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带上了一丝空落落的怅惘。长大的标志之一，就是开始拥有长辈不能涉足的领地，开始小心翼翼地筑起自己的围墙。
自己本该欣慰，这本就是自己抚养他长大的期望——看着他独立，看着他拥有自己的人生。可当这一刻真的以这种带着防备的姿态呈现在眼前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却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上了叶月淼的心脏。
叶月淼有点害怕了。
害怕这个自己亲手照顾了四年、几乎倾注了所有亲情与陪伴的少年，会像羽翼渐丰的雏鸟，终有一天彻底飞出她的视野，飞向没有她的广阔天地。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试图去看宁玟的手。只是将身体更软、更彻底地靠向了宁玟。这一次，不仅仅是肩膀，她的半边后背几乎都贴在了他的胸膛和臂弯里，脑袋也微微后仰，枕在了宁玟的肩头。
这个姿势让叶月淼柔顺的长发如瀑般倾泻在宁玟的颈侧和胸前，那清新的发香更加肆无忌惮地钻进他的鼻腔。
“累了，”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借我靠会儿。”
说话间，她似乎是为了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身体在宁玟怀里轻轻扭动了几下。
丝质睡袍光滑的布料摩擦着宁玟的手臂和身体，带来一阵阵令人心猿意马的触感。
这是不是离的太近了。
宁玟在心里嘀咕了两句，不过倒也没有躲开。
那本就宽松的袍领敞得更开，从宁玟这个俯视的角度，几乎能将她睡裙领口下的旖旎风光尽收眼底。
起伏白皙柔软的曲线，在昏暗光线下形成诱人的阴影。
叶月淼抬起一条腿，屈膝搭在了沙发扶手上，这个动作让睡袍的下摆彻底滑到了大腿根，整条修长笔直、肌肤光滑的大腿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甚至隐约能看到底裤边缘一抹极淡的颜色。
她小巧的脚就悬在那里，脚趾微微蜷着，显得既随意又……勾人。
宁玟的身体僵成了石板。
这对吗？这不对吧？
温香软玉在怀，视觉和触觉都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血液似乎都在朝着某个方向奔涌。宁玟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手指尖都绷紧了。
理智在尖叫着让他推开，或者至少挪开视线，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睛也不听使唤地黏在那片雪白和曲线上。
宁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柔软，能闻到她发间颈侧的香气，甚至能感觉到她靠着自己时，那细微的、规律的呼吸起伏。
叶月淼注意力在电视上，其实全身的感官都在留意着宁玟的反应。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听到他陡然变得低沉而克制的呼吸，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涨红的脸和不知所措的眼神。
这种认知，奇异地冲淡了些许她心中的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满足感和掌控感。
看，你还是会被我影响的。
即使你有了秘密，即使你开始学着隐藏，在我面前，你依然还是那个会脸红、会无措的男孩。
这让叶月淼安心，也让她更加放纵自己的“无意之举”。
她甚至假装睡意朦胧，抬起手，用指尖无意识轻轻地划过宁玟放在身侧的手腕，那冰凉的指尖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宁玟猛地一颤。
“这剧情真没劲……”她含混地抱怨着，头在他肩头蹭了蹭，嘴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脖颈皮肤，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
宁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他从未觉得看一集狗血电视剧是如此煎熬的一件事。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考验着他的意志力。他既贪恋这份毫无防备的亲近与温暖，又被那汹涌不合时宜生理反应折磨得坐立难安。
同时，他还得时刻提防着右手，确保伤口不被发现，心思可谓四分五裂。
紧张的连在内心里吐槽都快忘了。
而叶月淼，则在这样亲密到近乎越界的依偎中，慢慢抚平了心底那丝突如其来的恐慌。宁玟的僵硬和紧张，在叶月淼看来，恰恰证明了宁玟对自己的在意。
证明了自己依然是他世界里一个特殊而重要的存在。至于宁玟隐瞒了什么……沈默沉轻轻叹了口气，将那点探究欲压回心底。罢了，谁还没点秘密呢？
只要他平安，只要这个家还在，只要他还会像现在这样，虽然别扭却依旧乖乖地让自己靠着……那就够了。
沈默沉不再刻意发福利，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真的带上了几分困意。靠着宁玟，听着他渐渐恢复平稳的心跳，感受着这份熟悉的、相依为命的温暖，叶月淼竟觉得无比安心。
电视剧不知何时放完了片尾曲，屏幕转入深夜的广告时段。
宁玟感觉肩头一沉，叶月淼竟然真的靠着他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颜褪去了清醒时的灵动与偶尔的狡黠，显得格外恬静，甚至有些孩子气。
宁玟僵直的身体，这才一点点松弛下来。他小心翼翼尽量不惊醒叶月淼，慢慢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他拉过滑落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仔细地掖好，尤其遮住了她那双引宁遐想的长腿。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沙发里，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客厅里只剩下广告低低的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他看着叶月淼安睡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温暖，有依赖，有挥之不去的尴尬和悸动，也有对她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近的深深感激。
宁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这个世界，还有他自己，似乎都在滑向未知的轨道。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熟悉的客厅里，在这个毫无防备睡在他肩头的姐姐身边，他还能捕捉到一丝正常的错觉，还能感受到那份名为“家”的牵绊。
等等，刚才的场景好像也没有正常到哪里去？
但还是比大半夜在大街上和怪物互殴正常不少。
算啦，算啦。
这就够了。足够支撑他，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又过了许久，直到确认叶月淼睡熟了，宁玟才极其轻柔地将她抱起。
女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宁玟将她送回了她自己的卧室，盖好被子。
关上台灯，掩上房门。宁玟回到客厅，关掉电视，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背上包扎的纱布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新的一天，或许很快就会带来新的风暴。但今夜，暂且如此吧。
而在主卧的门后，黑暗中，叶月淼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她听着门外宁玟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翻了个身，将脸枕头里，真正沉入了睡眠。