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远坂宅。
夜色已深,但这栋位于深山町的西洋风格宅邸内,灯光依旧通明。精致的会客室里,气氛却与这温馨的装潢格格不入。
远坂凛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碧色眼眸扫过房间里的众人。她的姿态依旧优雅,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凝重。
卫宫士郎坐在她左侧的单人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显然还不习惯这种“战略会议”的氛围。他时不时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那位金发少女——Saber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银蓝裙甲,穿着一身远坂凛提供的黑色西装外套和深色长裤,但那凛然的骑士气质依旧不减分毫。她端坐着,碧绿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塑。
在士郎对面,坐着一位身穿红色外套、白色头发、肤色黝黑的高大男性——红方的Archer。他翘着腿,姿态随意,俨然一副大佬模样
房间角落里,间桐樱安静地坐在一张小凳子上,双手紧张地攥着裙角。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还未完全从卫宫宅的袭击中恢复过来。红方Rider美杜莎因为伤势过重,不得不暂时进入灵体化状态进行修复。
“所以,现在的情况很明确。”
远坂凛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圣杯战争的规则已经变更,我们红方七骑从者齐全,但黑方目前只确认了两骑——Caster梅林和Saber莫德雷德,可以确认的御主则是源静香以及可能的野比大雄。不过,根据刚才的魔力波动和言峰神父的观测,黑方很可能正在进行新的召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将面对一个完整的、有组织的黑方阵营。而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占据了冬木市两大灵脉节点。”
“根据崎礼提供的情报,柳洞寺的灵脉,目前由Caster美狄亚控制。”远坂凛继续说,“她已经在那里建立了魔术工房,并违规召唤了Assassin,而红方的Lancer库·丘林也已经抵达柳洞寺,与她们达成了临时同盟协议。”
Archer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临时同盟?那位爱尔兰的光之子会老实听话?还有那个魔女,她会真心与人合作?”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远坂凛没有反驳,“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暂时的利益一致是可能的。而且——”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Caster美狄亚是神代的魔术师,她的工房一旦完全建成,将成为极难攻破的堡垒。有她和Assassin、Lancer共同驻守柳洞寺,黑方想要夺取灵脉,就必须付出惨重代价。这对我们整体战略有利。”
士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远坂同学,我们……真的要和其他从者合作吗?你之前不是说过,那个Caster和她的御主,曾经绑架了静香和其他女孩……”
“我知道。”远坂凛的声音低沉了些,“但圣杯战争不是儿戏,卫宫同学。个人的情感和道德判断,在阵营存亡面前需要暂时搁置。更何况——”
她看向士郎,眼神复杂:“——你现在也是御主了,卫宫同学。你召唤了Saber,成为了红方的一员。这意味着,你已经自动卷入了这场战争。你的选择,不仅关乎你自己,也关乎Saber,关乎我们所有人。”
“我直说了吧, 你这样的半吊子几乎不会有活着离开圣杯战争的可能,我希望你能主动放弃。”
卫宫士郎不是传统的受过训练的魔术师,他虽然拥有数量不错的魔力回路,但是自身却缺乏激发这些魔力回路的训练,就连正经的魔术也没有学过几个,在御主这件事上不会比源静香要好上多少,同样属于无法为从者提供魔力的类型。
而糟糕的是,卫宫士郎召唤出的亚瑟王是一位来自神话时期的强大英灵,她的一招一式都需要强大的魔力支持。但是卫宫士郎召唤的从者阿尔托莉雅因为御主法雷若降格太多,甚至没有携带【龙之炉心】这个代表着阿尔托莉雅生前魔力生成器官的技能。
梅林则不一样,作为拥有【单独显现】的破格Caster,足以应付任何情况下的任何召唤,像从真空和以太中提取魔力这种事情也是随手就能够做到的。
士郎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手背上那三道红色的令咒,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与阿尔托莉雅相连的魔力流动。
