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送走若叶睦后,回家换了身衣服,然后提着那个昨天就准备好的纸袋,径直来到了丰川祥子家附近。
他拐进一条背光的小巷,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安静地等待着。
纸袋里是他今天早上特意去选购的衣物。
从尺码到款式,甚至考虑到东京冬季的湿冷,他都做好了准备。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只要每天把所有人的人格模拟一下,推演他们可能的行动轨迹就好了。
就好像预知未来一样,但吴雨的这种更类似于大数据模拟,虽然封印了锁定未来的权限,但他依然可以看到。
丰川祥子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最终崩溃求助,他早就一目了然了。
这就像观看一部早就看过的电影,区别在于,他既是观众,也是那个可以随时改变剧情的导演。
丰川祥子去到警局的时候,他在看着。
背着父亲忍受着周围的异样目光的时候,他在看着。
在她感到身心疲惫,终于忍不住开始想和他求助的时候,吴雨依然在。
丰川祥子的一切,吴雨都了如指掌,这本就是他预设好的结局,一切都不会出错。
就算是这样,在看到祥子最终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吴雨的脸上还是难以抑制地绽开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孩子气得意的笑容。
干得好啊丰川祥子!
你就该这么干啊!
丰川清告你这个天杀的狗东西,终于被我抓到可以正当弄你的理由了。
我来杀你了!
深吸了几口冬夜寒冷刺骨的空气,努力平复着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
几秒钟后,笑容收敛,重新变回那种惯常的的平静。他拿起手机,给祥子回了那条消息。
计算着时间,不紧不慢地从巷子阴影里走出,踏上通往祥子家那条熟悉的、略显破败的街道。路灯把他提着纸袋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直到恰好十分钟,他停在那扇薄薄的房门前,敲响了门。
几乎是敲完门的瞬间,门就已经打开了。
门后,丰川祥子穿着单薄的睡衣,潮湿的蓝发贴在脸颊上,金色的瞳孔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迸发出一种混合着惊喜与依赖的光芒。
看着这双满是崇拜的眼睛,再想到自己此刻站在这里,其实是做了个局专门来揍她爹的——吴雨只觉得一股荒诞的滑稽感直冲喉咙。
他想笑,非常想,想畅快地大笑出声。
但是不行!
忍住!
一定要忍住啊吴雨!
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先把这小鬼打发走,关起门来,有的是时间慢慢笑!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甚至让眼神显得比平时更淡漠一些。
“去把衣服换了,”他把手里沉甸甸的纸袋往前一递,就连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尺码应该刚好。”
祥子似乎还沉浸在他突然出现的冲击中,有点发懵,下意识地接过了袋子。入手的分量让她微微一怔。
吴雨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见她接过袋子,他立刻伸出手。
“砰。”
门又关上了,将他和祥子隔在了内外。
抱着硕大纸袋站在门内的祥子,彻底愣住了。
她低头看看怀里印着高档衣服logo的袋子,又抬头看看眼前紧闭的门板,大脑一时处理不了这过于跳跃的发展。
不是……老师不是来帮我解决问题的吗?
他又关门是什么意思?
让我……换衣服?
困惑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最初的惊喜。她抱着袋子,脚步有些迟疑地挪回自己那个狭窄的、几乎只放得下一张床垫和一个小衣柜的房间。
出于某种莫名的直觉,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那盏光线昏黄的小台灯。
她在床垫边坐下,把纸袋放在腿上,伸手进去摸索。
首先碰到的是一件质感蓬松柔软的东西。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款式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灯光下能看到面料带着细微的哑光感。接着是同样黑色的高领毛衣,触感温软厚实;一条黑色的羊绒围巾;一套叠得整齐的、标签还没剪的白色内衣裤;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最后,袋底是一双看起来就很暖和的黑色短靴。
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的,连吊牌都没拆,甚至散发着新衣物淡淡的纤维气息。
祥子把这些衣物一件件拿出来,在有限的床铺空间上排开。黑色的主色调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沉静,甚至有点肃穆。
祥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吴雨怎么会知道她没衣服穿了?
还能这么快就带过来,就算他接到电话后立刻去买,十分钟的时间也完全不够吧?
