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离开后,萌美子其实也没有刻意离开很远,只是找了一个有树墩可以坐下的地方,就开始整理起了她目前的战力问题。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在泉奈冷峻的脸上跳跃。
但这张脸上此刻浮现的表情,却是与之格格不入的孩童般的兴奋。
“原来如此……”
她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某个结印手势,“单纯按照游戏里的经验去提升战力,当然会受到模板化的显示,这里还是要多吸取吸取泉奈你的实际经验才行。”
她感到意识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抗拒,那是泉奈对她随意翻阅记忆的不满。
“别这么小气嘛,”萌美子在意识里笑着说,“我们现在可是一体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嗯,暂时还不是你的。”
这种近乎无赖的宣告让泉奈的抗拒更强烈了些。
但萌美子不在乎,她正沉浸在新获得的知识中,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就在这时,她突然动作一顿。
不是听到了什么,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心跳陡然加快了一拍,有所感悟。
有人在窥视。
不是斑,他的查克拉她认得。
也不是宇智波的其他族人,那些人的查克拉有家族特有的阴冷质感。
这个窥视者的气息很古怪。
阴柔,粘稠,像融化的沥青,又像深潭底部的淤泥。
而且它隐藏得极好,如果不是萌美子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必然会无视这份悸动。
万花筒无声开启,视野切换到查克拉视觉模式。
地下的土壤、岩石、树根都变成半透明的网格,而在那些网格的缝隙中,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色查克拉,正在缓慢蠕动。
它像一条蚯蚓,不,更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在土壤中穿行,朝着她的方向靠近。距离大概五十米,速度很慢,显然不想引起注意。
有意思。
萌美子的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甚至故意放松了身体,做出毫无防备的样子。
家人们,有免费的198要跟我回家啊!
地下五十米深处,黑绝正在经历一场内心风暴。
他快要疯了。
真的,字面意义上的疯。
这几个月来,他看着宇智波一族在那个叫萌美子的小女孩。
不,现在应该叫“占据泉奈身体的某种存在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向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开垦荒地,建学堂,收留流民,甚至开始搞什么附属民制度!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
宇智波应该是一把刀,一把充满仇恨、渴望力量、为了变强可以牺牲一切的刀。
这把刀应该被他握在手中,指向他需要的方向,最终劈开封印,救出母亲。
可现在呢?这把刀在干什么?在种田!在建房子!在教小孩子杀人之外的知识!
黑绝还记得两年前,当四岁的萌美子嫁进宇智波时,他根本没把这个病弱的小女孩放在眼里。
一个大名为了面子硬塞过来的累赘,活不过冬天的短命鬼,能掀起什么风浪?
然后他就被打脸了。
还记得萌美子初来时坐在角落,裹着厚厚的毯子,咳嗽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只能听人言语,在宇智波族内当个摆设。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摆设,居然说动了宇智波斑,还给整个宇智波一族带去了改变。
黑绝慌了。
他尝试干预,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挑拨离间。
附身在某个激进派宇智波身上,煽动对变革的不满;控制流民中的刺头,制造混乱;甚至偷偷让千手的人不远万里死过来。
但每次,都被萌美子化解了。
那个女孩像是能预知未来一样,总是提前准备好对策。
族内的激进派,她大力推崇,声称是一族必不可少的胆气。
流民闹事?她推出贡献积分制,让努力干活的人得到更多粮食。
千手死附近了?
这个与她无关,宇智波们本身就有丰富的应对经验。
最让黑绝望的是,宇智波的凝聚力居然在这个过程中提升了。
以前族人之间只是听家族的话行动,现在却有了共同的目标,知道是为了把族地建设好,让孩子们不用早上战场。
这还怎么让他们产生极端的仇恨?怎么让他们渴望无限月读那种虚幻的和平?