这不是远坂凛第一次劝她放弃——将令咒和阿尔托莉雅转移给远坂凛,拥有远坂宅下灵脉支持的她大致能够应对两名从者,似乎听起来这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但是,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家的毁灭、从者的召唤、战争的真相……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远坂,静香的从者是你帮忙召唤出来的吧?”他的声音发干,却坚定地直视远坂凛,“召唤从者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
远坂凛闻言,顿时把头一扭:“我才不会在意笨蛋是怎么想的。”
“是吗?”卫宫士郎松开紧紧握着的拳头,如释重负道:“家里被毁以后,我发现自己和静香有些感同身受了,所以我不会将圣杯拱手让人,更不会让它伤害到更多的人。”
“那……随便你好了。”
远坂凛从身侧的茶几上拿起一份手绘的地图,摊开在众人面前。那是冬木市的简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各种标记。
“我们红方的战略优势明显,但问题在于——我们太分散了。”她指着地图,“我、卫宫同学、Saber和Archer在远坂宅;Caster、Assassin和Lancer在柳洞寺;Berserker和他的御主伊莉雅丝菲尔在城外的爱因兹贝伦城堡;而Rider……”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间桐樱,语气微妙地顿了顿:“……Rider目前情况不明。”
间桐樱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分散意味着力量无法集中,一旦黑方完成集结,配合梅林那破格概念的千里眼,我们极容易被黑方逐个击破。”远坂凛继续说,“所以,我的建议是——整合。将红方的力量集中到一到两个据点,形成坚实的防御和反击能力。”
Archer挑了挑眉:“具体来说?”
“第一步,说服Caster美狄亚,将柳洞寺作为红方的主要据点。”远坂凛指向地图上柳洞寺的位置,“那里有强大的灵脉支持,Caster的工房可以提供顶级的防御和魔术支援。如果能把红方的大部分从者和御主集中到那里,黑方想要进攻将极为困难。”
“第二步,”她的手指移向地图北方森林中的标记,“接触爱因兹贝伦家的代表伊莉雅丝菲尔和她的Berserker。虽然爱因兹贝伦家历来独来独往,但现在的规则是阵营战。如果她能加入红方联盟,Berserker的战斗力也许会成为我们的王牌。”
“第三步,”远坂凛的目光扫过众人,“建立统一的指挥和情报体系。各自为战只会被黑方利用。我们需要定期联络,共享情报,协调行动。”
就在这时,阿尔托莉雅忽然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几秒后,她平静地开口:“有从者正在接近,魔力反应……是Caster。”
几乎同时,远坂宅外围的结界传来了被触动的微弱波动。
远坂凛立刻起身:“所有人戒备,但不要轻举妄动。我去看看。”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外面。夜幕下的庭院空无一人,但在她的魔术视觉中,能看见一个深紫色的身影正悬浮在结界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在等待许可。
是Caster美狄亚。
“她一个人来的?”Archer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远坂凛身后,双手抱胸,目光锐利,“胆子不小。”
“也可能是陷阱。”远坂凛低声道,但随即摇了摇头,“不,如果是陷阱,不会这么明显。她应该是有事要谈。”
她转身对众人说:“我出去见她。Archer,你在这里保护卫宫同学和其他人。Saber,你有最强的对魔力,能拜托你和我走一趟吗?”
“远坂同学,小心。”士郎担忧地说。
远坂凛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襟,保持着远坂家主的从容姿态,和Saber一起走向玄关。
此时的另一边。
魔眼搜集列车在深夜的雪野上疾驰,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切开黑暗。车厢内,魔术师们的私语、魔眼鉴定时的魔力波动,还有暗流涌动的交易,构成了这趟特殊列车的日常。
但在其中一节豪华包厢里,气氛却异常凝重。
格蕾守在床边,兜帽下的眼睛紧盯着昏迷中的埃尔梅罗二世。她的师父韦伯·维尔维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额头上沁出冷汗。几小时前,他们在鉴定一枚特殊魔眼时遭到了袭击——并非直接的物理攻击,而是一种针对精神的诅咒术式,让韦伯的意识陷入了深层昏迷。
“师父……”格蕾低声呼唤,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圣枪收纳盒亚德。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格蕾瞬间起身,圣枪几乎要破盒而出。她压低了声音:“谁?”
