一秒,米迦勒的灵魂体首先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眼前那熟悉而又敬畏的身影时,灵魂都在剧烈地颤抖。
“伊莉娅丝大人!您……您没事了?!”她先是狂喜,随即又被无尽的愧疚所淹没,
“对不起!我……我没能保护好您……”
米迦勒的话还没说完,伊莉娅丝便打断了她的话语。
“没关系,米迦勒,我没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是伊芙她们,最终打败了路西法,拯救了我,也拯救了你们。”
“伊芙?”
米迦勒闻言,疑惑地看向一旁。
果然,伊芙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而在她身边,赫然站着那个她曾经视为死敌的魔王之女——艾琳。
更远处,精灵、史莱姆女王、以及其他凡人种族的强者们,都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
“魔族……精灵……她们……居然会来拯救伊莉娅丝大人……”米迦勒喃喃自语道。
“米迦勒,你啊……”伊莉娅丝看着她迷茫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太过死板,不懂变通,又过于顽固。”
“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我所创造的每一个种族,都有其闪光的一面,也都有其阴暗的一面。善与恶,从来都不是由种族来决定的。”
伊莉娅丝的话语,敲碎了米迦勒心中最后的壁垒。
她回想起艾琳舍身保护伊芙的场景,回想起凡人们面对神明也毫不退缩的勇气,再对比路西法那被偏执吞噬的疯狂。
米迦勒沉默了许久,那由光芒构成的脸上,流露出了深深的自省与悔悟。她对着伊莉娅丝,深深地低下了头。
“是我错了,伊莉娅丝大人。”
这一刻,这位最古老、最强大的天使长,才真正理解了创世神赋予这个世界多样性的真正含义。
伊莉娅丝看着米迦勒那深深低下的头颅,目光柔和,却轻轻摇了摇头。
“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说罢,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艾琳一行人。
随后,她亲自带着米迦勒和乌列尔的灵魂,缓缓来到了伊芙她们的面前。
“各位,感谢你们,不仅拯救了我,更是再一次……拯救了这个由我所创造,也由你们共同深爱着的世界。”
“嘁,少来啦!”伊芙抱着双臂,毫不客气地撇了撇嘴,“这一切,肯定早就被你算计好了吧?你这个屑……咳咳,没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艾琳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那句在嘴边呼之欲出的“屑女神”,最终还是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伊莉娅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却又带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属于神明的狡黠。
“呵呵,也并非全是。”她微笑着说道,
“可能性是无限的。如果你们最终无法战胜路西法,她是真的有能力打破世界的壁垒,去往她所追寻的世界之外。所以我才说,我给了你们双方一个同样的机会,一个在平等的舞台上,证明自己道路正确性的机会。”
“啧!”伊芙咂了下嘴,追问道:“你就不怕我们真的玩脱了?如果我没能打过她,你就打算眼睁睁地看着你亲手创造的这一切,都被她彻底摧毁吗?!”
伊莉娅丝依旧笑而不语。
那笑容让伊芙有些猜不透这个创世神的真实想法。
“先不说这个了。”伊莉娅丝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她轻轻一挥手,
“关于事情的真相,我想,是时候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脑海中被注入了一段信息洪流。
其中,路西法是如何巧妙地扭曲预言,夸大魔王的威胁;
她是如何利用米迦勒等天使长对伊莉娅丝的绝对忠诚,以及她们内心深处对魔族的偏见,一步步诱导她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最终,那场导致魔王陨落,这完全是在路西法一手策划下的悲剧。
当信息洪流平息,伊莉娅丝的目光转向了身旁两位。
“好了,米迦勒,乌列尔,现在,你们有话要对大家说了,对吗?”
米迦勒和乌列尔缓缓漂浮到艾琳的面前。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高傲。
两位曾经统领天界、威严无比的天使长,深深地低下了她们的头颅。
“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米迦勒和乌列尔的声音同时响起,其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米迦勒抬起头,直视着艾琳那双复杂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被路西法蛊惑了。但那不是主要原因。真正的根源,是我们对魔王与生俱来的偏见,以及我们那自以为是的傲慢。是我们的愚蠢,才导致了令尊的悲剧,以及你的痛苦。”
“所以,无论你想如何处置我们——哪怕是让我们的灵魂彻底消散,我们也绝不会有任何意见。”
“只是……还请……不要误会伊莉娅丝大人。这一切,都是我们自作主张犯下的罪孽,与她无关。”
一旁的乌列尔用行动表明了自己完全相同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