黑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事态回到正轨。
而让事态回到正轨的关键,就是一件份难以压抑的仇恨。
只要泉奈死在千手扉间手上,宇智波斑就会恨上千手,就会走向偏激,就会渴望力量,渴望到愿意相信他编造的“宇智波石碑”,相信“无限月读”是真正的和平。
所以黑绝行动了。
他用几个月时间,小心翼翼地挑拨宇智波和千手的关系。
附身控制,制造摩擦,激化矛盾,让两族本就脆弱的停战协议摇摇欲坠。
终于,他等到了机会,一次例行冲突中,千手扉间用新开发的飞雷神斩重创了宇智波泉奈。
完美!黑绝当时躲在地下,感受着泉奈的生命气息飞速流逝,心里乐开了花。
但为了确保泉奈死透,确保斑的恨意足够深,黑绝还做了件冒险的事,他动用了母亲留给他的一点本源力量,那点蕴含阴阳遁之力的能量,注入泉奈的伤口。
这种力量造成的伤势,这个时代的医疗忍术根本无解。
宇智波泉奈必死无疑。
做完这一切,黑绝心满意足地潜伏在宇智波族地附近,像等待果实成熟的园丁,等待泉奈的死讯传来,等待斑的悲愤怒吼响彻夜空。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
宇智波泉奈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生龙活虎地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把火烧了自己的房子,骑着不知道从哪里召唤出来的巨型忍犬,在族地里横冲直撞,最后在宇智波斑面前表演了一场诡异的战斗。
黑绝当时躲在地下,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检查过,泉奈的伤势绝对致命,加上他注入的那点阴阳遁之力,就算是六道仙人再生也救不回来。
除非……
除非人已经不是本人了。
这个念头让黑绝浑身发冷。
他想起这几个月来萌美子的种种异常——她那些超前的知识,她那些奇思妙想,还有她那种时代改变时的漠然。
恐惧,这是黑绝几千年来第二次真正感到恐惧。
不是对强者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一个杀不死、看不透、还能扭转他千年布局的存在,这太可怕了。
但他不能退缩。
为了母亲,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这个代价是他自己。
所以今天,他来了。
地面上,萌美子依然保持着放松的姿态,但万花筒的瞳力已经催动到极致。
她看着地底那道黑色查克拉一点一点靠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在距离五米时,对方停下了。
萌美子笑了。
她跳下木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地面说: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没有回应。
但地底的查克拉波动了一下,显然被惊到了。
“别装了,”萌美子歪着头,那动作在泉奈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是你来找我,不对吗?”
长久的沉默。
然后,地面开始波动。不是震动,是像水面一样的涟漪,从中心一圈圈扩散。
接着,一团黑色的、粘稠的、人形但边缘模糊的物质,从地底缓缓升起。
它没有五官,没有明确的肢体,就像一团有生命的影子。
但萌美子能感觉到它在看她,那种视线阴冷而粘稠。
“你……不是宇智波泉奈。”
“我是萌美子,”
萌美子笑着说,眼睛亮得吓人,“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说什么。”
黑绝沉默了几秒。
它在观察,在分析,在权衡。
身体是泉奈的,查克拉也是泉奈的,但气质、神态、眼神,全都和那个冷静自持的宇智波二当家截然不同。
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泉奈的身体被占据了。
“我是黑绝,”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伪装的柔弱,“我……我只是个观察者。”
“观察者?”
萌美子挑眉,“观察什么?观察我怎么用泉奈的身体战斗?观察我怎么和他哥哥做交易?还是观察……”
她的笑容变得危险,“我对你的心意?”
黑绝的身体明显波动了一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试图否认,但语气里的心虚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不明白?那我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
萌美子开始绕着黑绝踱步,眼神中满是贪婪的渴求与窥伺的yu望。
“我想要你,我想要得到你,从了我吧,这样你的母亲也能早点回到这个世界。”
黑绝不说话,身躯只是颤抖。
他一点都不惊讶萌美子知道了那么多的情报,更恐慌于他如此被人脱光放在热闹的马路上也不意外的心态。
他早就知道了,面前的人是不能用常识去理解的存在。
萌美子继续说着,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你的心情,我并不在乎,你的反抗,只会激起我的暴虐,我知道你在担心你的母亲,那我也把话说明白,你们母子二人我都是要的。”
“你……”黑绝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是谁?你从哪里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为了母亲退让到哪一步。”
她停下脚步,站在黑绝面前,万花筒的猩红光芒几乎要刺穿那团黑色物质。
“你也不想你的母亲一辈子被封印在月亮上吧。”
黑绝的心更慌了,他不禁想到了他第一次心生出的恐惧,也是因为面前的存在。
两年前,宇智波族地,萌美子的房间。
那是她嫁进来的第三个月。
寒冬腊月,她的肺病又犯了,咳得撕心裂肺,整夜整夜睡不着。
宇智波请了最好的医师,开了最苦的药,一天三碗,雷打不动。
黑绝就是在那个时候决定下手的。
他观察了这个女孩很久,得出的结论是:她身体太弱,弱到一阵风都能吹倒。下毒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那天下午,侍女煎好药,放在托盘上,准备送去萌美子的房间。
黑绝躲在阴影里,看着侍女走过长廊,在转角处,他动了。
附身之术——这是他的天赋能力之一。
他的意识像水流一样渗入侍女的身体,暂时接管了她的控制权。
侍女的身体僵了一瞬,眼神变得空洞,然后又恢复正常。
她端着托盘,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比之前快了些。
走到萌美子房门口时,黑绝控制侍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那是他准备了很久的剧毒,用几种罕见毒草混合而成,无色无味,沾之即死。
纸包打开,黑色的粉末倒进药碗。粉末迅速溶解,药汤的颜色深了一点点,但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黑绝退出侍女的身体。侍女晃了晃头,有些困惑自己为什么在门口发呆,但没多想,敲了敲门。
“夫人,药好了。”
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然后是萌美子虚弱的声音:“进来吧。”
侍女推门进去。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还有病人特有的气息。萌美子坐在被褥上,裹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她看起来随时会死。
“夫人,该喝药了。”侍女把托盘放在小几上,端起药碗。
萌美子看了一眼那碗药,眉头微皱。
不是发现了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药太苦。
她叹了口气,接过碗,凑到唇边。
黑绝躲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激动得几乎要颤抖。
喝下去,快喝下去!只要一口,就一口,这个变数就会消失!
