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阳光终于揉散了低垂的云絮,温吞地流淌下来,像融化的金黄蜜糖,缓慢地漫过了城市边缘。
国际中学的教学楼方正的轮廓被这温软的光线包裹,镀上了一层慵懒的、泛着暖意的浅金色。悬铃木宽大的叶片在暖风中轻轻翻卷,叶脉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墨绿的阴影边缘也晕染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两个并肩的制服身影汇入人流,轻盈地滑过校门,融入门外那片更为开阔的、温暖的光毯之中。
一个有些矮小的女生正洋溢着轻松的微笑,轻轻晃动着脑袋,不时还很有活力地小跳一下,扎起的马尾也跟着可爱的上下跳动。
她叫叶知夏,是江念晴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念晴,想好国庆节去哪里玩了吗?”叶知夏微眯着眼,发梢被染成暖金,“要不要来我家?”
江念晴缓缓摇了摇头:“还是先想月考的事情吧,我这次暑假都在画画,没怎么看书,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考不好……”
“啊!不用说了!不要再说了!”叶知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试图把江念晴的话赶出脑海。
“哎?你刚才说画画?”叶知夏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像你最近画画确实有进步哎。”
江念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像被微风拂过的涟漪。
“比如那张扣篮的画就好厉害啊,感觉人好像要动起来了一样。”
“……”江念晴的嘴角那点微弱的弧度瞬间被熨平,恢复成一条平直的线,“那张不是我画的。”
“……”叶知夏感觉自己好像踩雷了。
“没关系的,你其他的画也很好看啊……就像那张柳树,对,那张连水面的涟漪都画得很细腻呢。”
“……那张也是他画的。”
“等等,‘他’?是谁?”叶知夏发现了盲点。
“……就是教我画画的人。”
江念晴有些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低着头走向公交站台。
叶知夏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趁着等公交车的时间,她整理了一下思路。
刚上车,两人坐到公交车后排的双人座位。
“说起来也快要入秋了呢……”叶知夏装作不经意的提起,“要不要去看看紫云山的秋景?或者是云阙山的枫叶?”
江念晴有些心动:“嗯,如果有空的话。”
“那要去写生吗?”叶知夏乘胜追击。
“嗯……我写生的话你怎么办?你不是不喜欢画画吗?”
“没关系没关系,一起去吧!考完试之后正好是国庆,一起去吧。”
江念晴点点头:“可以啊。”
“那要不要……把那个教你画画的‘他’也叫上?”叶知夏图穷匕见。
“他?不知道他有没有空……”江念晴想了想,“听爸爸说他成绩不是太好,不知道这次他会不会去补课。”
“等等,补课?教你画画的不是专业老师?”
“嗯,是的,他是我父母同事的孩子,他画画真的好厉害。”
叶知夏脑补出了一个黑长直的温婉知性大姐姐的形象。
“我回去问问爸爸,如果我考试考得好,能不能大家一起出去写生。”江念晴看向窗外,准备回去好好复习。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程文彬大手一抬,直接拒绝了程溯的要求。
不是吧,阿Sir,有没有搞错?
我就想借点钱,你至于像发动“神之宣告”一样吗?
“你别老是想要钱,你不是自己在写小说吗?老老实实去码字,下个月不就有钱了?”
你也知道那是下个月啊,那这个月怎么办呢?
“而且你写小说也挺赚钱的,老是急着问我要钱干嘛?”程文彬不太理解。
呵,赚钱吧?下个月存稿用完了我拿什么赚?
老马,如何对敌?
码丽丝:曲线救国,声东击西。
你不妨把话讲得更明白一点。
码丽丝:……那你就照着念。
程溯对着程文彬,复刻码丽丝的原文:“这不国庆了么,我想请江叔叔一家一起出去玩。江叔叔上次给我讲了很多写作技巧,我想给他买个礼物,再教教江念晴画画。”
老马,你最好别害我……
“你做得好!你做得好啊!”程溯话音未落,程文彬突然叫好,“没想到你小子还有点情商。”
“礼物的事,交给我回去操办,你到时候好好表现就行。”程文彬拍了拍程溯的肩膀。
啊?不是,那我也没拿到钱啊。
老马,怎么办?
码丽丝:继续跟着念。
程溯放空大脑,机械性地开口:“爸,你还是给点钱放我身上吧,到时候我和江念晴写生,总要给人家买点水啊,零食啊什么的吧?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这倒是有点道理,但是那这钱不是就定死了吗?
码丽丝:我求求你能不能动点脑子?过程什么的无所谓,只要造成拿到钱的结果就好!经费不批下来,史密斯专员怎么拿?史密斯专员不拿,上面的老爷怎么拿?
你骂我,你完了,我诅咒你一辈子拉不出屎。
码丽丝:……
程文彬一反常态,大方地给了程溯五百块,满怀期待地看着程溯:“到时候好好表现。”
程溯也有些感动,果然老爸还是爱自己的。
“爸……”
“这些就从你下个月的稿费里扣啊,要是没把人家小姑娘哄开心,我到时候扣你双倍的钱!”
“……”
无谋的贪欲了属于是。
钱的问题算是勉强解决了,但是不代表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周雪娟表示你们说了没用,我有一票否决权。
“还想出去玩?”周雪娟拧着程溯的耳朵,“跑出去上网搞得一身辐射味,还出去玩?”
“不是,那辐射哪有味道啊?我就是和同学出去玩了,我可没说假话啊!”
对,没说假话不代表就是真话。
“那也不行,中考运气好考进二中了,还不好好学习?就想着出去玩怎么行?”周雪娟态度强硬。
“行,那我们各退一步!”程溯使用了经典话术,“这次月考我要是成绩在班级前十五,就让我出去玩,怎么样?”
“什么?你马上要月考了?还没考试你就想这个?看我不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