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极致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至无限。
紧接着,是无声的、纯白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轰!!!!
整个天界,这个由伊莉娅丝亲手创造的、漂浮于云海之上的神圣国度,在这场爆炸的余波中,开始寸寸倒塌、破碎!
宏伟的圣殿、洁白的云层、支撑着这一切的空间法则,都在这股创世之力下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周围的空间更是如同脆弱的画纸,被撕裂出无数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豁口,狂暴的虚空乱流从中倒灌而入!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即将吞噬所有人时,艾琳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散发着柔和圣光的卷轴,一把将其捏碎!
“绝对防御”
这是伊芙在决战前,交给自己的,能抵挡一切攻击的,利用伊莉娅丝的力量创造的最终防御卷轴!
一道温暖而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瞬间将艾琳、伊芙、希尔、缇娅以及所有同伴包裹在内,任凭外界天崩地裂,空间破碎,光罩之内却如同神明的摇篮般,安稳如初。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毁灭一切的爆炸余波终于缓缓消散,当破碎的空间开始在世界法则的自我修复下慢慢愈合,光罩也随之消失。
众人看向爆炸的中心。
路西法还站在那里,或者说,是剩下在那里。
她那引以为傲的神躯,大半个身子已经被彻底炸毁、湮灭,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剩下的半个身子,也正在不断地分解、消散成金色的光点。
死寂的战场上,终于响起了一声放松的叹息。
这场赌上一切的战斗,终究还是她们,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然而,战败的路西法,并没有在那一瞬间彻底消亡。
她那剩下上半身的神躯,在众人的注视下,竟然动了。
她用仅存的意志,拖动着那正在分崩离析的上半身,朝着伊莉娅丝的光茧挪动过去。
“她还想做什么?!”
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立刻再次提高了警惕,艾琳强撑着身体,再次将永黯横在身前。
伊芙抬起手,按住了艾琳已然再次握紧剑柄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小艾琳。已经结束了。”
“中了完整的寰宇归一,她存在的概念,已经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了。她现在,仅仅是依靠消散前最后的一丝执念在行动而已。她……已经无法再调动一丝一毫的力量了。”
众人闻言,再次看去。果
然,路西法那残存的上半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她终于来到了光茧前,伸出那只同样在不断化作光点的手,似乎想要触摸,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她抬起头,仰望着这孕育了她、也囚禁了她的母亲,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出了一个问题:
“伊莉娅丝大人……我,做错了吗?”
随着她的身体消散,那曾被她窃取、如今正从她破碎的神格中逸散而出的创世之力,如同倦鸟归巢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尽数回归到光茧之内。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问题。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冰面破裂的声音响起。
光茧之上,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紧接着,这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光茧!
轰!
光茧轰然破碎!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净到极致的圣光,从中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残破的天界!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无比温暖。
被这圣光照耀的伊芙一行人,只觉得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暖流淌过全身。
艾琳身上的伤口,在光芒中瞬间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其他人体内那如同剧毒般的神圣侵蚀之力,被这更上位的圣光瞬间净化。
伊芙那因强行融合七大元素而濒临枯竭的精神海,也在这光芒的沐浴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仅仅数息之间,所有人刚才在战斗中所受的伤、所消耗的力量,全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圣光缓缓散去。
伊莉娅丝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身着朴素的白袍,赤着双足,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她看着眼前即将彻底消散的路西法,流露出一种宛如母亲看待误入歧途的孩子的怜悯与叹息。
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路西法,探寻真理的渴望,本身并无对错。能看到你们拥有自己的意志,去追求想做的事情,我为此感到欣慰。”
“只是,孩子,你用错了方法。”
听到这声久违的孩子,路西法那正在消散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无比复杂的表情。
有求而不得的遗憾,有倾尽所有却功亏一篑的不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燃烧殆尽后的疲惫,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
“是...吗...”
她喃喃自语,看向了伊芙、艾琳,以及她们身后的所有人。
“啊,想必...伊莉娅丝大人...您是故意...让我抓住您的吧...”
“因为您知道...这些被我视作蝼蚁的凡人...最终会来阻止我...”
“她们...才是您布下的...真正的答答案..”
伊莉娅丝没有直接回答路西法那最后的问题,而是看向伊芙。
“我所创造的天使,都是我最亲近的孩子。我一直都将你们,当做我真正的女儿来看待。”
“当我的女儿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去阻止。因为从我创造第一个生命开始,我就赋予了你们选择的权利。每个人,每个物种,都应有自己选择道路的权利。”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即将消散的路西法,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我的女儿,当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该意识到,追寻任何真理的路上,都注定布满了荆棘与阻碍。”
“更何况,你所选择的那条道路,并非通往真正的‘正确’。但我依然想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亲眼见证何为正确的机会。”
“所以,在给你机会的同时,我也给了她们一个机会。”
伊莉娅丝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伊芙、艾琳、希尔、缇娅……以及她们身后所有为这场战斗付出过努力的同伴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