萌美子停顿了几秒,像是在做心理建设。然后,她闭上眼睛,仰头——
把整碗药一饮而尽。
黑绝差点欢呼出声。成功了!他亲眼看着她喝下去了!那种剂量的毒药,就算是影级强者也撑不过三秒!
他等着萌美子倒下,等着她七窍流血,等着她痛苦地死去。
一秒,两秒,三秒……
萌美子放下药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嗝。
“今天药好像特别苦,”她小声嘀咕,声音依然虚弱,但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明天能不能加点蜂蜜?”
侍女连忙点头:“好的夫人,我会跟医师说。”
然后萌美子躺回被褥里,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她睡着了。
黑绝在阴影里,整个人都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亲自下的毒,亲自看着她喝下去的!为什么没事?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不信邪,又等了半个小时。萌美子睡得很沉,偶尔咳嗽两声,脸色甚至比喝药前好了一点。
最后,黑绝只能带着满腹疑惑和一丝不安,悄悄离开。
第一次刺杀,失败。
一年前,宇智波族地东区,新修的独立院落。
萌美子的身体终于有了起色,斑特意给她安排了单独的院子,远离训练场的喧嚣,环境清幽,适合养病。
黑绝没有放弃。毒药杀不死,那就用更直接的方法——物理摧毁。
他选了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萌美子因为换了新环境,睡不习惯,在榻榻米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黑绝躲在院外的树影里,耐心地等,等到后半夜,确认房间里的呼吸声变得平稳绵长。
然后他动了。
不是附身,这次他要亲自动手。
他的身体从阴影里分离出来,像一滩黑色的液体,顺着门缝流进房间。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星光。
萌美子睡在床铺上,盖着薄被,侧躺着,呼吸均匀。
黑绝在黑暗中凝聚出人形,他的右手开始变形,延伸,变长,最后凝固成一把黑色的、刀刃般锋利的手。
他走到床边,俯视着熟睡的萌美子。女孩的睡颜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看起来脆弱又无害。
但黑绝知道这都是假象。
这个女孩的身体里,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
他举起手刃,对准萌美子的心脏——
刺下。
第一刀,穿透薄被,穿透睡衣,刺入肉体。手感很真实,是刀刃入肉的阻力和温热。
萌美子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没有醒。
黑绝拔出,再刺。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他像疯了一样,一刀接一刀地刺下,脖子、胸口、腹部、四肢。鲜血飞溅,染红了被褥,染红了榻榻米,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三十七刀。
他刺了整整三十七刀。
萌美子的身体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有些伤口甚至贯穿了身体。这样的伤势,别说是她这个病弱的小女孩,就算是宇智波斑也必死无疑。
黑绝停下来,喘着气,虽然他并不需要呼吸。他看着床上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心里涌起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结束了。
这个变数终于消失了。
他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那些伤口,那些被刺穿的血肉,开始蠕动。不是流血,不是抽搐,而是有生命般的蠕动。碎肉、血液、破碎的内脏,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朝着彼此靠拢。
黑绝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贯穿伤先是止血,然后肌肉组织再生,皮肤重新覆盖;四肢上的刀口像拉链一样闭合;最可怕的是胸口那个被刺穿心脏的伤口。
心脏的碎片拼合在一起,开始跳动,然后胸腔闭合,最后连皮肤都恢复如初,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萌美子完好无损地躺在被褥上。
除了被褥和睡衣上的血迹和破洞,她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她甚至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继续睡。
黑绝站在床边,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不是人。这绝对不是人。
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恢复能力,不可能在被刺穿心脏、被砍成几十块后,还能在三分钟内完全复原。
他想逃,但腿——如果那算是腿的话——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等黑绝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转身,像逃命一样冲向门口,身体液化,从门缝流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次刺杀,以更彻底的失败告终。
黑绝确定,眼前这个存在根本不是他能够理解的生命形态。
第三次,窒息死法,是黑绝绝望中的最后一次尝试。
湿布巾盖面,最后自然也是无事发生。
黑绝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不是愤怒,是恐惧,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三次刺杀,三次失败。
黑绝想后退,想回避萌美子和她的问题,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看着萌美子眼中那疯狂而兴奋的光芒,悲哀而痛苦地承认了他必须臣服在对方面前,才能为母亲换取生机。
“你,要我做什么?”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做什么?”
