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学生会书记,云居璐斗几乎在事件简报送达学生会室的第一时间,便知晓了须藤健涉嫌暴力冲突、C班三人联名指控的详情。他只扫了几眼报告,嘴角便浮起一丝了然的冷意。
‘龙园……。’ 他将报告随手丢回桌上,指尖轻敲桌面。‘不过,这次的目标选得倒是精准。须藤那火药桶一点就炸,D班现在又是一盘散沙……”
放学后的教学楼走廊,人群渐散。堀北铃音刚收拾好书包,便看到璐斗倚在她们教室的门框上,双手插兜,一副等着她的样子。
“聊聊?关于你们班的事。” 他开门见山。
铃音 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向相对安静的楼梯转角。她 将自己班会上观察到的细节告诉了璐斗:当老师提及须藤事件时,全班唯有佐仓爱里 始终深深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几乎要将自己缩进课桌底下。
“所以,你认为她是目击者。” 璐斗听完,语气平淡地陈述。
“可能性极高。她的反应和其他人完全不同,是纯粹的恐惧,而非好奇或鄙夷。” 铃音 分析道,眼神专注。
璐斗 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观察力不错,铃音。” 这算是一句难得的夸奖。但紧接着,他 话锋一转:“不过,找到钥匙和打开门是两回事。如你见她对此事应该是恐惧的,让她站出来指证C班,等于把她剥光了扔到聚光灯下。 光是‘找到她’、‘说服她’,远远不够。”
“那该怎么办?” 铃音 蹙眉。
“让她自己愿意走出来。或者,给她一个 不得不走、且走出来后会发现世界没那么可怕的理由。” 璐斗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恐惧的根源往往不是事件本身,而是对‘失去’的预想。怕暴露隐私,怕被人指指点点,怕被报复…… 我们要做的,是帮她把这些‘怕’的东西,一样一样提前拆掉,或者让她看到,有比‘怕’更重要的东西值得守护。”
他停下脚步,看向铃音:“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继续关注班级内部动向,特别是须藤的情绪,别让他再炸了。 佐仓那边,暂时别给她太大压力,但可以试着以朋友的方式接近她,了解一下她除了害怕作证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烦恼。 信息越多,我们手里的牌就越多。”
“……明白了。” 铃音应道。她 能感觉到,璐斗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那是一种基于对人性深刻理解之上的、近乎冷酷的规划力。这让她在安心之余,也隐约感到一丝寒意。
讨论告一段落,璐斗陪着铃音往宿舍区方向走了一段。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路边的樱花早已凋谢,只剩郁郁葱葱的绿叶。
回到自己宿舍门口,璐斗 刚掏出钥匙,却发现门缝里透出了灯光。他 眉头一挑,推门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女生的馨香。 书桌前,西川亮子 正背对着他,好奇地摆弄着他那台电脑的外设键盘,蓝灰色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怎么进来的?” 璐斗关上门,语气听不出喜怒。
亮子 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狡黠又理直气壮的笑容:“怎么?不允许女朋友进你房间吗?”
“也不是不允许……” 璐斗走过去,将书包扔到床上,“但你这么神通广大、不请自来,还挑我不在的时候,多少有点吓人。 说,怎么进来的?”
亮子 从自己裙子口袋里 摸出一张钥匙卡,在他面前晃了晃,得意地宣布:“配了你房间的备用钥匙!”
“……” 璐斗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果然是变态啊。 未经允许私配男友房间钥匙,这行为够得上‘跟踪狂’级别了。”
“哪有这样说自己女朋友的!” 亮子 拍开他的手,佯怒。
“但没关系。” 璐斗 忽然凑近,盯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语气说,“我也是变态。 所以我们半斤八两,天生一对。”
这突如其来的、坦率到近乎无耻的“自污”和“配对”宣言,让西川亮子 一下子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故作的气势顿时消散。
“所以,” 她笑了一会儿,擦了擦眼角,重新问道,语气自然了许多,“你放学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信息也不回。” 最后一句带上了一点小小的埋怨。
“去找D班的人,处理点事情。” 璐斗 坐到床边,脱掉外套,随口答道。
“D班的?” 亮子 坐到他旁边,“男的 女的?”
璐斗 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写满“我在意但我要装作不在意”的金色眼眸,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清晰地说:
“女的。”
果然,西川亮子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她 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 捏住了璐斗脸颊一侧的软肉,微微用力,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这种时候呢, 机智的男朋友 应该说‘是男的’才对哦。 哪怕撒谎也好。”
脸颊被捏着,璐斗 说话有点含糊,但眼神却带着笑意:“我说是男的…… 你这种醋坛子,会信吗? 回头自己去查,发现是女的,岂不是更爆炸? 还不如一开始就说实话。”
“哼,歪理!” 亮子 松开手,但脸上那点小别扭还没完全散去。
璐斗 看着她,忽然 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 带向自己。在亮子轻微的惊呼声中,他 低下头,精准地 捕获了她的唇瓣。
这是温柔却不失力道的吻,带着些许薄荷牙膏的清凉和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亮子 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认真地回应着。
良久,唇分。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微乱。
亮子 靠在他肩上,脸颊绯红,小声嘟囔:“太狡猾了…… 用这招转移话题……”
“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璐斗 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一个吻,让你安心,也让我省了长篇大论的解释。 双赢。” 他 顿了顿,贴着她耳边问,热气拂过敏感的肌肤:“要再来一次吗?”
西川亮子 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将脸埋得更深,几不可闻地 “嗯”了一声。
窗外的夜色渐浓,房间内,温情与算计并存。一边是刚刚萌芽、笨拙而热烈的恋情;另一边,则是悄然展开的、针对人心弱点的精密布局。
风暴来临前的夜晚,似乎总是格外宁静,也格外值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