“清扫服务。”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轻佻的女声,带着古怪的口音,“听说这间包厢的客人需要……呃,特别的帮助?”
这个时间点,这种语气——绝不可能是列车工作人员,她的手已经按在了亚德上,。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竟然从外面被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色便装、金色短发、面容精致的少女站在门口,她的眼睛是奇异的碧绿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野性而危险的气息。
莫德雷德打量着包厢内的情景,目光扫过床上的韦伯,最后定格在格蕾身上。当她看到格蕾兜帽下那张与阿尔托莉雅极为相似的面容时,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啧,还真像。”她低声嘟囔,然后大步走进包厢,反手关上门,“放松,小姑娘。我不是来打架的——至少不是和你打。”
“你是谁?”格蕾没有放松警惕,圣枪已经半出鞘,枪尖闪烁着寒光,“怎么突破列车结界的?”
“那种程度的结界,对我来说跟纸糊的差不多。”莫德雷德随意地靠在墙边,双臂抱胸,显然没把列车当回事,毕竟她是任意门直达的,“至于我是谁……你可以叫我莫德雷德。圆桌骑士之一,现在是黑方的Saber。”
圆桌骑士?Saber?
格蕾的身体猛地一震,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她立刻意识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和来意。
“你是……圣杯战争的从者?”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辆列车应该——”
“——应该远离圣杯战争的舞台?”莫德雷德打断她,嗤笑一声,“可惜,你们已经被卷进来了。那个自称赫菲斯提翁的家伙,现在就在这辆列车上,对吧?”
格蕾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是的。他袭击了师父,然后消失了。”
她看向床上的韦伯:“他中了什么术式?需要帮忙吗?”
格蕾犹豫了。眼前的从者显然实力强大,但她的身份不明,立场暧昧。然而,师父的情况确实危急,列车上没有其他擅长治愈术式的魔术师……
“是一种……精神侵蚀类的诅咒。”格蕾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直觉,“针对记忆和意识。我尝试用圣枪的力量驱散,但效果有限。”
“我不太擅长这些东西,待会儿会有个自称梅林的家伙过来这边,具体病情你们和他谈吧。我来这里,一方面是确认你们的情况,另一方面……”
她直视格蕾:“……是来邀请你们加入黑方。”
格蕾愣住了:“加入……黑方?”
“对,圣杯战争的红黑阵营战。”莫德雷德简洁地解释了规则,“你是埃尔梅罗二世的弟子,应该知道圣杯战争的概念,但这一届圣杯战争有本质的不同——它是七对七的阵营战争。目前红方已经七骑齐全,占据了优势。黑方目前只有我和Caster两人。我们需要更多的御主和从者——而你们,很合适。”
“我们甚至不是御主……”格蕾下意识地反驳。
“但你们有这个潜力。”莫德雷德指了指韦伯,“这家伙参加过上一次圣杯战争,对系统了如指掌。而你——”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体内有亚瑟王的因子,能使用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如果成为御主,召唤出的从者绝对不会弱。更重要的是,你们现在有麻烦,而黑方能提供帮助和庇护。”
格蕾陷入了沉默。她说得没错——师父昏迷,赫菲斯提翁在列车上虎视眈眈,她们确实处于危险之中。但加入圣杯战争……这意味着卷入另一场更大的纷争。
“我需要……等师父醒来决定。”格蕾最终说。
“明智的选择。”莫德雷德点点头,“那么,我先去解决那个赫菲斯提翁。你在这里守着,不要离开这个包厢。我在这扇门上留下了防护术式,一般的袭击打不破。”
她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格蕾一眼:“顺便说一句……你长得确实很像父王。但你是你,她是她。别被别人的期待束缚了,也不要变得像我一样。”
格蕾怔住了。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中激起涟漪。