萌美子歪着头,想了想,“不是做什么,而是将你身体交付于我。”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危险:“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乖成为我的东西就好了。”
黑绝的警报拉满了。
他想逃,但萌美子接下来的话让他僵在原地。
“你干了这么多年的破坏工作,应该知道给他人带来伤害是一件多轻易的事情。”
萌美子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商量晚饭吃什么,“结局不会有改变,从你到你的母亲,必然是我的囊中之物,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们从中是否会受到迫害。”
她向前倾身,嘴唇几乎要贴到黑绝那没有五官的脸上:
“有限度的自由,也是自由,你也可以选择不要,那我也不需要有半点良心上的顾虑。”
时间仿佛停止了。
黑绝的大脑一片空白。
良心?
这种东西难道很值得信赖吗?
可他又能怎么办,这个人几乎了解了他的一切啊!
希望和恐惧同时涌上来,几乎要把黑绝撕裂。
他渴望复活母亲,渴望了几千年,这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但现在,这个承诺来自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存在。
他能相信她吗?敢相信她吗?
萌美子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
她后退一步,摊开手:“别这么紧张。你是受到胁迫才走上这条路的,你没有选择。”
“为……为什么?”黑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爱你啊!”
萌美子回答得理所当然,“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受欢迎,有多少人愿意为了你而痴狂,又有多少人见到你的第一面便会血气上涌,情难自禁。”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听得她体内的泉奈面色铁青。
黑绝恍恍惚惚,犹然是难以置信。
他从没被人告白。
这般炽烈的情感也从未在他的身上燃烧过。
这个认知让黑绝既恐惧又松了一口气。
恐惧是因为这种存在完全无法预测;松一口气是因为,至少他明白自己在对方眼中拥有价值。
“怎么样?”
萌美子催促道,“成交吗?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找个地方睡觉呢。”
黑绝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林间的风都停了,长到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都消失了。
终于,他说:
“我……需要时间考虑。”
“行啊,”萌美子爽快地点头,“给你三天。三天后,还是这里,我等你答复。”
她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黑绝: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
“什么?”
“只是让你考虑,没准备接受你的意见。”
她笑着说,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就算你还是想跑,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瞬身消失,留下黑绝独自站在渐渐浓郁的夜色中。
许久,黑绝的身体才慢慢沉入地面。他在地下穿行,脑子里乱成一团。
恐惧还在。对那个未知存在的恐惧,对未来的恐惧。
但希望……希望也开始萌芽。
也许,也许这次,他真的能救出母亲。
而代价,不过是他的肉体罢了。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与此同时,森林的另一端。
萌美子靠在一棵大树上,捂着嘴,肩膀抖动——她在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她在意识里对泉奈说,“回头你就要被那个黑乎乎的东西附身,去打你的哥哥了哦!”
意识深处传来泉奈冷淡的回应:‘你玩得很开心?’
“当然!”
萌美子擦掉眼角的泪花,“暴击率、移动速度,还有技能cd冷却减少,有了这些我还能打不过你哥?”
泉奈沉默了一会儿,没去理会萌美子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他的母亲是谁?他要做什么?’
“别在意那些,这个故事太长了我没有耐心去讲,你可以回头跟他慢慢地问。”
“你只要知道我很喜欢他就是了。”
泉奈不说话了。
他再次意识到,这个萌美子的脑子是有病的。
她的逻辑和常人完全不同,她的价值观跟审美观令人匪夷所思。
萌美子也不再说话。
她抬头看着夜空,星星开始一颗颗亮起来。
而在她意识深处,泉奈也在看着同一片夜空。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自己的身体被占据,被用来做这些疯狂的事。
担忧哥哥和族人可能被卷入危险。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丝对萌美子的好奇吧。
这是他的身体,他的眼睛,他的人生。
即使现在,他只是一个被萌美子束缚的旁观者,他也因此接触了更多他之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夜色渐深。森林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