他不会在我家安了监控吧?
这个想法让她瞬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手指无意识的攥成了拳头。
应该......不至于吧?
老师他……虽然刚见面就把我开盒了,但应该不会在我家安监控疯狂视奸我的......对吧?
好吧,祥子不得不承认,虽然吴雨对她很不错,授课也绝对是顶级水准,甚至送的衣服也很贴心,但他确实做得出来这种事。
一想到这,她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这个简陋到几乎一览无余的房间。
斑驳的天花板,空荡荡的墙壁,除了床垫、小衣柜和床头灯外再无他物。衣柜是敞开的,里面寥寥几件衣服清晰可见。根本没有能藏下摄像头的地方。
她又仔细检查了窗户边缘、门框上方、甚至灯泡接口……一无所获。
这房子太破了,也没什么家具,简陋到连安装一个监控设备都显得多余。
门外的吴雨,正通过祥子自己的视角看着她疑神疑鬼四处搜查的样子。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盏闪烁不定的老旧灯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意又有点冒头。
你有什么好找的,我能用物理监控这么低级的手段吗?
哥们24小时全天候视奸全世界所有人的好不好!
你能找出来就有鬼了。
找不到任何可疑设备的祥子,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找。
她犹豫着重新把目光投向床铺上那堆黑色的衣物。
换?还是不换?
门外是正在等待的吴雨,那个她刚刚发出求助、并且真的在十分钟内赶到的人。
不管他行为多古怪,至少他真的来了。
祥子一咬牙,抓起那套内衣裤和毛衣长裤,连带着羽绒服,一股脑地塞进了被子里。然后自己也飞快地钻了进去,把被子拉高,严严实实地盖过头顶。
她还是认为吴雨绝对是安了监控,不然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黑暗中,只有织物摩擦的窸窣声和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她笨拙地在狭窄闷热的空间里褪下睡衣和内衣,摸索着换上新的内衣,然后是柔软暖和的毛衣,再是裤子。
如果连被子里都有监控……那我就认了。
祥子破罐破摔地想,脸颊在被子沉闷的空气里越发滚烫。
你看就看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吴雨确实在看,不过对他来说,他连祥子刚出生光屁股的样子都看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一点意思都没有。
被子猛地被掀开,祥子红着脸,头发有些凌乱地钻了出来。
新鲜空气涌入口鼻,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
新衣服非常合身,甚至比她自己的旧衣服还要合身。
她爬下床,拿起那件羽绒服套上,拉链拉到顶,厚实温暖的包裹感瞬间驱散了之前产生的寒意。
最后,她拎起那双看起来就十分扎实暖和的黑色短靴,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穿上,而是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踮着脚尖,轻轻走到洗手间,里面有一面边缘锈蚀、水银剥落得斑斑驳驳的方形镜子。
她抬起头,看向镜中。
第一眼,她甚至没有立刻认出那是自己。
镜子里映出一个以黑色为主调的身影。
从修身的黑色长裤,到上身略显宽松的黑色高领毛衣,再到外面蓬松的、带着细微哑光感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大片沉稳的黑色,将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脸颊皮肤衬得异常白皙,几乎有种冰雪般的剔透感,与衣着的暗沉形成鲜明对比。
潮湿的蓝色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扎成双马尾,而是松散地披在肩头后背,发梢还带着未干透的湿润,几缕颜色更深的发丝黏在泛着红晕的脸颊和脖颈皮肤上。
那双总是努力显得坚毅的金色眼睛,此刻因为先前的闷热、持续的羞窘和剧烈的心跳而显得水润润的,眼神有些飘忽闪烁,不太敢直视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这一身全黑的装扮,意外地没有显得沉闷或老气。
反而呈现出一种利落和帅气,她脸上未褪的红晕,给这份帅气有着一种属于少女的青涩的诱惑力。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情复杂。
这身打扮完全不是她平时的风格,她穿的都是浅色系的衣服……但不得不承认,吴雨挑选的这身衣服,其实也很符合她内心的某种幻想,她很喜欢。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情复杂。这身打扮完全不是她平时的风格,她更喜欢那些清爽的浅色,米白、浅灰、淡蓝……但不得不承认,吴雨挑选的这身,无论是质感、合身度,还是最终呈现的效果,都恰好踩在了某种微妙的分界线上——既符合他自身似乎偏好的冷感审美,又意外地并不让她自己感到排斥,甚至觉得……有点好看。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又乱了一拍。
老师真的很喜欢黑色啊。
他平时的衣服好像也都是黑色系的。
现在连给我买的都是……
一个之前被紧张和困惑压抑住的念头,此刻在相对安静独处的环境下,再次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并且比之前更加清晰、大胆:他的目标,难道……真的是我?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像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越来越清晰的涟漪。
如果他真的是冲着我来的……如果他做这一切,投资我,帮助睦,现在又这样……是为了我……
祥子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似乎都能听见。
刚刚有些冷却的脸颊,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烫了起来,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如果是老师的话……如果他真的对我有那种意思,甚至……如果他某天向我“告白”的话……那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想法大胆得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罪恶感,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期待。
老师脾气有点怪,但对自己……似乎真的很好。他帮了自己这么多,还这么有能力。
而且,他长得也……很好看,虽然看不清具体的脸,但就是很好看。
“啪!”