莫德雷德离开后,包厢重归寂静。格蕾坐回床边,看着昏迷的师父,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张与亚瑟王日益相似的脸……
几分钟后,包厢内突然亮起柔和的光芒。
不是电灯的光,而是一种梦幻般的、如同星尘般的光点。这些光点在空中旋转、汇聚,逐渐形成一个人形。
格蕾立刻举起圣枪,但当她看清来者的面容时,动作僵住了。
那是一位穿着纯白长袍的男子,有着飘逸的长发和英俊得近乎妖异的面容,手持镶嵌紫色水晶的木杖,周身飘散着光尘。他的存在感如此强烈,却又如此虚幻,仿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晚上好,格蕾小姐。”梅林优雅地躬身行礼,“我是梅林,花之魔术师,现在担任黑方的Caster。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格蕾的大脑一片空白。梅林?他就是……
“你……你是……”
“如假包换。”梅林微笑,他的目光落在床上的韦伯身上,“看来情况比我想象得还要糟糕。赫菲斯提翁下手不轻啊。”
他走到床边,木杖轻轻点在韦伯的额头。柔和的魔力如同流水般注入,韦伯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这种程度的诅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梅林轻松地说,“再过几分钟,维尔维特君就会醒来。不过在此之前——”
他转向格蕾,那双碧蓝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一切:“——我们可以先聊聊。关于你,关于圣枪,关于你体内的变化,以及……黑方能为你和你的师父提供什么。”
格蕾握紧了圣枪,但这一次,不是出于敌意,而是紧张。
“您想说什么,梅林先生?”
“首先,我想告诉你,你体内的‘龙之因子’活化现象,我能控制。”梅林开门见山,“阿尔托莉雅再次被召唤,导致你体内的因子产生共鸣,这是正常现象。但如果不加控制,你的身体会逐渐向‘完美的容器’转变,最终可能失去自我。”
格蕾的呼吸一滞。这正是她最恐惧的事情。
“我能教你方法,抑制这种变化,甚至反向利用它。”梅林继续说,“你可以保留亚瑟王因子的强化效果,而不必担心容貌和意识的侵蚀。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很有吸引力的条件。”
格蕾沉默了。确实,这几乎是她无法拒绝的提议。
“其次,关于圣杯战争。”梅林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红方已经占据绝对优势。如果黑方失败,圣杯落入他们手中,结果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不会美妙。特别是对于曾经参加过上一次战争的维尔维特君来说——你应该知道,他对圣杯有着复杂的感情。”
格蕾点点头。师父很少提起十年前的事,但她能从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那场战争给他带来的创伤和改变。
“加入黑方,你们不仅能获得保护,还能有机会影响圣杯的归属。”梅林转过身,目光真诚,“我们不需要你们冲锋陷阵,只需要维尔维特君的智慧和你的潜力。作为交换,黑方会提供全面的支持和庇护,包括解决你们当前的所有麻烦——比如赫菲斯提翁,比如魔眼搜集列车上的其他威胁。”
就在这时,床上的韦伯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格蕾立刻扑到床边:“师父!”
韦伯·维尔维特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向格蕾摆了摆手。
就在刚才的梦境中,梅林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他了。
梅林优雅道:“那么,既然您已经醒了,我们可以正式开始谈话了。关于黑方的邀请,以及……您愿意听听我们的条件吗?”
韦伯靠在床头,从口袋里摸出雪茄盒,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
“说吧。”他吐出一口烟,“但我先声明——如果条件不够好,或者风险太大,我会立刻拒绝。”
梅林的笑容更深了。
“当然。那么,让我们从最基本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