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此起彼伏。
如果不看画面,光听声音,路过的人大概会以为蝶屋改行做了屠宰场。
院子里尘土飞扬。
三个少年正在经历人生中最黑暗的下午。
因为楚戈给他们加的那个【多动症】Buff实在是太顶了。
只要停下来超过三秒,骨头缝里就会传来一万只红火蚁在啃噬的剧痒。
为了止痒,他们只能动,疯狂地动。
“三七二十一!三八二十四!!”
炭治郎一边做着高抬腿,一边声嘶力竭地背诵着九九乘法表。
他的眼泪在空中飞舞。
太难了。对于一个卖炭的少年来说,算术比砍鬼难一万倍。
特别是楚戈刚才还扔给他一本《高等数学入门》,告诉他如果背不完公式,晚饭就吃土。
另一边。
善逸正把自己挂在单杠上,像个风干的腊肉一样疯狂甩动。
“我不要学电路图!!”
“为什么电流要分正负极?!为什么我要把自己当成电阻?!”
“我是雷之呼吸!不是电工之呼吸啊啊啊!!”
最离谱的是伊之助。
这头野猪已经放弃了思考,他正在用头撞地,试图用物理攻击来缓解身上的瘙痒。
“猪突猛进!大地是俺的敌人!撞死它!!”
回廊上,楚戈躺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躺椅上。
手里拿着一杯冰镇西瓜汁。
那是他逼着蝴蝶忍用药杵现捣的。
“啧啧啧。”楚戈吸了一口西瓜汁,一脸看戏的愉悦。
“看看这活力。看看这青春。”
“这不比博人传前面燃?”
旁边,刚刚复活,做完了一百个俯卧撑的蝴蝶香奈惠,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她原本那身优雅的花柱羽织已经湿透了。
整个人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那个……楚戈先生……”
香奈惠喘着气,试图为孩子们求情。
“这样下去……他们会死的吧?”
“特训难道不应该循序渐进吗?”
“死?”楚戈瞥了她一眼。
“放心。死不了。”
“我给他们锁血了。只要还有一口气,下一秒就能回满。”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惨状。
“再说了,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以前他们杀鬼是为了生存。现在他们杀鬼是为了解开二元一次方程。”
“这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
香奈惠无言以对,她发现这个男人的逻辑是闭环的。
虽然听起来全是歪理,但你就是反驳不了。
而且……
看着那个满院子乱窜的炭治郎,她竟然觉得,这孩子确实变强了,至少肺活量变强了。
就在这时一个安安静静的身影,像个幽灵一样飘到了回廊边。
栗花落香奈乎。
蝴蝶忍的继子。
她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看着这群疯子,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走开。
于是,她习惯性地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了一枚亮闪闪的铜币。那是她的决策系统。
正面,继续看戏。
反面,回屋睡觉。
叮。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硬币被高高抛起,在阳光下旋转,折射出耀眼的光。
香奈乎伸出手,准备接住命运的指引。
然而一只手比她更快。
那只手在半空中截胡了硬币。
然后极其自然地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哎?”香奈乎愣住了。
那双死寂的紫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懵逼”的情绪。
她抬起头,看到楚戈正站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一脸坏笑。
“没收了。”
楚戈拍了拍口袋。
“未成年人禁止赌博。”
香奈乎张了张嘴,没声音。硬币没了,没有指示。
程序无法运行,系统报错。
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楚戈,像个坏掉的人偶。
“啧。”
楚戈看着她这副死样,有点不爽。
他最讨厌这种把脑子丢给上帝的人。
你是活人,不是扫地机器人。
“怎么?你不服气?”
楚戈弯下腰。那张脸凑近香奈乎,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想要回去?”
香奈乎眨了眨眼。
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依然是那副“如果不下指令我就死机给你看”的表情。
“行。”楚戈笑了。
“既然你没脑子,那我就给你装个系统。”
“小爱。”
“给这丫头刷个机。”
“加载MOD:【绝对指令权】+【祖安语录基础版】+【表达欲解锁】。”
【收到!正在覆写目标逻辑!语言模块激活!素质教育插件已安装!】
楚戈直起腰,看着香奈乎。
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院子里正在用头撞地的伊之助。
“现在的任务很简单。”
“看着那头猪。”
“告诉我,你现在的真实想法。”
“必须说出来。不说不还硬币。”
香奈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不想说。因为姐姐教过,要礼貌,要微笑。
但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像火山爆发一样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那是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属于人类本能的吐槽欲望。
“那个……”
香奈乎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哼哼。
“大声点!”
楚戈一声断喝,像个魔鬼教官。
“没吃饭吗?给我喊出来!”
香奈乎被吓了一跳。
那种恐惧和委屈混合在一起,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那个戴猪头的!!”
她突然喊了出来,声音清脆,甚至有点破音。
整个后院都安静了。
“那个戴猪头的最蠢!!”