祥子突然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疼痛感让她从越飘越远的思绪中猛地惊醒。
自己在想什么?
父亲还烂醉如泥地躺在外面,生活一团糟,前途未卜,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弯腰拎起那双短靴,光着脚,踩着冰凉的地板,再次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涌了进来。吴雨还站在那里,保持着几乎和刚才一样的姿势。
吴雨的目光落在焕然一新的祥子身上,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让祥子以为是错觉。
虽然这小鬼刚刚的想法很下头,但我现在就不计较你这点好了。
说起来,我的衣品也没老妈说的那么差嘛。
你看这不是挺帅的嘛!
至少比之前那套旧衣服顺眼多了。
“你去外面吃点宵夜吧。”吴雨的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等你吃完,这边就该结束了。”
他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色的皮质钱包,看也没看,从里面抽出两张一万日元的纸币,直接塞进祥子空着的那只手里。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享受和丰川清告的快乐时光了。
祥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心里就被塞进了两张纸钞。
她低头看看钱,又抬头看看吴雨,脸上还残留的红晕瞬间被巨大的困惑覆盖,甚至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哈?”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吴雨。他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种……隐约的、被压抑着的兴奋感?就像是猎人终于接近了埋伏已久的猎物。
你……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祥子混乱的大脑无法理解目前的状况。
你不是应该进来看看情况,然后告诉我该怎么做,或者至少,和我商量一下如何解决父亲的问题吗?
怎么突然给我这么多钱,还让我出去……吃宵夜?
这算什么解决方案?
如果祥子看过某些作品的话,此刻或许会猛然警觉,联想到一些不太妙的可能性。
比如,加害者常常会先想方设法支开可能碍事的亲属,然后再对目标实施某些不可告人的行为。
这几乎是某种约定俗成的套路了。
可惜,祥子过往的生活被练琴、学业、乐队以及后来的生存压力填满,单纯得像一张过分洁白的纸。
她完全无法理解吴雨这不合常理的安排背后,可能隐藏着怎样的意图。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且隐隐有些不安。
“哈什么?你快出去吧,爱吃什么吃什么,钱不够就等我来付。”
吴雨懒得理会祥子的困惑,他现在只想快点进入这间屋子,好好的把那天差点被踢死的仇给报回来。
为此,他看到祥子还傻愣愣地提着靴子站在门内,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心里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瞬间耗尽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她手里拎着的短靴,直接屈膝半蹲下来,右手抓住了祥子被小白袜包裹的脚踝。
“啊!”
脚踝处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不容置疑的力道,让祥子浑身猛地一僵,脱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吴雨没理会她的大呼小叫,他低着头,动作粗鲁但又迅速地将靴子套上她的脚。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脚背、脚踝,甚至小腿的皮肤。
祥子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全冲上了头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在他掌心的轮廓,能感觉到他手指扣住靴子后跟时微微用力的压迫感。
一种几乎要烧毁理智的羞耻感,和另一种更为陌生、让她心慌意乱、浑身发软的战栗感同时席卷了她,将她淹没。
她下意识想抽回脚,想大声让他停下,想推开他。
但身体不听她的,就像已经被吴雨这么做过无数次了一样,她的脚下意识的配合着吴雨的手,让他更好发力把靴子穿上。
两只靴子都穿上系紧鞋带后,吴雨站起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多看祥子一眼。
吴雨又从钱包里抽出三张一万日元,看也不看,连同之前的两张一起,胡乱塞进祥子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里。
然后,他抓住祥子的手臂,用了点力气,不由分说地将她从门内拽了出来,自己则侧身一步,灵活跨进了门内。
转眼之间,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祥子手里攥着已经被她捏的皱巴巴的日元,傻傻地站在寒冷昏暗的走廊上,脚下是崭新的、还不太习惯的靴子。门内,吴雨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屋内的大部分光线,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去吧去吧,我会把你想要的父亲带回来的,不用担心。”
吴雨真的快忍不住了,他真的好想笑出声。
他甚至伸出手,按在还没完全回过神的祥子肩膀上,将她原地转了圈,然后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
砰。
等祥子回过头,门已经被关上了。
祥子呆呆地站在原地,面对着紧闭的、熟悉的自家房门,手里还捏着那五张万元大钞。
她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求老师来帮我,甚至……刚才还产生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联想,觉得他可能是为了我才来的。
结果我被他用钱打发,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从我自己家里扔了出来?
看着手里捏着的五万日元,祥子有点怀疑人生了。
她莫名地觉得自己此刻的角色,有点像那些电视剧里,被妻子赶出家门、只能拿着零花钱去便利店买醉的没用丈夫。
这种联想让她更加烦躁和窘迫。
她在门口那点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崭新的靴子踩在老旧、有些松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而突兀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好几次,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悬在那扇薄薄的门板前,指尖几乎要碰到冰冷的漆面。她想敲下去,想大声问吴雨到底打算做什么,想请求他至少让自己留下来——哪怕只是待在角落,不出声,只是看着也好。
她无法想象,吴雨独自一人,要如何处理一个烂醉如泥的成年男人,又能带来怎样的“改变”。
但最终,手还是垂了下来。
冰冷的空气从楼梯间的方向灌进来,吹动她垂在肩头的潮湿蓝发和羽绒服的帽檐。
但是并不冷。新衣服厚实而保暖,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
我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摸了摸肚子,扛着父亲走回来的巨大消耗和之后一连串的情绪起伏,早就让胃里空空如也,之前的晚餐早已消化殆尽。
她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要透过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祥子转过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老旧、光线昏暗的楼梯。靴子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走出公寓楼,踏入夜色已深、行人稀少的街道。
路灯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身黑的装扮在夜晚的街道上几乎融入了背景,并不显眼。
只有那头披散下来的、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深靛蓝色的长发,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偶尔引来一两个晚归路人漫不经心的侧目。
祥子有些不自在地抬起手,拉了拉围巾,将下半张脸和鼻子都埋进柔软温暖的羊绒织物里,只露出一双还带着残余困惑和茫然的金色眼睛。
反正都这样了,那就……真的去吃点什么吧。
她摸了摸肚子,扛着父亲走回来的消耗确实很大,之前吃的食物早就消化殆尽了。
走出公寓楼,踏入夜色渐深的街道,路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一身黑的装扮在夜晚并不显眼,但那头披散的长发,依然引来零星路人的侧目。
祥子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围巾,把半张脸埋进去。
真的很暖和。
尽管有些无法理解,尽管被“赶”了出来,但老师确实……考虑得很周到。
就算是一直监视自己,但他甚至注意到了她衣服湿了这种细节。
他真好......这么想着,她心里那点荒谬感和委屈稍稍淡去了一些。
好吧!
丰川祥子站在空旷的街口,用力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白色的雾团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郁闷、困惑和不安都一起吐出去。
她想开了,反正老师是来帮自己的,父亲和他都是男性,也不可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那还管什么!
他还能杀了我爹不成?
怎么可能嘛。
先去吃那家想了好久的牛肉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