“那是石头做的地板!撞不坏的!!”
“他是笨蛋吗?!为什么要一直撞?!吵死了!!”
正在撞地的伊之助停了下来。
猪头面具歪在一边。一脸懵逼。
“俺……俺被骂了?”
“被那个从来不说话的闷葫芦骂了?”
旁边的炭治郎和善逸也惊恐地停下了动作,然后因为没动而被痒得满地打滚。
“香奈乎……说话了?”
“而且是在骂人?”
刚端着茶盘走出来的蝴蝶忍,手里的茶杯再次遭殃,摔得粉碎。
她看着那个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的继子。
眼眶瞬间红了。这是奇迹。
这是她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做到的事。
居然被这个混蛋男人……一分钟就治好了?
虽然治疗方案有点……粗暴。
“呜哇!”
香奈乎捂住嘴,满脸通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说了什么……太失礼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道什么歉?”
楚戈哈哈大笑。笑得极其猖狂。
他伸出手,把香奈乎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得像个鸡窝。
“这就对了。”
“想骂就骂。想笑就笑。”
“当什么提线木偶?多累啊。”
他低下头,看着香奈乎那双终于有了点神采的眼睛。
“听好了。”
“从今天起,不用抛硬币了。”
“因为你的硬币归我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以后,我就是你的硬币。”
“遇到事儿了,不用问天,问我。”
“我让你往东,你就别往西。”
“我让你骂人,你就别闭嘴。”
“懂?”
香奈乎看着他,眼泪汪汪的。
但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那是一种被人强行接管人生的……安全感。
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听他的。
好像……也不赖?
“懂……懂了。”
她小声说道。
“很好。”
楚戈满意地点头。
“那么,发布第一个长期任务。”
“去,给那三个废柴当监工。”
“谁敢偷懒,你就骂他。”
“骂得越狠越好。骂哭了我有赏。”
香奈乎愣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
看着那三个正在偷懒的少年。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起来。
既然是命令……那就没办法了。
“伊之助!不许停!你的屁股还没撅到位!”
“善逸!不许哭!哭也算时间!”
“炭治郎!圆周率背错了!重来!”
听着院子里响起的清脆骂声。
楚戈重新躺回了躺椅上。
舒坦,这就叫管理学。
把劳动力最大化利用。
这时蝴蝶忍走了过来,重新端了一杯茶。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愤恨,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愫。
“你……”
她咬着嘴唇。
“你是魔鬼吗?”
“我是债主。”楚戈接过茶喝了一口。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蝴蝶忍脸一红,她当然知道他指什么。
那句该死的咒语。
“谢谢。”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
“楚戈……最帅。”
虽然声音很小,虽然满脸不情愿。但楚戈还是听到了。
“嗯。”他点了点头。
“虽然是实话,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好听呢?”
蝴蝶忍差点把茶盘扣在他脸上。
这个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
“行了。”
楚戈站起身拍了拍手。
“热身运动结束。”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块空地。
“伊之助。”
“别撞墙了。过来。”
伊之助屁颠屁颠地爬了过来。
虽然被香奈乎骂得很惨,但他莫名觉得很爽,这大概就是抖M的觉醒吧。
“干嘛?要打架吗?”
“打个屁。”
楚戈指着那个土坑。“把你那两把破刀扔了。”
“用这个。”他手一挥。
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两个巨大的、闪着寒光的、前面带着螺旋钻头的手套。
概念武装:【挖掘机之手(野猪限定版)】。
“戴上它。”楚戈像个推销员。
“这可是神装。能让你的猪突猛进威力提升十倍。”
“去吧,把那个坑给我挖深点。”
“挖出水为止。要是挖到了岩浆,算你立功。”
“吼!!!猪突猛进!!!”
钻头旋转,泥土飞溅。
伊之助化身成了人形盾构机,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地下钻去。
“这……这是什么武器?!”
刚赶来的音柱宇髄天元看傻了。
这不华丽!但这太特么带劲了!那种旋转的轰鸣声,简直是男人的浪漫!
“别在那看戏。”楚戈瞥了音柱一眼。
“你也别闲着。”
“你不是忍者吗?”
“去给我弄点管子来。竹子也行。”
“我们要把后山的温泉水引下来。”
“要是天黑之前弄不好……”
楚戈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我就让祢豆子去你家蹭饭。把你三个老婆的胭脂水粉全拿来画画。”
宇髄天元脸色大变,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胭脂水粉很贵的啊!而且那是为了华丽的祭典准备的!
“我去!我现在就去!”
“要多少管子有多少!保证华丽!”
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楚戈重新躺下,这就是生活。
有人干活,有人看戏。
而他,就是那个负责看戏的神。
至于明天……
听说有个粉色头发的恋爱脑要来?
很好,在这个除了汗水就是泥土的劳改农场里。
确实需要一点……粉红色的点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